由於已近深秋的原因,沿途的莽榛田野小徑,不可避免的被渲染上了一層深秋的落寞,除了偶然路過幾個背著竹簍撿拾牛糞的頑童之外,鮮少遇到來往的路人,甚至連一輛周邊公廁最常見的出行工具,驢車騾子車都碰不到。


    光禿禿冷颼颼的肅殺氣氛,使得坐在後車廂的李登雲和車鬥裏麵來回顛簸的許大茂心情略微有些低沉,俱都是愁眉苦臉心緒複雜。


    李登雲憂愁的是深秋已至,氣溫就已經這麽寒冷,要是等到隆冬臘月裏,屋簷下的冰溜子都能接的老長,要知道這個年代填飽肚子尚且都做不到,更別說增添新衣了,許多家庭一家幾口說不定都共用的那幾套衣服。


    李登雲之前上山打獵,在胡家村就碰到過,不止一次這種場麵,一個家庭裏麵幾個孩子,老大老二等幾個娃娃連雙完好的鞋都沒有,全部都是補丁落補丁,哪怕是這樣,許多孩子因為心疼磨損,碰到崎嶇的山路,都是把鞋子脫下來捧在懷裏。


    而整個胡家村裏更多的人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方麵是為了減少活動,從而降低對食物的需求,另一方麵確實是沒有遮擋衣物,雖然說腹內饑腸轆轆,但是必然的禮儀廉恥還是少不了。


    除了出門辦事務工的人,穿著家裏僅有的衣服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躲在破被子裏,所以說這年代隨便往鄉下串門,是較為不禮貌的行為,哪怕是親戚來訪,也是提前打招呼,讓被訪者做好充足的穿衣準備。


    往往這個時候就是體驗鄰裏團結之間的關鍵時候了,誰家來親戚了,幾家鄰居都會湊著把衣服湊給這一家親戚,好歹保持著體麵。


    正是因為衣物的極度匱乏,所以逢年過節,普通人都以扯一套新衣服為傲,甚至說大部分家庭新娘子結婚的訴求隻有一個,就是扯一塊花布,找一個技藝精湛的老裁縫,把衣服縫的漂漂亮亮。


    要是連一塊布匹都扯不上來,隻能像傻柱一樣孤家寡人。


    想到隆冬臘月裏,這些人連避寒的衣物都沒有,李登雲心緒說不複雜那是假的,但是由於這個年代的生產和基建確實是跟不上來,棉花布匹的產量就那麽多,供給扛槍的再供給完戴高帽的人之外,哪裏還有這麽多布匹供給普羅大眾。


    有些時候李登雲甚至在想,要是係統給的不是黃金獵場,而是黃金農場的話,這豈不是久旱逢甘露,不說別的,要是有鳳凰山這麽大麵積的肥沃農田,就憑著收割一茬長一茬的種田速度,供給整個華北平原的糧食產出,那是綽綽有餘。


    黃金獵場雖然也能提供必要的肉食,但無論怎麽講漁獵資源終究是比不上農業資源,縱觀前朝曆代經驗就能得出,哪怕遊牧文明再強盛,隻要在農業文明沒有出現分裂的情況下,隻有乖乖認慫的地步。


    但是想著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到鳳凰山獵場進行打獵,那些獵物的肉除了可以填飽肚子之外,剩下的一些皮毛也可以做成禦寒的衣物,李登雲稍微有些放下心來。


    要知道動物皮毛做的衣服,雖然在氣味上可能有些差強人意,但是論起禦寒功能的話,那是棉花鵝絨所無法比擬的。


    不說別的,前一陣子為了獲得毛熊羅刹國的資源,全國不知道一時之間沒了多少狗,因為羅刹國那邊緯度較高,天氣酷寒,當進入漫長的冬季之後,滴水成冰的摸斯科周邊和遠東地區能夠凍結一切,妄圖蔑視茫茫雪原的人。


    這也就導致羅刹毛熊人特別喜歡鍾愛伏特加,烈酒暖身,再加上狗皮大衣,便是羅刹國人對付酷寒的法寶。


    而這個年代恰恰又是物質匱乏的年代,工業基礎薄弱,更是無法媲美羅刹,隻能用一些較為原始的材料來向羅刹國換取資源,所以說這次狗狗立下了大功,一件件狗皮大衣為工業基礎,獻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跟李登雲的憂國憂民不同,許大茂坐在車鬥裏麵感到沮喪的原因,單純的是因為這山路實在是太崎嶇,再加上嗖嗖的從耳邊刮過的冷風凍得許大茂這小身板那是瑟瑟發抖。


    “阿嚏,早知道天氣這麽冷,就應該把自己那件羊毛衫給穿出來,這一路險些凍死人,該死的趙祥生,不就是這些鐵疙瘩嗎?放在車鬥裏麵有沒有人照看不都一樣,總不能說有人膽大妄為到敢打劫這些鐵疙瘩吧。”


    許大茂對於趙祥生的不屑溢於言表,要不是這個學徒從中做梗,自己早就坐在暖烘烘的車廂了,哪至於被這冷颼颼的秋風凍的蜷縮在一起。


    許大茂是越想越氣,暗地裏咒罵了幾句趙祥生之後,剛準備躲在鐵疙瘩後麵稍微避點冷風,突然就聽見汽車猛的急刹下來,然後一道噗嗤噗嗤的放氣聲傳了出來。


    “壞了,碰到強盜把車軲轆給紮破了!”


    駕駛室裏原本談笑風生的趙祥生,瞬間神情緊繃,隻見駕駛窗前這狹窄的山路上不知道被誰堆出了厚厚一層嶙峋怪石擋住了前路。


    而怪石前麵也不知道是誰弄來的鐵蒺藜,這些銳利而又堅硬的鐵器把車軲轆紮透,要是此時再不停車硬闖下去的話,整個車輛損耗不堪設想。


    “碰到強盜了?不會吧,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聽著趙祥生驚慌失措的話,原本蹲在車鬥角落裏的許大茂背脊一涼,也顧不得冷風吹不吹了,直接一個懶驢打滾兒躺在車兜裏,生怕不小心挨了花生米。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道路兩側的山巒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口哨聲,緊接著就是五六個頭頂破袋子,隻露出兩個黑漆漆眼睛的強盜,拿著幾杆鳥槍吆五喝六的從緩坡逐步包抄過來。


    “站住,打劫!把車上還有身上的財物全部交出來,誰要是敢說出一個不字兒,這花生米可不認人,一打一個窟窿眼兒,血流的止都止不住,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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