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感受到兩人巨大的壓力,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那一天,我隻是出門來吃個早飯,然後湊巧就走到了這家包子鋪,沒想到小店兒不起眼,可做的包子一絕啊!於是我就想著等我吃完包子以後,一定給你們帶回點兒去嚐嚐鮮……”


    “包子呢?”李管家極力的回想,也沒有想到自己曾經吃過包子,“老奴怎麽沒有吃到……”


    北堂瑾涼颼颼的看了一眼李管家,他這才三緘其口,“說重點。”


    “重點?”傾城雙手絞著衣擺,斟酌了半天才說道:“包子不是給你了嘛,當時你還說挺好吃的。”


    “這就是重點?”北堂瑾隻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處不上不下的,分外難受,他現在頭有些暈。


    “烏鴉嘴,重點是那個粉衣美少年,你快點兒告訴老奴,到底是哪家的小崽子竟然如此騷包的穿粉衣,看老奴不打爛他的屁股,竟然把手都伸到我們家爺的牆角了。”


    眼見李管家越說越離譜,北堂瑾趕緊在一旁插話轉移視線道:“這麽說來,那一日我吃的包子是粉衣美少年買的?”


    “啊?”傾城有點兒懵,重點怎麽又變了?


    不用她回答,北堂瑾就已經知道了答案,麵前的包子都不香了。


    示意李管家將錢袋中的銀子給店鋪老板,順便又對傾城囑咐道:“以後你若是想要吃包子了,盡管來吃,錢若是不夠了,盡管讓老板去北平王府去取。”


    難道花別人的錢填飽自己的肚子,難道不香嗎?


    看著那一袋子白花花的銀子,落入包子鋪老板兒的口袋之中,那叫一個心肝兒疼啊!


    你倒是把錢給我啊,我保證日後再也不來吃包子了。


    奈何,包子鋪老板接過李管家的錢,立刻笑眯眯的答應了,還說隻要傾城喜歡,他可以提供送貨上門服務。


    這一頓早飯吃的不甚愉快,可以說傾城都沒有吃幾口。


    現在肚子裏不僅餓還有一股莫名的戾氣,急需要一個發泄的地方。


    突然,前麵傳來一陣喧鬧聲,引起了傾城的注意力。


    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這不巧了嘛。


    “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原來是一個窮逼。”


    “包袱裏連個銅板都沒有,還敢來我們店裏吃霸王餐,給我揍他,往死裏揍。”


    被一群人圍毆的青年人,用雙手護著自己的臉,還不忘為自己狡辯道:“老板,我真的有錢,誰知道半路上被人給偷了,等我日後高中狀元之後,定然會將飯錢賠給你。”


    “狀元?就你這窮酸樣還妄想中狀元,你給誰畫大餅呢?”店家手上拿著炒菜的勺子,笑的一臉的嘚瑟,“兄弟們給我揍他,讓他吃白食。”


    “一個書生吃白食,中了狀元也是白搭。”


    ……


    傾城在一旁聽了半晌,大概知道了個內情。


    雖說吃白食不對,可若不是餓極了,又怎麽會吃白食。


    傾城深切的感受過饑餓的感受,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的便衝了過去。


    三下五除二就將店家那群人普通人給打倒在地,兩手叉腰打抱不平道:“吃霸王餐,你把人扣下給你做工抵債就好,何必將人往死裏打呢,萬一他日後中了狀元,難保他不會報複你們?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店家是做生意的,不會比我這個小女子都不懂這其中的道理吧。”


    店家被打的勺子都飛出去了,被店小二扶著站起來,看著眼前一臉嬌橫的女子,礙於她的拳頭,隻好一臉嫌棄的說道:“你是誰家的丫頭片子,跑出來管閑事你們家大人知道嗎?趕緊滾,趕緊滾。”


    小丫頭片子,我哪裏小了。


    傾城下意識的想要挺一挺自己那高鬆的胸膛,然後一低頭發現一馬平川,怪不得會被人稱為小丫頭片子,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當然氣勢不能輸,依然挺著小胸脯,大聲的說道:


    “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公有人管,今天這事兒姑奶奶我還就管定了。”


    “你管,好啊,”店老板費勁巴拉的撿起自己的炒菜勺,指了指趴在地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窮酸書生說道:“他的飯錢,你給。”


    看著自己麵前的那根大勺子,憑什麽她給錢?


