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還真動手了?”容易語氣十分誇張,看不出絲毫擔憂或者驚歎,反而有種暗藏的唏噓。


    他笑眯眯地看向癱倒在地的羚羊小姐,十分好心地給對方解釋:“姐姐的任務就是殺人哦。”


    “你在……期待著什麽呢?”容易語氣如同吟唱一首詩歌,十分誇張,但是卻讓齊嘉如遭霹靂。


    她皺著眉頭,閉著眼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殺念摒除,讓大腦重新清明起來。


    但是那些殺戮的念頭卻愈演愈烈,甚至演變成耳邊模糊的囈語。


    “殺死她!撕碎她!”那些聲音如是說道。


    齊嘉冷靜地上前,眸中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漠與扭曲暴虐的殺念,這兩種完全不相容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羚羊小姐心中一緊,齊嘉,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姐姐——”就在齊嘉高高舉錘的那一刻,容易輕輕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你再這樣說不定會後悔的。”


    後悔?


    齊嘉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回頭,低頭看著委頓於地的羚羊小姐。


    或許是對方黑白分明的眼睛太過於打動人,她抿了抿唇,輕聲道:“要怪就怪你是紅名吧!”


    羚羊小姐一怔:“紅名?”


    齊嘉不欲解釋太多,手中錘子直接砸向對方的頭顱。


    這一刻,變故陡生。


    隻見羚羊小姐一個翻滾避開了她的錘子,同時將手前伸,輕輕一抓。


    一架小型弩出現在對方手上,當這弓弩對準自己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渾身冰涼。


    她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是,絕不能讓她有機會射箭!


    齊嘉揚錘,手中的錘子忽然變作一根頂端分叉的巨螺旋形長槍。


    她動作沒有絲毫停滯,毫不猶豫地將長槍前挑,然後狠狠向前一刺。


    羚羊小姐幾乎是沒有任何反抗地就被釘在了樹牆上,那架寒光凜凜的弩掉在地上,滑出老遠。


    齊嘉握著長槍的一頭,至於另一頭則貫穿了羚羊小姐的身體,沒入樹牆。


    鮮血順著長槍的螺旋往下流,很快就沾滿了齊嘉的手,她觸電一般鬆開長槍,後退幾步,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你……”她想問,你為什麽不出手?


    如果對方使用了那架手弩,自己十分有可能被她反殺。


    羚羊小姐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齊嘉,眸中的光芒已經漸漸暗淡:“要殺……紅名嗎?”


    齊嘉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良久才抬頭看向羚羊小姐。


    “你……你……”她看著對方陌生的臉龐,有什麽記憶在腦海深處噴薄而出。


    “鬱晴!?”她終於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


    ————————————————


    神明的巡遊還在繼續,仙樂嫋嫋,一路上不絕於耳。


    金色鑾車上,俊美的青年閉眼趺坐在中央,雪白的神袍不染纖塵,淺金色的長發蜿蜒卷曲,將發上的寶石桂冠映襯得黯然無色。


    忽然,他睜開了眼,露出一雙深邃藍眸。


    “這麽快……”他喃喃自語著,眉宇間忽然多了一抹化不開的輕愁。


    ————————————————


    齊嘉站在鬱晴身前,雙手捧著對方失去溫度的臉龐,眸子仿佛失去焦距。


    “鬱晴……”她念叨著這個不知真假的名字,眼中有晶瑩匯聚。


    “姐姐,你現在後悔了嗎?”容易表情肅正,眸色晦暗難明。


    齊嘉沒有回答,而是細細打量鬱晴清秀的臉龐,這張臉和上次所見沒有半分相同,眉眼口鼻都是陌生的模樣,但是她十分確定,這人就是鬱晴了。


    初見時她對自己那般友善,想來也是因為覺得自己麵熟吧?


    “容易,你說我是不是瘋魔了?”齊嘉忽然回頭:“明明已經生出懷疑,卻為了任務強迫自己忽視那些疑點。”


    容易長長歎了口氣,卻沒有回答,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塊手帕,拉過齊嘉給她細細擦拭手上的血跡。


    “鬱晴被我殺了,她最後那一眼全都是不可置信,應該是沒想到我居然真的沒有認出她來,還下了死手。”齊嘉像是對著樹洞,肆無忌憚地傾訴自己心頭的苦悶和悔意。


    是的,齊嘉後悔了。


    她後悔答應遊弋了,清除紅名玩家這種事並不是有一腔孤勇就夠了。


    她必須要麵對一個事實——她在遊戲中結識的朋友也會是紅名中的一員,終於一日將麵臨她的肅清。


    “姐姐,她沒有死,這隻是一個遊戲。”容易說得很慢,像是將每一個字都在唇齒間咀嚼了一遍。


    他放縱,他瘋狂,他肆無忌憚地發泄,蓋因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這個世界隻是一場遊戲,一場大夢。


    game over的時候就是夢醒時刻。


    “那麽,姐姐,你還要繼續嗎?”


    齊嘉終於找回了些許清明,她重複著容易的話:“我還要繼續嗎?”


    回想到那種不受控製的殺念與破壞欲,齊嘉苦笑一聲:“我可能已經停不下來了。”


    她離開這裏之前拉著容易一起把三具屍體搬到了最近的一間房裏,並且放上一朵紅花。


    那是用他們的鮮血染就的死亡之花,齊嘉辨認了一下,恰巧是玫瑰。


    接下來的路齊嘉都是恍恍惚惚的——剩餘三個玩家都攜有道具,並且聚集到了一起,他們從鬱晴的搭檔那得知了齊嘉殺人的消息並針對齊嘉展開了埋伏。


    容易並沒有落井下石,但是也沒有動手幫忙,那幾個玩家深知他的名聲,並沒有試圖招惹他。


    齊嘉經過幾場實戰,對於自己的能力終於能初步掌握,所以毫不意外,那三個玩家都被齊嘉淘汰。


    出乎意料的是,她心底那股因紅名而生的暴虐殺念並沒有如預料中變得濃烈,反而是漸漸消退。


    然而這並不能讓齊嘉放心,她感覺得到,那股殺念並沒有褪去。


    換句話來說,就是齊嘉已經適應了這種暴虐的情緒。


    當殺人成為本能,她會變成個什麽樣子?


    夢境的世界太過於真實,當她在遊戲中失去對生命的敬畏之心,現實中的她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久前與容易的對話浮上腦海,齊嘉歎息一聲,表情苦澀:“看來g真的不能亂立啊!”


    “姐姐,你說什麽?”容易好奇地湊過來。


    齊嘉剛要把他推開,就聽見了若有若無的樂聲,正是仙鄉的主人拉戈特巡遊時奏響的仙樂。


    是巡遊的車隊!


    兩個人立刻就明白過來,作為仙鄉內唯一一棟建築,巡遊結束後的宴會必然會在此地舉行。


    得快點離開!


    兩個人對視一眼,直接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齊嘉對於認路並沒有什麽自信,隻好跟著自告奮勇的容易走,才拐了幾個彎,眼前景色就是一變——終於不再是那些由樹牆隔出來的一模一樣的長廊,那華麗的大門幾乎和牆壁等高——宮殿的出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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