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小姐在藥房幾天了,怎麽還不出來?”鍾離叼著根尾巴草靠在門框上問道。


    翠兒搖搖頭,自從秦大將軍走以後,小姐就跟魔怔了似的,不是在煉藥就是去皇宮給太後娘娘請安。


    她清楚小姐名義上說是請安,其實是去給太後娘娘治病。


    雖然不知道小姐為何隻字不提,她也並未過多追問一句,隻覺得小姐做的事情都有她的道理。


    倒是洛陽世子,這一段時間就跟竄天猴似的,天天深更半夜往婉婷芳跑,不知道的還以為遭賊了呢。


    吱呀一聲,門開了。


    哈氣連天的傾城從藥房走出來,將一個大包袱遞給翠兒,邊走邊打哈欠的說道:“我太困了,要睡會兒,沈瀾清來了以後將包袱給他就行。”


    翠兒淡定的接過包袱,“是,小姐。”


    半夜子時,一道紅色的身影在顧府的空中一閃而過。


    下一秒,婉婷芳的牆頭翻下一位紅衣翩翩的少年郎。


    坐在門口瞪著一雙熊貓眼的翠兒,見到這一抹鬼影兒就跟看到親爹似的,分外激動。


    小跑著就衝了過來,將守了快一晚上的包袱塞到了他的手裏。


    “洛陽世子,這是我家小姐讓奴婢交給您的。”


    “交給我的?”沈瀾清掂了掂,份量不輕,大概又是給太後的藥丸子。


    向門口望了望,“她人呢?”


    “小姐,說她太累了,要補覺。”翠兒強撐著睡意,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


    沈瀾清見她兩眼皮直打架,想來是等他時間太久了。


    “我去看看她,你先下去休息吧。”


    “嗯。”翠兒正迷瞪著,突然看到洛陽世子邁步朝內室走去,一個激靈立馬清醒了,“哎,世子爺,我家小姐都睡了,你——”


    “聒噪——”


    順手將人的穴位給點了。


    看著這一張要吃了他的臉,簡直跟她們家那張牙舞爪的小姐一模一樣。


    “放心,我就是與她說幾句話,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隨手將人往外室的軟塌一扔,“你就先睡會兒吧。”


    長腿一邁,撩開珠簾,徑直入了室內。


    一眼就看到那張大的離譜的床,小小的她窩在床邊。


    身上半搭著一張錦被,小巧可愛的腳丫子就那麽大刺拉拉的外露著,“睡個覺都不安穩。”


    幫她把被子蓋好,又往兩邊掖了掖,這才坐在床邊。、


    她應該是很累吧,眼底下的烏青一片,看著令人心疼。


    這一段時間,她沒日沒夜的研究兩生靨的解藥,抽空還要去宮裏給太後看診。


    眼看著好不容易才養出點兒肉來,不過幾日的光景,就又瘦了一大圈兒。


    下意識的伸手戳了戳那巴掌大的小臉兒,光滑白嫩,手感很是不錯。


    正當他打算要不要到此為止的時候,突然對上了一雙晶亮的鳳眸。


    手腕被她一把抓住,狠狠往下一拽,整個人控製不住的直接栽在了那張令人瞠目結舌的大床上。


    下一秒,一個溫暖柔軟的身子欺身而上,一把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嚨。


    傾城臉色不善,鳳眸之中是滿滿的殺氣,她現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死女人,你瘋了?”


    喉嚨猛然一緊,呼吸不暢,她竟然真要殺他?


    果斷出手,大手徑直襲向她的麵部。


    一個微小的錯身,便躲過了。


    情急之下便往她的身上拍去,顧念著她身子瘦弱,並沒有用上內力。


    誰知道這一拍,便拍在了一處軟軟的凸起上。


    桃花眼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還伸手捏了捏。


    不是吧,竟然這麽大了?


    “沈瀾清,你找死是不是?”


    敢摸老娘胸,廢了你的狗爪子。


    手上銀光一閃,朝著他的周身大穴徑直射去,出手快準狠,沒有留一絲餘地。


    “我靠,你來真的?”


