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孫清雅幼升小,陳憶深在幼兒園裏看不見姐姐,回來就跟爸媽鬧。


    趙茵茵正好在生理期,母子倆的脾氣一個比一個還要爆。陳子亦隨手抓起茶幾上的雜誌擋住自己的臉,唯恐等下兩人把共同目標都轉向他。


    這不,深深強著小臉說:“媽媽,姐姐走了。”


    “當然要走啊,清雅去小學了。”趙茵茵解釋,等後年你也去小學,不過估計和孫清雅不是同一所。


    深深沮喪:“我沒有玩伴了。”


    趙女士:“你班上不是有很多小夥伴嗎?”


    “我想跟姐姐一起玩兒。”


    “周末吧,或者假期,你就能跟清雅見著了。”


    陳憶深倔著臉,“我不想等。”


    趙茵茵攤手,“那媽媽也沒法了。”


    總不能叫她把人家孫睿傑的寶貝兒閨女接到他們家來養吧?


    她倒是願意,那也要孫清雅的爸媽同意才行。


    “媽媽!”


    “別叫了,媽媽也不是萬能的。”


    ......


    陳先生倒拿著雜誌,他在等時機,要找合適的機會溜了。


    “爸爸!”


    陳子亦(⊙o⊙)…


    不好,被發現了。


    他心虛的看著兒子:“怎麽了?”


    這小子眼睛怪尖的。


    深深果真把目光移到陳子亦身上,他說:“爸爸為什麽要跑?”


    趙茵茵也抬眸看他,幹嘛要跑?


    陳先生:“爸爸沒跑!我...我去衛生間。”


    他眼神兒躲閃,趙茵茵立刻猜出某人的心思,她伸手就給人拉過來。“你好好坐下,不許溜!”


    深深和媽媽為了一點兒小事吵鬧,陳子亦在中間盡量調和著,哪一邊都不能得罪。


    隻是今天的兩隻小倔牛誰也不肯讓。


    陳憶深徹底給趙女士惹毛了,她撂下父子二人就回房。


    媽媽走了,他很快就把目光轉移到爸爸身上。


    小家夥問:“我什麽時候能見著姐姐?”


    陳子亦杵著下巴,這有什麽難的,現在孫睿傑一家都定居在京市了。要找孫清雅簡單,周末和節假日,隻要他們有空,就帶著兩孩子去聚餐。


    他告訴兒子:“周末或者假期。”


    深深眼睛一亮,“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呀?”


    陳子亦扶額,怎麽又問了,不都說了周末或者節假日嗎?深深這小腦袋瓜想什麽呢。


    他重複:“周末和假期爸爸媽媽帶你去。”


    “什麽時候呢?”


    陳子亦:“周末!假期!”


    深深眼神清澈,他再問:“周末和假期什麽時候呢?”


    陳子亦靠在沙發裏,“什麽時候等到了那天爸爸再告訴你。行了,我上樓去看看你媽媽,你自己玩兒吧。”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再說,別再問了。


    再問下去,又要開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了,陳憶深能給他問到宇宙的邊界。陳子亦上樓到一半,他轉身看了眼客廳裏的兒子,很好,自己玩兒自己的,沒鬧騰。


    趙茵茵半躺在被窩兒裏抱著相冊看,全是這幾年旅遊的時候拍的。


    他們結婚快七年了。


    她聽見開門聲兒,視線依舊落在懷裏的照片上。那是結婚第一年,他帶她去了綠城市,她在滑雪場接連摔倒,他就趁機拍了下來。


    “你怎麽上來了?不管兒子啦?”


    陳子亦:“深深現在玩著遙控車,張阿姨在客廳看著的。”


    他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看什麽呢?”


    趙女士指著相冊裏的照片,這兩頁全是她的糗照,不是摔到了,就是表情亂飛的那種。


    全是陳子亦趁她不注意抓拍的。


    堪稱她的黑曆史。


    “你拍的,醜死了!”


    陳子亦接過相冊,他怎麽不記得了。不過這照片,好笑程度確實挺高。


    “不許笑!”


    某陳:“我又沒笑你,我笑照片人。”


    趙茵茵抬手去揪他的耳朵,沒用力,“詭辯是吧?真有你的。”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一起翻著照片回憶。


    從到到尾,一頁又一頁。


    是京郊的溫泉度假村,是密雲的古北水鎮,是綠城市的二七廣場和郊區滑雪場,是花城市的大觀園和海埂大壩,是葉榆市的洱海遊輪......


