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組織如此規模的戰鬥,你為何不召開會議研究,請示上級,或者至少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吧?”林耀南來勢洶洶,質問道。


    高勝撇過臉去,冷聲道:“軍事主官負責軍事,林耀南同誌,你懂軍事嗎?除了給別人上紀律課,你會打仗嗎?”


    林耀南被高勝一頓搶白,更加氣憤了,他聲嘶力竭地吼道:“高胡子!你休要侮辱人!我林耀南不是嚇大的!”


    “那你少在我們麵前甩臉色!”高勝也騰起身子,猛拍桌子。


    “我告訴你,我要報告上級!我要追究你私自調兵的責任!”林耀南咬牙切齒,恨恨地說。


    秦孝言見事態幾乎失控,急忙打著圓場。


    “政委,司令員隻是想多繳獲一些物資,北上的時候……”


    “哼……”


    久久壓抑的情緒,終於如火山般爆發,林耀南不等秦孝言解釋完畢,便轉身離去。


    “司令員,這……”秦孝言兩手一擺,無可奈何地說,“林政委也太……”


    “欺人太甚!”高勝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筆筒一震。


    “司令員,我擔心的是,如果部隊主力北上以後,我們將更加被動,畢竟南邊我們打了多年遊擊,熟悉地理環境。一旦去了北麵,便是蛟龍去爪,猛虎斷牙。”秦孝言說出了自己的焦慮。


    高勝點燃了一支煙,手卻有些抖了。


    秦孝言意味深長地說:“恐怕那時,不僅是私自調兵的責任,林政委會以上次私藏、挪用銀元的事情,趁機發難,畢竟他想執掌軍事主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怎麽辦?”高勝轉過臉,顰著眉頭,沉聲問道。


    “按照組織上對貪腐的查處力度,到時候您的職位,肯定不保!”秦孝言歎口氣道。


    高勝一邊抽煙,一邊緩緩地說:“不是不保,可能要吃花生米!”


    “司令員,那我們得想好退路啊!我聽說w先生在金陵的政府,越來越火紅,島國人有意將權力下放給他們。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去金陵政府那碰碰運氣。”秦孝言進言道。


    “你讓我想想!”高勝仰頭望著房梁,沉吟了許久。


    這時候,一名士兵快步走了進來,敬禮道:“常發騎著快馬,進入了3營駐地!據3營的兄弟說,他聽到了常發和3營長沈峰說了幾個詞,什麽‘包圍’‘司令部’‘繳械’……”


    高勝虎軀一震,眼神中流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


    “司令員,現在事態發展的極度危機,當斷不斷,反受其害!”秦孝言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高勝又思考了片刻,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掐滅了手中的煙,嗟聲長歎道:“現在隻有這一條路了!想不到我高胡子,落得如此下場!”


    “司令員,那邊說了,若是高胡子過去,直接晉升為軍長。”秦孝言沉聲道,“您不妨先過去。如果覺得不適應,再反他娘的,拉著隊伍回來就是了!”


    “可是,那邊沒有引路人,我們怎麽過去了?”高勝擔心地說道。


    秦孝言詭異一笑道:“司令員,您忘了嗎?上午的那場戰鬥,我們俘虜了一批敵人117軍的官兵……”


    “你是說那個營長?”高勝旋即反應了過來。


    秦孝言誠懇地說:“司令員,您若信任我,我願意去會一會那名營長,讓他帶個信兒去117軍軍部。”


    高勝擰緊了眉頭,說道:“那些俘虜關在哪裏?”


    秦孝言笑道:“司令員,您放心,我為了避嫌,特意將俘虜關在了二營。畢竟二營長周大彪,是您一手提拔上來的!”


    “這件事一定要秘密進行,切勿走漏了消息!”高勝再次叮囑道。


    第二日,下午兩點,林耀南正閉目養神,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林耀南喊了一聲。


    出現在林耀南的麵前,是一張在戰爭中罕見的精致臉龐。


    兩條清麗的柳葉眉勾勒出了女性的柔美,一雙眸子如秋水般靈動,嘴唇好似搽了口紅一般,透著暖色調的深紅。


    來人正是鄭靈兒。


    鄭靈兒是鐵軍軍部派來的幹部。


    羅曼蒂克的劇情,有些老套。


    林耀南記得很清楚,那天在山下的公路,鄭靈兒被幾名島國鬼子追殺。


    騎馬的林耀南見況,立即和常發殺掉了幾名島國鬼子,救下了鄭靈兒。


    兩人都是二十七八的年齡,郎才女貌,相處之後互生情愫。


    隻是林耀南發過誓,信仰的事業不成功,絕不考慮個人問題。


    “耀南,今天的戰事,你不知道?”鄭靈兒一見林耀南,便疑問道。


    林耀南搖了搖頭,說道:“靈兒,這件事我會上報上級,畢竟擅自調動部隊,不是小事!”


    鄭靈兒點了點頭,張嘴剛要說話,卻又沒說出來。


    “怎麽了?靈兒,還有事?”林耀南見鄭靈兒欲言又止,追問道。


    “耀南,我聽說這兩天,一、二營的幹部,進出司令部頻繁,你是不是要防著點……”鄭靈兒低語道。


    “靈兒,別說了!”林耀南打斷了她的話,沉聲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他還不至於做出那樣的事情,畢竟是指揮著2000多人馬,聽聽營長們的匯報,也很正常!”


    鄭靈兒噘著嘴說:“就知道你不耐煩,算啦!”,言罷她扭頭要走。


    “等一下!”林耀南疾步追了上去,一隻鐵飯盒遞到了鄭靈兒麵前。


    打開一看,鄭靈兒羞澀一笑:竟然是半盒炒雞蛋。


    深夜,山裏刮起了一陣涼風。


    蚊子似乎一夜間,銷聲匿跡。


    張大炮閉著眼,雙耳卻時刻警覺著。


    大通鋪上,他感覺一個身影,似乎爬了起來。


    微微張開眼皮,張大炮一眼瞥見,那人正是任長春!


    任長春回頭看了看張大炮和鳩山,匆匆忙忙地下床,穿衣,須臾之後,推門而出。


    一定是與老邱接頭了去了!張大炮心中冷哼了一聲,繼續假寐。


    院外,任長春三步一回頭,急速朝山東頭的山神廟走去。


    他的身後,一個影子從牆頭間,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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