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你湊什麽熱鬧?簡直胡鬧!”


    眼看事情的發展方向,不合老皇帝的意願,他那張老臉,麵色越來越難看,冷喝一聲:“行了!就這麽定了!退朝!”


    眾人齊呼:“恭送陛下。”


    兄弟四人走在出宮的路上。


    五皇子陰陽怪氣的哼哼,“九弟,好受父皇器重!隻不過是領兵打仗而已,父皇都舍不得讓你去。”


    六皇子也是酸溜溜的,“嗬嗬,九弟不如請示父皇,與我們兄弟倆,一同前去支援?一來多發展一下兄弟情義,二來可多了解一番外疆的風土人情。”


    鳳不戾稍微挑眉,語氣略帶遺憾的說:


    “可是父皇的聖旨,是讓五皇兄、和六皇兄你們兩個人去。我這年紀小的,也跟著去湊熱鬧,恐怕不合適啊。”


    十皇子聽著三個哥哥,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


    心裏麵都快急死了,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情緒,慌忙的說,“五哥六哥,可否請你們二人幫忙,請示父皇讓我也去呀?我也想去。”


    鳳不戾聳聳肩,看著五皇子和六皇子,一本正經的:“哥哥們,你們可不能聽小十的話。他年紀這麽小,倘若跟著你們去了,出了什麽事情,你們兩個可擔當不起啊。”


    五皇子和六皇子:“……”為什麽明明鳳不戾沒有說什麽話,但是他們總感覺被嘲諷到了呢?


    很快,五皇子和六皇子這兩個智商低的,就帶著新征集的五萬兵馬,含恨離開京城。


    鳳不戾擁著自己新得的寵兒,站在城牆上目送他們遠去。


    “太子殿下,就讓我也去吧……”


    一邊,痛失父親的秦如墨,眼眶血紅。


    昔日歡脫的少年,逐漸變得沉默寡言。


    他是秦大將軍老來得子,還是唯一的嫡子,自幼身體多病,沒有辦法繼承父親的衣缽,本就是遺憾。


    卻不料,父親死的那樣慘烈……


    近幾日,秦如墨鬱鬱寡歡,一直纏著鳳不戾,讓鳳不戾幫忙請旨。


    能夠讓他也跟著出征,不為別的,隻為發泄心中對野夷人的恨!


    鳳不戾又一次的拒絕秦如墨的提議,“如墨,孤不能答應。你是秦家唯一的子嗣!孤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


    未說完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白謹言也跟著勸說道,“如墨,我們都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一次,你不能去。”


    顧淮柳拍了拍秦如墨的肩頭,輕歎一聲,情緒埋葬在眼底,任誰經曆過喪父之痛,都不能保持理智吧?


    秦如墨忽然跪在地上,鄭重的向鳳不戾磕了個響頭!


    “殿下……此行,我必須去!不為父報仇!我秦如墨枉為人!”


    少年苦笑一聲,眼底的血色刺得人心頭一痛。


    鳳不戾薄唇緊抿,還是鬆了口,“你去罷,如墨,保重。”


    他背過身,心中是不舍得。


    在皇宮,雖然兄弟眾多,但個個心懷詭計,目的不純。


    他隻有這幾個朋友,雖非親生,但早在心裏,已經將這幾個人都當做親兄弟來對待。


    目送親兄弟去送死……


    鳳不戾狠狠閉上眼睛,攥緊了白鶴嶼的手指。


    白鶴嶼也有些不敢看秦如墨。


    這些經曆,所有人都必須遭遇一遍。


    因為這是他們命定的劇情線。


    他沒有辦法做出改變。


    隻希望,這一次,秦如墨能夠平安歸來。


    可是,白鶴嶼也聽說了,戰場上的那些事。


    也隱隱察覺,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和那個亂開屏的女裝大佬洪仲。


    好像還有別的穿越者!


    “狗東西滾出來。”白鶴嶼心裏呼喚係統萬惡。


    萬惡:【幹哈啊?】


    “這個世界都被穿越者穿爛了,不管管麽?”


    【你聽說過蝴蝶效應麽?】


    白鶴嶼:……


    “總不能是因為我的到來,世界才亂套的吧?”


    【你說呢?】


    白鶴嶼:……


    他要把這個垃圾係統拖出去杖斃!


    難道,真的是當初他任性改寫了鳳不戾的結局,這個世界才有如此之多的漏洞的麽?


    白鶴嶼沉思著,順手又把萬惡舉報!


    萬惡:【……】臭大佬!太過分了!


    它氣的用爪子撓牆!


    秦如墨一一掃過鳳不戾、白謹言、顧淮柳這三人的臉,仿佛要把他們永遠記在心裏。


    擦幹眼淚,釋懷一笑:“不用搞得這麽嚴肅,說不定我這個弱雞,其實是個帶兵打仗的高手呢?總不能死在戰場上吧?”


    他笑著開玩笑。


    但其他人麵色嚴肅,根本笑不出來。


    秦如墨錘了錘白謹言的心口,“走了,你們也要幸福。”


    這個‘你們’,指的是鳳不戾與白鶴嶼,白謹言與顧淮柳。


    有句話說得好——


    五人並排走,誰不脫單誰是狗。


    秦如墨就是那個單身狗。


    “如墨,一路平安。”顧淮柳笑著回應了一句。


    不然,沉重的氣氛會很尷尬的。


    鳳不戾吹了一聲口哨。


    一匹曲線優美的黑馬衝了出來。


    在幾人身邊停下。


    這是鳳不戾的專屬坐騎,他養了七八年的汗血寶馬黑魈。


    鳳不戾一招手,藏在暗處,戴著獠牙麵具的暗衛,突然出現。


    恭敬的遞過來一把匕首與長劍。


    “此劍乃玄鐵所製,削鐵如泥。”鳳不戾抬眸,淡漠的眉眼多了幾分的惋惜,看向秦如墨,他笑:“祝我們的秦小將軍,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有此寶物,我定能取回野夷老賊的首級!贈予太子殿下!”