    更是他們攜手走過的八年。


    趙茵茵感歎到:“我都30歲了誒。”


    陳子亦:“嗯,趙女士依舊貌美如花。”


    “敷衍。”她說,但心裏頭卻是高興極了。


    “那既然如此,以後就叫你......”


    趙茵茵好奇,“叫我什麽?”


    陳子亦:“叫老婆呀,因為你老了。”


    “一邊去!”


    她樂著把人推走,“不好聽,這稱呼我不喜歡,你重新換一個。”


    他把臉與她相貼,語氣溫柔,“嗯,那還是叫媳婦兒吧。”


    某天陳予喬跑過來找趙茵茵聊家常,陳子亦也想參與,勞模陳給她們沏好了茶,自己也坐在媳婦兒身旁。


    “你坐下來幹嘛?”


    陳予喬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大哥。他不會是想要坐下來一起聽她們聊女人間的話題吧?


    他說:“怎麽,我就不能聽你們聊家常了?”


    她回:“能啊!怎麽不能?我這不是怕你嫌棄我們話多,叫你耳根子呱噪嗎?”


    陳子亦目光在趙茵茵和陳予喬身上滑過,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他說:“要嫌棄早嫌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早些年,一個陳予喬,一個趙茵茵,真的是他的呱噪星。


    廢話多,好奇心重,他的私生活全叫兩人悄悄的打探的一清二楚。


    “好啊!茵茵,他嫌棄我們。”


    趙茵茵和陳子亦是一家的,她為自家老公護短,她說:“沒呢。你是他妹妹,我是他老婆,子亦怎麽會嫌棄咱倆?不會的。”


    陳予喬(¬_¬)


    大嫂濾鏡嚴重誒。


    前半段時間,全是女人間的話題。最近上新的衣服、包包、香水等等。陳子亦安靜的當個聽眾,他也不懂,趙茵茵特別愛買衣服,香水也愛買,就是買回來收藏,她基本不用。


    後半段,幾人的話題聊到了二寶上。


    陳予喬:“優生優育嘛,你們要是準備生二胎,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趙茵茵:“今年過了再說吧。”


    她說:“現在沒時間,也沒精力再要第二個孩子。”


    一個陳憶深就夠磨人的了。


    陳予喬:“茵茵,有這個打算要趁早。”


    陳子亦:“你怎麽不生?”


    她看著大哥,“我們有小與一個孩子就行了。”


    他說:“我們也是啊,有深深這一個孩子就夠了。”


    陳予喬:“你就吹吧!”


    臨走的時候,陳予喬回頭,她看著他們:“要是將來幾年裏我又有了侄子侄女,我給你們封一個大大的紅包。”


    趙茵茵笑,“行啊,那你可得存紅包了。”


    陳子亦給人送出院門,“趕緊走吧,你是催生大隊長啊。”


    她笑的雞賊,“大哥,這不是巴望著你們再生個侄女出來嗎?”


    “我準當自己親閨女疼。”


    他手搭在圍欄上,看著自家妹妹。“你這麽確定是侄女?”


    陳予喬:“侄子侄女這不得看你嗎?是你決定誒。”


    陳子亦:“......”


    “趕緊走!”


    “你著什麽急呀?我話沒說完呢!”


    他把門關上,看著門外的人,“不用說了,你趕緊走。”


    陳予喬:“小心眼兒的男人!”


    陳子亦也不惱,甚至還嘚瑟,“你知道就好。慢走不送!”


    陳予喬(σ`д′)σ


    孫清雅一個暑假跟著奶奶天天出門遛狗狗。


    西瓜上了年紀,雖然和孫清雅同歲,不過在狗狗的年紀裏已經算是中年了。


    去年小姑娘給西瓜縫製的衣服就派上了用場。


    每一天孫清雅出門前都會拿出兩件衣服給西瓜自己選,它看中哪一件就穿哪一件。偶爾也會有都不喜歡的時候,西瓜就會仰著腦袋瓜,眼睛黑黝黝的盯著小主人,似是在說:雅雅,這兩件我都不喜歡。