    身子快速一滾,雖然避開了不少銀針,可他的肩膀與胸前還是中了兩針。


    他就知道這死女人睚眥必報,紮哪兒不好,偏紮他那裏,簡直變態。


    “老娘弄不死你——”


    傾城心裏憋著一口氣,從空間之中取出一把大砍刀徑直就朝著沈瀾清殺了過去。


    站在門口的沈瀾清,看著那把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大砍刀,還沒有來得及錯愕,刀風就已經快要虎到他的臉上了。


    抓起一旁桌子上的包袱,小腿兒倒騰的飛快。


    “沈瀾清,有種,你別跑。”


    單腳站在牆頭耍帥的沈瀾清,笑的一臉嘚瑟,“不跑,等著被你大卸八塊嗎?”


    “沈瀾清,有種,你下來。”傾城氣呼呼著一張臉,單手揮刀,一臉的王霸之氣。


    他也不跑了,索性站在牆頭上雙手抱胸嘲諷道:“死女人,有本事,你上來。”


    “你真以為老娘我上不去是嗎?”


    “你給我等著。”


    扔掉大刀,衝進了屋子裏邊。


    下一秒就扛著一個過牆梯,氣勢洶洶的走了出來。


    那梯子造型古怪,全身閃著銀光,好似是加入了隕鐵鍛造而成。


    他竟然從未見過,也不知這死女人是從哪裏淘來的寶貝。


    在他思索的片刻功夫,人已經蹬著梯子爬上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把滿是寶石的匕首。


    這是真心想要殺了他啊!


    “死女人,爺還有事兒,就不與你多做糾纏了。”


    在傾城氣惱的目光之中,拍拍屁股跑了。


    等傾城爬到牆頭,人早就溜的沒影兒了。


    手中把玩著滿是寶石的匕首,心下卻是滿臉的疑慮。


    也不知道她從空間之中掏出大砍刀的那一刻,沈瀾清那廝起疑了沒有?


    若是他知道自己有空間這個秘密,那麽也就沒有必要活在這個世上了。


    看著沈瀾清離開的身影,眼眸深深。


    敢占老娘的便宜,必須要付出血的代價。


    收了匕首與梯子,回屋睡回籠覺的時候,還不忘給翠兒加了一條毯子。


    一路用輕功離開顧家,剛一落地就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個狗吃屎。


    暗一滿頭的黑線看著一個猛子紮到自己懷裏的爺,“爺,您這是怎麽了?連輕功都不會了嗎?今天也不是發病的日子啊!”


    “我沒事,扶我先進馬車再說。”


    “好。”暗一二話不說,命人將馬車趕過來。


    沈瀾清一進馬車就吐出了一口血,把跟在後麵的暗一給嚇壞了。


    “爺,您這是怎麽了?”將沈瀾清扶著坐下,轉身就朝著馬車外走去,“屬下立刻去請傾城小姐,讓她給您看看。”


    “回來,我沒事,不許去找她。”


    “爺,您都吐血了,這還叫沒事兒。”暗一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他都後悔自己沒學醫術了。


    “傾城小姐那人麵冷心熱,您說說您都得罪她多少次了,在治療太後頑疾這方麵,哪次不是盡心盡力。”


    “您放心,屬下去求她,他一定會同意來看您的。”


    “別去——”


    不把實情說出來,暗一這個呆瓜真得把那個死女人請來,到時候他可就真成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我吐血就是她的手筆。”


    這下子輪到暗一懵了。


    “傾城小姐的手筆?”


    “爺,您是不是又犯賤,惹傾城小姐生氣了?她是不是拿銀針紮你了?”


    摸了摸胸口處的銀針,臉色黑如鍋底。


    暗一瞬間不說話了,不敢看自家爺的神色,自覺的走出去當起了車夫。


    “等等,把這包袱讓人送到何姑姑手裏。”


    暗一硬著頭皮,走過來拿走包袱。


    那個死女人果然有一手。


    下在體內的銀針,竟然會隨著他動用內力進入脈搏之中遊走。


    怪不得她剛剛追著他不死不休,盡管知道他在戲耍她,也依然一臉惱恨的追著要殺他。


    為的就是逼他動用內力,好讓銀針在他不知不覺的時間內進入他的體內。


    幸好,銀針進去的時間不長,還能夠逼出來。


    “暗一,駕車出城。”


    “籲——”暗一停好馬車,撩開車簾關心的問道:“爺,您這都受傷了,咱們不休息兩三天再啟程嗎?”


