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王庭。


    今朝滿臉滿身都是血,手握著李瑾菀送的小刀抖個不停。


    常青上前,雙手握住今朝發抖的手,小聲道:“今朝,沒事了,把刀給我好不好?”


    時夏給她披上衣服,緊緊地摟住她的肩膀,給她力量。


    晚舟端著溫水從帳外走來,門口的巴圖攔住了她,“她怎麽樣?”


    “不好,我先進去給她擦一擦,將軍自便。”


    晚舟進帳,巴圖惱怒的拍了自己腦袋一巴掌,恨不得把人碎屍萬段。


    帳內,白露給今朝輕輕擦拭帶血的臉頰,晚舟給她擦拭手腕。


    時夏拿了一套新衣放到床邊。


    溫水緩緩的拂過她的臉頰和身體,她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但是惡心的感覺接踵而至。她趴在床沿上,不停的幹嘔。


    常青把今朝的小刀擦拭幹淨收好,上前扶起她,“去那邊的帳子,我抱你?”


    今朝機械的搖搖頭,“不用,我能走,沒事。”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一個男人俯趴在床上,雙眼睜大看著今朝的方向,血不斷的從床榻流下,滴落匯聚成一小灘,而床上薄薄的被子早已被染成血色。


    那男人死了,死不瞑目。


    時夏握緊她的手,“別看了,走吧。”


    幾人走出帳子,等在外麵的巴圖趕緊轉過頭,他焦急的看著她,兩人對視,今朝率先別開眼睛,“將軍,麻煩把帳內的人處理了吧。”


    巴圖上前兩步,想問一句,你怎麽樣。但看著今朝不悲不喜的樣子反而開不了口。


    他回道:“好,交給我。你...好好休息。”


    他看著今朝走遠才進帳,三兩步走到床榻前,脖頸處還在流血的傷口映入眼簾。


    他微微抬起查蓋的下巴,沒錯,是大動脈,一擊即中。


    這時,巴圖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些,但轉瞬就變成了心疼,今朝能毫不猶豫割了查蓋的大動脈,可見心性堅定,強到讓人心疼。


    她們幾人的帳子是連著的,之前住在一起,搬來這邊後就分帳了。


    幾人去了旁邊時夏的帳子,今朝看著忙前忙後的幾人,勾起嘴角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時夏看著一如既往堅強的今朝,有些無奈,“不要笑了,我心疼。我們去給你打水,你洗個澡,換身幹淨的衣服,我們都在外麵守著你。”


    “好,我就不客氣了。”但她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


    幾人退出,今朝緩緩的邁進浴桶,高於體溫的水流過肌膚,讓血液快速回暖。她回想起剛剛的事情,大腦開始了運轉。


    她剛睡下沒多久,查蓋就潛入了她的帳子,試圖對她行不軌之事。


    今朝一向淺眠,他剛剛進帳她就醒了,一直在等待一擊即中的時機。卻因為一句話走神,差點再次丟了自己。


    深想下去,嘔吐的感覺又向她襲來,她揉了揉發痛的額角,狠狠地揉搓了一遍自己的臉、脖頸、手臂,直到心裏覺得不髒了才換上幹淨的衣服從浴桶出來。


    今朝走出帳子,幾人轉頭看她,等她的人還多了巴圖。


    她的視線看向他,巴圖道:“人已經弄走了,床也搬走了,其他的都沒動。另外,我已經讓斯熱明早去找可汗與可敦了。嗯,就這樣,你休息,我先走了。”


    “多謝巴圖將軍。”


    巴圖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嗯’,就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抱住她,轉頭毫不留情的走了。


    夜深了,今朝和時夏躺在床上,開始時夏還能安慰今朝幾句,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今朝聽著時夏安穩的呼吸聲,勉強合眼眯了一下。


    一夜的夢魘,精疲力竭的睜開眼睛,被外麵的陽光晃了一下。


    她下床,一杯涼水下肚才勉強清醒些。


    剛要出帳,遇到返回的時夏,她道:“醒啦?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今朝的嗓音帶著嘶啞。


    “感覺你沒有什麽精神呢。可敦說了,讓你今天休息。”


    “可敦回來了?”今朝的聲音提高,神情複雜。


    “嗯,剛回來。可敦說,你休息好去見她就行。”時夏把早膳放到桌上,囑咐道:“先把粥喝了,怕你有反應,準備的比較清淡,你有什麽別的想吃的嗎?”


    今朝看著桌上的清粥小菜,笑著上前抱住時夏,“時夏,謝謝你。”


    時夏回抱她,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為她需要自己的鼓勵,還多說了兩句安慰話。


    今朝吃完早膳,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又等了會,才走向王帳。


    李瑾莞也剛剛收拾好自己,聽到今朝求見,還有些驚訝。


    今朝進帳,帳內隻有李瑾莞自己,她道:“不用著急過來,好好休息。”


    今朝朝李瑾莞行了大禮,接著跪地道“可敦,奴婢今朝求可敦治罪。”


    李瑾莞懵了一瞬,上前扶起她,“有話好好說,我不喜歡動不動就跪,快起來。”


    今朝搖搖頭,跪的筆直。


    李瑾莞沒辦法,隻能道:“你先說。”


    她坐到對麵的椅子上,又站起來,又坐下,不管哪種狀態都別扭。


    今朝緩緩開口,“事情要從大周時說起,奴婢入宮後一直在皇後娘娘那伺候花房,後因一株君子蘭被折,當日伺候的丫鬟被當場打死,奴婢等被返回內務府。”


    “奴婢進入內務府後,不知為何引起了內務府的主管太監曹進的注意,那段時間曹進一直騷擾奴婢,想要奴婢...做他的對食。”她低著頭,艱難的說出這些話。


    “奴婢當時一直小心提防,但沒想到,曹進給奴婢下了藥,折磨了奴婢一夜。奴婢醒來後想要撞柱而死卻被攔住,他告訴奴婢,奴婢被分到了梧桐苑,伺候您。我當時聽到這個消息隻覺得是解脫了,終於要擺脫他的魔爪了。”


    “可是,他說他會找我,讓我幫他打探您的消息。那時奴婢才知道曹進是皇後娘娘的心腹。”


    她微微抬頭,表情有些空洞,“奴婢沒想過泄露您的消息。後來他也一直沒有找我,我又跟您和親草原,我覺得自己終於獲得了自由。”


    “但是,有人找來了。”


    她又低下頭,顯得難以麵對。


    良久她繼續道:“奴婢一直以為查蓋多次跟蹤我是想欲行不軌,直到昨天,他來到我的帳子。”


    “他捂著我的嘴,在我耳邊小聲說,是該效力的時候了。我就知道我的噩夢回來了。我本想穩住他,跟您匯報的。沒想到他真的想行不軌之事,所以奴婢才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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