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千佑準靳明月休息兩天再開始工。


    靳明月回小院看望喬贇母子三個,兩個月不見思君和憶君好像又更結實了。趁著瓜果都成熟的季節,喬贇照著靳明月教她的方法做了不少果幹和蜜餞,讓靳明月拿去茶館裏賣。雖然狄千佑每月都有派人足夠的銀兩過來,喬贇卻隻會在孩子的教育上才會去動用這筆錢。她在學堂裏給思君憶君請了禮、樂、書、數各科的夫子來教課,剩下的騎馬和射箭隻能等狄清風回來再學,青石縣雖然也有營寨駐紮,隻要狄千佑疏通一下就能進去,但以他們平民的身份享受這樣的特權,她擔心太過矚目而引來麻煩。


    木工坊的夥伴們仍舊忙的熱火朝天,單子一個接一個。還有個好消息是文傑要和自己心儀的姑娘定親了,靳明月給大家下了個訂單,用上好木料做一張婚床,當做給文傑定親的賀禮,所有費用由靳明月個人承擔。


    客棧和茶館的生意也不錯。燒烤忙不過來的時候,大鵬就找幾個生活比較困難的鄉親過來做臨時工,再按照市價付薪資。


    靳明月回到衙門,衙門口有個中年男子一直在朝裏麵張望。


    她走到身旁問道:“大叔,您有什麽事?”


    男子見是個年輕姑娘問自己,答道:“我來找人。”


    她指著衙門裏麵:“找衙門裏的人嗎?找誰?”


    “我找一個捕爺,姑娘,你也是來找人的?”


    “我正要進去,你告訴我名字我可以幫您叫他出來。”


    “他姓李,是個年輕捕快。”


    “可是叫李衝?”


    男子頻點頭:“對!對!就是他!”


    靳明月打量眼前的人,李衝說過苗燕婉的父親每天都在這裏等消息,大概就是他沒錯了。


    她直接介紹自己:“我叫靳明月,也是衙門的捕快,您是苗燕婉的父親吧?李衝還在外麵找線索。”


    老苗有點失落:“哦,好,那我明天再來等。”


    他轉身欲走,靳明月叫住他:“苗大叔,我會和李衝一起辦理您女兒的案子,是否方便帶我去您家看看?”


    老苗一聽當然願意:“方便,隻要對找回女兒有幫助就行!”


    老苗是個手藝人,做篾匠的技藝在整個青石縣都有名,所以苗家的生活條件還不錯。老苗夫婦先生了一個兒子,到了四十歲的時候又生了個女兒,因此全家對這個孩子尤其寵愛。可惜的是苗燕婉三歲的時候有一次突然倒地,全身痙攣口吐白沫,大夫說是羊癲瘋,大概率就是娘胎裏出來就有了,而且這病還無法根治,隻能盡量避免刺激減少發作。


    苗燕婉從小到大發病的次數不算多,一年頂多一兩次。為了減少風險,夫妻倆都很少讓女兒單獨外出。


    靳明月走進苗燕婉的房間,這是一個很少女風的閨房。


    粉黃色的帳幔,一襲一襲的流蘇,窗台上擺著一盆已經接近幹枯的茉莉花。


    靳明月回頭看見老苗在門口駐足,想必是怕睹物思人,她也就沒說什麽。


    老苗對她道:“您請進!從姑娘出事後我們夫妻就沒進去過了,裏麵東西也都沒動過。”


    窗台下有一張小書桌,上麵擺了一些簡單的文房四寶。


    靳明月翻開一疊寫過的紙張,苗燕婉好像在練字,練的還是顏體,不過她的筆法看起來還很生硬。


    她拉開書桌的抽屜,抽屜裏空蕩蕩,隻放了一張字帖。字帖平平整整,看得出有刻意保存,那字帖上的內容和桌子上苗燕婉練習的是一樣的,都是顏真卿的《自書告身帖》,但這一幅作品的筆法卻明顯成熟更多,筆力也更強勁。


    字帖最後有落款,寫著“學海書屋蔣文星”。


    靳明月拿著這張字帖問門外的老苗這是哪來的。


    老苗把字帖來回看了看:“我也是頭一次看見,女兒大了平時她的房間我不輕易進來,是不是書裏的?前些日子她突然說想練字,八成是那時候買回來的。我們家沒出過讀書人,也不知她怎麽動了這個念頭。”


    “這張字帖我想先帶回去,用完了會再還回來。”


    老苗並不在意,讓她盡管拿去就是。


    “大叔,我有個冒昧的問題,希望你不要介意。”


    “隻要對找到我女兒有幫助,你們問什麽都沒關係,我一定據實相告。”


    “苗姑娘可有情投意合的人?”


    “唉……”老苗歎了口氣,“她從小就有這個病,遠近街坊人人都知道,如今已經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雖然也有媒人上門,可介紹的不是瘋子就是傻子,折騰過兩次後我就把媒人大罵了一頓,我寧可養她一輩子也不會讓她受這份委屈。反正燕婉還小根本還沒這些心思,她整天惦記的都是她娘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我就想著等兩年再說。”


    其實父母往往是最不了解孩子的人,他們心裏孩子永遠是小時候的樣子,察覺不到孩子內心早就有的變化。


    靳明月再回到衙門時李衝已經回來了。


    “聽說你跟苗老爹去他家了,大人不是準你休息兩天再開工麽?”


    靳明月舉著那張字帖道:“線索來了。”


    李衝大喜過望:“什麽線索快說說!”


    “你先告訴我你今天查到了哪些信息?”


    “我去找了苗燕婉生前看病的大夫,他幫苗燕婉看過好幾年的病。苗家人發現苗燕婉出事後也是找的這個大夫過去,大夫說他到的時候苗燕婉身體都已經冷了,當時她房間都是嘔吐物,應該是發病死的沒有錯了。”


    “相好的呢?”


    “這個……還沒結果,大家都說不清楚,苗燕婉也沒有什麽同齡小姐妹來往,這些隱秘的事別人很難知道。”


    她把字帖給他看:“明天我們去這裏看看。”


    李衝:“這是哪來的?”


    “苗燕婉的房裏找到的。她爹說她最近突然開始練書法,而且她的桌子淩亂,這張紙卻存放的很好,或許有什麽特別原因。”


    李衝高興地拍掌:“太好了,有你和我一起出馬,什麽案子都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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