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安陽公主府之中,可以說安陽公主打從軟禁後就開始惴惴不安了。


    她自己做的事情她自己自然是清楚的,如今被隱衛察覺線索又被軟禁府中,恐怕再如何也是無力回天。


    想著自己那個鐵血手段風卷殘雲在不過登基四年就扳倒權臣的侄女,她不由得每天愁容滿麵。


    “公主!不好了,公主!好像是好幾個隱衛的人朝著咱們公主府來了。”


    外邊侍女的聲音驚起,讓本來心情不好的安陽公主心中一驚。


    “這麽多天了,陛下終於是打算對本宮下手了嗎?”


    說罷,跟著又是無賴一歎,“既然如此,待本宮出去親自迎接他們吧。”


    楚鈞帶著手下人進入公主府的時候,恰是見到一位衣著華麗的夫人在侍女的伴隨下從裏屋慢慢走了出來。


    根本是不用多想,這人自然是當今天子的親姑姑,安陽公主。


    而此時安陽公主見到楚鈞這個領頭人同樣也是麵色微驚。


    什麽情況?


    謀逆這件事情,居然不是那位淩指揮使或者是常指揮使親自來處理的?怎麽偏偏是一個她從未曾見過的小輩。


    她愣神的功夫,楚鈞已經是上前了,而且也保持了應有的尊重行了禮。


    “見過安陽公主!”


    楚鈞的問候聲讓安陽公主回到現實,仔細打量了楚鈞一陣,她到底是沒有看出什麽特別來。


    “你……是陛下派過來的?”


    見楚鈞點頭,她更是疑惑,“本宮好像不曾了解你,這種事情陛下居然是不讓淩大人親自過來麽?”


    安陽公主的反應楚鈞倒是很容易猜測出意思來,不過他也懶得解釋什麽。


    畢竟自己是帶隱衛過來調查案子的,該有的尊敬也有了,無需多言。


    什麽安陽公主,深陷謀逆的事情而今就是泥菩薩一個,他可不至於去攀附。


    “公主,本官奉陛下口諭來調查,還請借一步說話。”


    楚鈞不卑不亢,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仗著身份欺負一下這個年輕小子的安陽公主隨之啞口,隨後麵色變換一陣點點頭:


    “……好,既然是陛下口諭,你隨本宮來吧。”


    兩人又是朝著裏邊走,一路上,雖然並未探知楚鈞的底細,但安陽公主已經是有了新的打算。


    本來被軟禁的她其實已經不抱任何反轉了,隻等著淩薇過來她就全盤認罪,求一個死不足惜。


    可偏偏此時來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著似乎還是自己那個侄女提拔的親信。


    涉世未深,說不準……不對,應該是指定沒有那位淩大人的無情手段。


    也就是俗稱的好忽悠。


    或許,她可以多一分期待,不為別的,至少給自己膝下幾個孩子謀一條後路也是不錯的。


    這樣想想,安陽公主心情不由得是好了些。


    她徑直是帶著楚鈞到了府中客堂,還不等要說什麽,楚鈞卻是先客隨主便了。


    “天子聖諭!”


    他故意是拔高了嗓音,裝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好似整個大宋就他最大。


    其實哪裏有什麽聖諭,就是他看著這位長公主似乎對自己很不屑,便有意打壓一下其氣焰而已。


    安陽公主見此,到了嘴邊的話又進了肚子。


    她趕緊是輕輕福身,一副恭聽聖諭的姿態。


    可楚鈞仰著脖子,並未說話。


    於是她也是眼巴巴看著。


    直至是楚鈞也愣了,低頭斜著眼覷了她一眼。


    “聆聽天子口諭,為何不跪?”


    安陽公主:“???”


    她微微蹙眉,“本宮乃陛下皇姑母,先皇之姐,自然不必麵跪天子口諭,更何況本朝麵見天子,隻需行禮,無需下跪,你這人何時入職為大宋官員?連這些規矩莫非都不知道?”


    楚鈞:“……”


    額,


    咳咳,


    貌似裝過頭了。


    不過覆水難收,他知道自己若是找不回來場子接下來事情難辦,幹脆把心橫到了底。


    “麵見天子不跪,說的是大宋臣子,言的是天下百姓,安陽公主,本官若是記得沒錯,公主你可是被指控為謀逆,更何況,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公主先是臣,再才是陛下長輩,作為帶罪之臣,如何見了聖諭跪不得?”


    楚鈞寥寥數語語氣不可謂不重,安陽公主是被嗬斥的一愣一愣的。


    她實在是有些不理解,眼前這個位卑官小的男人哪裏來的這麽大口氣嗬斥自己。


    但到底,這種事情究竟是她不占理,萬一最後謀逆一事依舊沒有被壓下來,她反倒會因此罪加一等。


    哪怕心中一萬個不樂意跪,可她不敢遲疑,整理了衣服跪了下來。


    “本宮……謹聽聖諭!”


    眼看著安陽公主下跪,目空一切的楚鈞頓時眼中光芒一閃。


    這個b他突然就好佩服自己。


    堂堂安陽公主,女帝陛下的皇姑姑,還真被自己糊弄的跪了下來。


    楚鈞別提是多揚眉吐氣了,不過比起昨兒晚上在自己身上搖曳的女帝,這點場麵到底算不得什麽。


    清理了下嗓子,他開始胡……不對,應該是闡述天子口諭:


    “陛下口諭道:前日隱衛查明安陽公主與齊王聯手私下密謀謀反一事經查明屬實,如今齊王伏誅,對所作所為已經供認不諱!”


    “太祖陛下乃至朕登基以來,倡導以孝仁治天下,齊王雖為朕之長輩,可就藩以來在藩地胡作非為,而今更有謀逆在前,謀逆之罪不可免!”


    “而安陽公主亦乃朕之皇姑母,自朕登基以來協助朕匡扶社稷,未嚐無功也,因謀逆之罪在其心尚未做實,念及恩情可減罪一重,雖罪,罪不及其家人!”


    楚鈞這些話可謂喋喋不休。


    不說是胡編亂造,也可以說是胡言亂語。


    安陽公主聽得一愣一愣,直到是聽到最後那個罪不及家人終於是忍不了了。


    什麽叫做罪狀已經坐實。


    齊王之罪就是罪不可恕,自己就是嘴不及家人?


    合著從頭到尾就齊王不配了?


    禮貌嗎?


    換做是淩薇在這裏說這話,或許她都是直接認了,可偏偏眼前是一個素未相識的年輕人,安陽公主就不怎麽願意那麽幹脆。


    更何況,這話中所謂天子口諭,一會兒說謀逆罪狀不可恕,一會又是尚未坐實的。


    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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