    “玉成山那邊情況未知,我必須要盡快趕過去,不然我怕青峰山一役會再次重演。”


    青峰山一役,舉國皆知,悲壯慘烈,很多人都不願再提起那段曆史。


    暗一神情嚴肅,明白沈瀾清的擔心,不再二話,駕車急行朝著城門口而去。


    馬車裏的沈瀾清看著握在手中的紙條,他今晚來顧家本意是想告訴顧傾城,秦大將軍一行在中途遇襲的事情。


    可被她這麽一打斷,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忘了說了。


    其實想想不與她說,也是一件好事。


    不然以她的暴脾氣,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呢。


    若是此行能夠順利解決,那麽一切都大吉大利。


    若是他此行失敗的話,她留在帝都也算是一件幸事。


    “暗一,傳信給暗二,讓他在帝都多看顧一下那個死女人,別讓她不知道怎麽死了。”


    “爺,您說您是不是對人家傾城小姐有意思啊?”


    “爺會對她有意思?你也不看看她什麽德行,一點兒女人樣兒都沒有,除了那神醫術還說得過去,你說說樣貌和身材她哪樣兒拿得出手。”


    等等,身材。


    提到這個,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軟軟的觸感一直縈繞在心頭,貌似不小了。


    “爺,依照屬下說,您老人家就是太挑了。”


    架著馬車的暗一照著馬兒的屁股就是一鞭子,


    “您看看這滿帝都的世家公子哥兒,到了您這個年紀,有誰沒有成婚娶妻的,有的甚至連娃都好幾個了。”


    “唯獨您,這個不喜歡,那個不喜歡,要說以前那些個大家閨秀,一個一個的不是其貌不揚,就是想要攀高枝兒,就算是有那麽個拔尖的,也是中規中矩的,無甚趣味兒。”


    “您再看看傾城小姐,如花的年紀,家世樣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至於您說的身材嘛,那不是小時候吃過不少苦嗎,咱們好吃好喝的供著養一養,遲早也會變成您喜歡的模樣的。”


    “最最重要的一點兒,傾城小姐醫術一流,那可是任何女人都比不了的,娶了她,那就是多了一條命啊!”


    “傾城小姐還會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您看她那屋子,水晶一般的茶盞,帝都獨一份的虎皮沙發,還有那個超大的軟乎乎的大床,一看就舒服的很啊!”


    “你快閉嘴吧。”


    再讓他說下去,死女人身上的缺點都要變成優點了。


    他怎麽不說死女人性格偏激,見錢眼開,摳門至極,還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一不開心就射銀針,動手就撒毒藥,九條命在她這兒都得掛。


    越想越氣,索性也就不想了。


    專心閉上眼睛運功將銀針逼出體外。


    時間過得很快,陽光驅散了黑暗,將光明灑向整個世界。


    傾城便是被透過窗欞的陽光喚醒的,一睜眼便看到翠兒站在床榻旁,一臉的愁容。


    “小姐,您可醒了。”


    “出什麽事情了?”傾城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宮內傳來消息說洛陽世子把太後給氣暈了,一怒之下把洛陽世子給趕出帝都了。”


    “你是說太後把沈瀾清給趕出帝都了?”傾城聽到這話,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幻聽了。


    怎麽可能?


    太後娘娘那般喜愛沈瀾清那個大孫子,簡直當眼珠子一般疼著,怎麽會一夕之間就把人給趕出去了。


    明明昨天晚上的時候沈瀾清還來這兒犯過賤。


    總不能她是做夢了吧。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聽說是昨天晚上太後娘娘與洛陽世子說,要為他辦一場相親宴,好為他選一個德才兼備的世子妃。”


    “結果洛陽世子說早就已經有了心愛之人,硬是要娶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為世子妃,還說非卿不娶,還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直接把太後給氣暈了。”


    “太後娘娘醒了之後,一氣之下便把洛陽世子給趕出帝都了,這事兒皇帝陛下來了都不敢插嘴。”


    “所有人都以為太後是在氣頭上,事後洛陽世子認個錯,此事也就作罷了,畢竟以往都是這般處理的,誰成想,洛陽世子這一次真跑了,還揚言說,太後要是不同意他娶青樓女子,這輩子他就不回來了。”


    “太後一聽這話,直接氣暈過去了,如今太醫院人荒馬亂的,到現在都沒有查出太後娘娘如何了?”


    傾城聽了個大概,這事兒與她沒有半毛錢關係啊,“所以呢?”


    “陛下宣您進宮,給太後看診,誰讓院正大人進山采藥了。”


    她還發愁如何光明正大的去給太後治病,畢竟請安的時間太短了,去的多了,還會惹人注意,這倒是給了她機會 。


    “來活了,翠兒,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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