    秦如墨又是一跪,聲音有些顫抖。


    原以為,自己的計劃要陰暗的進行。


    卻不料。


    太子殿下會頂著被陛下禁足的風險,放任他一個人偷偷出城前往軍營。


    “臣!定不辱殿下使命!”


    年輕的少年擲地有聲,語氣多了幾分的氣勢。


    “兄弟,大膽的往前走吧。”


    等秦如墨上馬,鳳不戾沉聲說。


    秦如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激動的說不出來。


    鳳不戾又笑了笑。


    秦如墨目光更加的堅定。


    他轉身欲走。


    卻見一紅衣女子,策馬,揚塵而來。


    終於趕了過來。


    女子鬆了口氣,衝秦如墨挑眉,“去哪兒,不帶我一起?”


    白謹言微怔,這女子……


    “阿姊?”


    白錦玉撇撇嘴,摘下麵上的半個純金麵具,看向自家弟弟,“我都戴麵具了,還能被認出來?”


    白謹言笑的無奈。


    京城好像也沒有幾個女子,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打打殺殺的吧?


    若非自家阿姊是女兒身,她早就征戰沙場領兵禦敵去了!


    但今日,好像……阿姊也能如願以償了?


    白錦玉戳了戳秦如墨的胳膊,“走了,我陪你去。”


    秦如墨果斷否決,“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


    話都還沒說完,就被白錦玉凶巴巴的揪著耳朵,“我的話你不聽了?嗯?”


    “……聽!”秦如墨哭笑不得。


    兩人鬥了幾句嘴,白錦玉又回頭,眯著眼睛看著鳳不戾身側的白鶴嶼,似乎察覺到什麽,古怪的露出一個笑容,大聲的說:“太子殿下——”


    風吹散了女子的餘音。


    但,鳳不戾依然聽到了白錦玉的那一句:“你可要照顧好我的弟弟,若是他受了什麽委屈,等我回來,必定要好好教訓你一番的。”


    白謹言一臉凝重,重複:“弟弟?”


    他怔怔的盯著白鶴嶼。


    白鶴嶼也抬起了腦袋。


    自己馬甲就這麽掉了?


    也行,這個時候認親也蠻好的。


    肌膚白皙的少年淺淺露出一個笑,仔細看,他的右側臉蛋,還有一個很小很小的梨渦。


    白鶴嶼跟他們也隻見過幾次麵。


    在外,白鶴嶼是不怎麽笑的。


    這是白謹言,頭一次看到少年的笑容。


    和記憶深處的一個早已故去的姨母……像極了。


    白謹言恍惚回憶,那年他才五歲,父親突然從外麵帶回來了一個溫婉的女子,待人溫和,十分善良。


    幼時的白謹言,最喜歡姨母做的桃花酥了。


    可是,姨母隻在白府待了七個月。


    某一天夜晚,姨母產子,痛苦不堪。


    丞相府又突然失火,所有人大亂。


    有人趁亂之中,偷走了剛出生的幼子。


    姨母氣鬱,當晚就撒手人寰,去了西方極樂世界。


    他父親白丞相,也是找過這個孩子的,但這麽一個小孩兒,沒有母乳喂養,又怎能活多久呢?


    那一晚的慘狀太過於痛苦,幼年的白謹言下意識的選擇了遺忘。


    倘若不是阿姊白錦玉突然提起。


    白謹言是想不起來這件事的。


    他神情恍惚的看著白鶴嶼的雙眼,喃喃的說:“你是……我的弟弟?”


    白鶴嶼彎眸,如月牙兒般,微微一笑,甜甜的:“阿兄。”


    白謹言聽著這兩個字,確實心中一慌,怕白鶴嶼這是冤魂來索命!


    是以,未曾回答。


    腳步匆匆的離開城門,回了丞相府!


    當年被人擄走的稚子還活著,且已長大成人,入了太子府成了太子的人。


    這是件喜事!他要告訴父親!


    但是……


    白謹言掐指一算,那少年白鶴嶼,並不似表麵這般年紀。


    若是他沒算錯的話,他的幼弟白鶴嶼……好似……才……


    白謹言整個人都沒緩過來。


    內心暗罵鳳不戾真是個禽獸!


    顧淮柳急匆匆的跟過來,茫然的問:“言哥哥,你怎麽了?”


    白謹言見四下無人,抱著他吻了又吻。


    幾乎是迫不及待的。


    顧淮柳更懵了。


    平日裏沉穩溫潤的人,這樣發泄時,竟然、竟然……


    顧淮柳:(ˊ?ˋ)


    還有這種好事兒?


    -?-


    被蒙在鼓裏的鳳不戾,把人拖著拖回太子府。


    “孤倒是不知……阿嶼的身世如此精彩?”他步步緊逼。


    白鶴嶼不舒服的動彈了一下胳膊,卻被勒令不許亂動!


    小狐狸心裏委屈!


    身世之謎,他又不想這樣!


    “殿下~夫君~”


    小狐狸撒嬌似的,蹭著太子殿下的脖頸。


    輕輕哼哼。


    鳳不戾掐著少年的細腰,輕喝:“把腿合上。”


    白鶴嶼隻能照做。


    半個時辰後。


    白鶴嶼才抓著鳳不戾的手掌,磨磨蹭蹭。


    鳳不戾靜靜的凝視著少年的眼眸。


    “所以,阿嶼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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