    一來二去,孫清雅也發現了,西瓜不喜歡綠色和粉色的小馬甲,它喜歡橙色和杏色的短外衣。


    最喜歡的還是奶奶從寵物店買回來的奶牛外衣。其實還搭配了四個狗狗的腳套,隻不過西瓜習慣了光腳出門,隻要她們給它戴上腳套,它就鬧起小脾氣,開始耍賴不出去。


    最後孫清雅和奶奶不得不把西瓜的奶牛腳套給拿下來,這家夥才吐著舌頭樂嗬嗬的跟著兩人出去溜達。


    趙茵茵暑假樂的清閑,當然清閑前提是有條件的,除非陳憶深這個皮小子不搞事情。


    就比如剛清閑了兩天,陳子亦雙休就碰上了孩子鬧騰。走廊裏全是深深跑動的腳步聲兒,各種電子玩具的聲音兒,堪比熱鬧的街市。


    陳先生一肚子怒火的起床,趙茵茵翻了個身接著睡。她身子骨一縮,把臉躲進被子裏,隻要她不睜眼兒,沒一會兒就能重新睡過去。


    他打開門,走廊的地毯上全是深深的玩具,樓梯上也有。陳子亦去陳憶深的房間,裏麵一如既往的亂,衣服、玩具、書籍亂丟一通,他隻是在門口看看,臉上盡顯無奈之意。


    他跟趙茵茵都是潔癖人群和強迫症人群,怎麽就生出個淨挑著他倆缺點兒長的兒子呢?


    臥室這麽亂也看得下去?他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循著聲音下樓,阿姨說深深在外邊開著玩具車拉沙土。見孩子爸爸來了,張阿姨也放心的上樓去收拾房間,估計啊還是一屋的淩亂。


    陳子亦倚在門口,拉沙土。陳憶深怎麽就喜歡拉沙土啊?不就是把沙土運到對麵,然後過兩天又給運回原位。真有這麽好玩兒嗎?


    他還穿著睡衣,陳子亦早先的想法是出來提醒兒子小聲兒一些,然後回屋去睡回籠覺。隻不過應該睡不成了,深深看見了爸爸,他高興的邀請爸爸過來跟他一起運沙土。


    陳先生:“你自個兒玩兒。”


    陳憶深:“爸爸,媽媽呢?”


    對啊,趙茵茵還躲在被窩兒裏睡著呢。深深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陳子亦雞賊的轉身回臥室,阿姨的早餐好像快做好了。


    所以,茵茵該起床了。


    陳子亦推門進來,人未到聲音就先到了趙茵茵耳中。


    “我不起!”


    趙小姐牢牢的拽著被子,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起床,快起床,阿姨早餐都做好了。”


    趙茵茵臉躲在被子裏,她說:“你別騙我,這會兒還早。”


    陳子亦開始忽悠,“騙你做什麽?深深早就在餐桌麵前等你了。”


    “真的?”


    “真的。”


    既然如此,那就起床吧。


    直到洗漱好下樓來,趙茵茵看著從外邊跑進來的深深,她才後知後覺自己被陳狐狸騙了。


    也在同一刻,阿姨招呼他們吃早餐了。


    趙女士咂咂嘴,她就先不計較了,吃早餐要緊,她肚子好餓。


    陳子亦殷勤的給人舔這添那兒,趙茵茵心安理得的接受。深深吃醋的說:“爸爸,你怎麽都隻給媽媽?”


    他說:“因為媽媽跟深深比起來,然後你是好孩子,人勤快。”


    趙茵茵把煎餃吃下肚,桌子底下她穩準狠的一腳拽他腿上,“你什麽意思,說我懶嗎?”


    “這麽說你覺得自己不懶?”他反問式把問題拋給她。


    “本來就是。”


    她哪裏懶了。


    深深突然冒出一句:“可是外婆說過媽媽懶人有懶福。”


    話裏話外就是印證陳子亦剛才的話,趙茵茵是個懶人。


    趙女士一記眼光過去,陳憶深嚇的趕緊低頭吃著碗裏的蒸餃。


    “大人說話,深深不許插嘴。”


    “哦,我知道了媽媽。”


    夏日的午後,陽光明媚。


    最適合翻舊賬了。


    陳子亦眼尖情況不妙就要閃人,趙茵茵反應迅速的截住人。


    “回來,回來!想溜啊?”


    “陳子亦你別想跑。”


    他笑,“我去看看兒子。”


    趙茵茵:“不用,張阿姨會看著深深的。”


    “早上把我騙起床,就你會做得出來。”


    陳子亦:“那深深還先給你吵醒呢,你怎麽不去怪他?”


    趙茵茵:“他是我兒子,畢竟年紀小,算了。”


    某人不服氣,開始上訴:“那我還是你老公呢。”


    “而且啊,我是叫你起床,不是吵到你。”


    “最關鍵的是你下樓阿姨剛好把早餐做好端上桌,時間線很完美的。”


    趙女士:“也是。”


    “畢竟我和兒子一樣兒,有一整個暑假呢。”


    陳子亦羨慕的眼神朝她投去,趙茵茵又拿這個來炫耀。


    她:“我知道你羨慕。”


    他:“不!我現在已經上升到嫉妒了。”


    嫉妒使人麵目全非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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