    她不過是見不過他們人多勢眾欺負人而已,正好她可以發泄一下,怎麽就變成她給錢了。


    在她要開口拒絕的時候,那根飯勺上麵多了一錠銀子。


    “這些可夠了?”北堂瑾站在傾城的身後問道。


    “夠了,夠了。”


    一見到銀子,店老板立刻笑逐顏開的拿起銀子,就往自己的嘴邊送,咬了兩口發現是真的,這才點頭哈腰的向傾城她們熱情的說道:“小姑娘,你早說是他的朋友啊,我就不打他了。”


    店家又熱情的將人給扶起來,一臉諂媚的說道:“未來的狀元公,下次還來光臨小店啊!”


    有了飯錢,店家美滋滋的回去繼續招呼客人了。


    傾城看著又有一錠銀子溜走了,她就十分的鬱悶,為啥她這麽窮呢?


    何時她才能夠像北堂瑾一樣,花銀子如流水一般不眨眼。


    “哎——”


    北堂瑾見她心情似乎不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關心的問道:“可是累了?要不要叫輛車咱們回府?”


    “好吧。”傾城怕在逛下去,北堂瑾又要花錢如流水了。


    她心痛,錢不是自己的。


    兩人剛想離開,就看見一個豬頭一般高的人擋在了她們兩個的麵前。


    “在下程時梅多謝小姐的救命之恩,他日高中之後,定當重禮相謝。”


    “什麽?”她沒有聽錯吧。


    “陳世美?”


    “你是那個負心漢陳世美?”


    “你的妻子秦香蓮呢?”


    傾城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將麵前的三人都給問懵了。


    被打成豬頭的程時梅,再一次作揖道:“在下姓程,名時梅,字秀章,家住為安縣石萊鎮程家村,今年剛滿二十歲,還未娶妻,此番是來帝都參加科考的,剛來沒幾天,小姐可是認錯人了?”


    “程時梅?陳世美?諧音梗?”


    傾城在發現自己聽錯了之後,連連擺手道:“我隻是隨口說說,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你是來參加科舉的學子?”北堂瑾多看了眼前的豬頭兩眼,見他衣飾華麗,可兩手卻布滿老繭,粗糙的很,心中不由得疑竇叢生,“各屆趕考的學子都有專門的驛館,在加上科考在即,你不在房中溫習功課,為何會來這帝都鬧市?”


    “是這樣的,我一開始也住在驛館之中,可是帝都的學子們總是排擠我這個外鄉人,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為了安心讀書便搬了出來,來此也不過是為了吃飯填飽肚子罷了,付賬的時候錢袋被人給偷了,這才變成了剛才的局麵,在下再一次多謝二位的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傾城見他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從袖中拿出一瓶藥膏來,遞給他,“這是我自己研製的專門針對跌打損傷的藥膏,早晚各一次,很快你身上的傷就會好的。”


    “如此,那就多謝小姐了。”程時梅定定的看著傾城,眼前的女子年紀雖小,卻是人美心善,對待他這個鄉下人也非常溫柔,與他見到的諸多帝都千金女子不盡相同。


    李管家見那個死豬頭一直盯著傾城看,奪過她手中的瓷瓶,扔到豬頭的懷裏,陰陽怪氣的說道:“看什麽看,拿好你的藥膏,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李管家,”北堂瑾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這才拉起傾城的手說道:“走吧,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府了。”


    走到一半兒的時候,傾城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朝著身後的豬頭程時梅揮揮手說道:“前麵不遠處有一個包子鋪,你要是實在是餓得慌,就去那兒吃包子,我已經付過錢了。”


    李管家一把拉過傾城的胳膊,警惕的看著她問道:“烏鴉嘴,今天你不正常,又是管閑事,又是管人飯的,不像你啊?”


    “什麽叫做不像我?我這是做好事,打抱不平,拯救苦難的學子於水深火熱之中,日後他若是真的中了狀元,我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到時候回報是雙倍的,你懂不懂?”


    “就他那個鬼樣子,能中狀元?打死我都不相信。”李管家隻要一想到那個豬頭,他就恨不得牙癢癢。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唄,中了回報雙倍,不中虧得也是你的銀子,與我有啥關係。”傾城衝著李管家嘚瑟的挑挑眉,反正她不吃虧。


    被她這麽一提醒,李管家才想起來,今天出門花的都是自己的私房錢啊!


    拔腿就朝著傾城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烏鴉嘴,你賠我銀子——”


    北堂瑾看著這兩個活寶,嘴角不由得彎了彎。


    他們三人根本就不知道,今日的無心插柳為日後埋下了禍端。


    回到北平王府之後,傾城就開始為顧家的婉婷芳設計裝修圖紙,畢竟這以後就是自己住的地方了,怎麽也得按照自己的心意來裝修,這樣日後才能夠住的舒服嘛。


    花費了整整三日的時間,她才把設計圖給畫出來,隻是畫的四不像,一般人根本就看不懂她的設計。


    最後還是北堂瑾出門,由傾城複述講解,他將她的圖樣給畫出來。


    雖然畫出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奇怪,可畫的多了,他也就習以為常了。


    李管家找了帝都這方麵最好的工人,加班加點的去做了。


    顧耀宗在得知傾城要裝修婉婷芳,暫時先住在北平王府,等到婉婷芳裝修好了之後,她在搬回來。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差點兒沒有一蹦三尺高。


    要說他現在最怕的是什麽,不是皇帝的不重用,也不是丟官罷職,而是那個災星回顧家。


    若說他以前不信傾城是災星,可是自從傾城回來之後,他的日子就沒有好過。


    第一次回來,自己的丞相之位就沒了。


    第二次回來,二百八十台嫁妝原地消失了。


    他現在都有點兒擔心,第三次回來,怕不是要賠上她們顧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此掩蓋掉那二百八十台嫁妝的事實,畢竟如今的二皇子北堂雲廷看起來非常喜歡這個災星,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兒喚她未婚妻,還要為她討嫁妝。


    若是這二百八十台嫁妝失蹤的消息,傳到二皇子的耳朵裏,怕是他這尚書之位也沒有了,所以現在傾城不回來,他倒是無比的開心。


    他現在一門心思的就是搞錢,先讓管家估算了顧家現有的資產,又將一些不賺錢的店鋪,田產都給賣了,就為了給那個災星湊嫁妝。


    隻可惜他拿出了顧家的所有,也沒有湊齊一半兒的嫁妝。


    這一著急上火,顧耀宗倒是病了,連早朝也省了。


    顧耀宗不上朝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除了皇帝禁止他上朝之外。


    自從他中了狀元以後,無論是光風下雨,就算是下刀子,他都按時按點的去上朝。


    如今顧耀宗請病假了,凡是那天參加過歸家宴的大臣們都心知肚明,這是臊得慌,怕臉麵掛不住,隻好請假了。


    畢竟誰家大臣的後院也不會亂到主仆不分,尊卑無序,婆母搶兒媳嫁妝戴,小妾偷主母嫁妝用的驚天醜聞。


    雖說顧家的人品都不咋地,可那位顧家嫡女卻是讓人心疼到了骨子裏,還有那一份刻在血液裏的秦家家風,倒是讓人好感倍增。


    搞完了婉婷芳的裝修,顧家那邊也沒有來搞事情,傾城整日裏不是泡在藥方之中,便是為北堂瑾針灸製藥。


    除此之外,她心裏還想著太後的病情。


    她是外臣之女,雖然深受太後的喜愛,可出入宮禁始終不妥。


    再加上除了她歸家宴見過何姑姑之外,永壽宮那邊便沒有了動靜,傾城以為太後並沒有發病。


    殊不知,這幾日為了長平公主和親的事宜,後宮之中都快鬧翻天了。


    太後的永壽宮也是不勝其擾,以至於太後的病又嚴重了,一開始還能夠服用傾城留下的藥丸子緩解,如今卻已經收效甚微了。


    宮中禦醫靠不住,何姑姑又不想太後再服用令人上癮的藥,於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傾城的身上。


    隻是以什麽樣的借口讓她進宮,倒是要好好的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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