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說我能理解白良的行為,實際上也隻是能理解到他做出這件事情的出發點而已。而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敢肯定他在和梁婉琪確定關係時,他肯定有考慮過尉德寬知道以後會是什麽感受。


    隻不過他即使知道,也並沒有選擇約束自己。


    我長長的歎了口氣,在我四周呼嘯的風就如同我的心情一樣慌亂的緊。白良的所作所為無疑會使我們的這個圈子徹底變味,我不想這樣,因為這是我為數不多不想失去的東西。


    可我該怎麽辦呢?


    我坐在虛無的夜裏,突然想給林斌打個電話,因為往常一有事情都是他替我們去處理的,而我們隻需要跟在後麵就可以。我不想在這件事上做出選擇,最起碼現在不想。


    可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打出電話,這種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可以,我寧願白良能瞞所有人一輩子。


    “就知道你跑這來了。”正當我獨自惆悵,身後就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回過頭,看著一身樸素的柏向東正提著裝酒的兜子衝著我笑,那模樣就跟趁著夜色出來撿垃圾的流浪漢發現路邊有個瓶子一樣,既簡單又沒有出息。


    “這也能被你找著。”我沒話找話的說了一句,柏向東笑笑,坐到我的旁邊。


    跟在他身後的白良躊躇了一會,還是沒臉坐到我的另一頭,而是挪動腳步坐在了東哥那邊。


    “咱們從小到大,沒吵過架吧?”柏向東一邊說著一邊把我剛才在老小區裏喝過的那瓶白酒遞給了我,然後又擰開兩瓶,一個拿給白良,一個留給自己。


    我接過酒,再次猛灌了一口,從來不抽煙的東哥也不知道從哪拿了三根煙叼在嘴裏,一齊點燃後把其中一根交給我,另一根交給白良。


    我們三人就這樣安靜的坐在台階上,各自握著酒瓶,叼著煙,誰也沒有說話,像極了三個各有落魄事的失意青年。


    我想不通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想不通那一直讓我引以為傲的兄弟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以為我們會在彼此麵前永遠的單純下去,可現實偏偏總愛在人毫無防備時給予一記重錘。


    我突然放鬆了身體躺在地上,一身的頹然之氣。我想把心裏放空,可昔日美好的記憶卻又總是在我麵前的星空中映個不停,叫我不看不行。


    柏向東也學著我的模樣躺在地上,腿搭著台階,兜子放在腳邊,仿佛今晚就準備以地為床、天為被的這麽睡了。


    而白良還是坐在那裏,似乎是沒臉再和我們做出一樣的事。


    “你在那坐著幹啥?顯你高啊?”向來處於食物鏈底端的東哥動作生疏的彈了彈煙灰,一反常態,盛氣淩人的對白良說。


    我突然有點想笑,因為東哥實在不適合扮演這類角色,那強裝大哥的模樣讓人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要他當一家之主,還是有點勉為其難了。


    “...唉,算了,今天不罵你。”白良的想法應該跟我一樣,可他猶豫了半天,還是任由柏向東對他進行侮辱,跟我倆一起躺在地上。


    “呦?咋的,我吳哥在這你還想罵我啊?你罵我試試,你看我吳哥今天幫不幫我就完事了。”


    柏向東坐起身,故意挑釁的看著白良,不可一世的揚著下巴。白良無奈的垂著眉毛,扭頭看了看我,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又把頭轉了回去。


    而我一直保持著抬頭望天的動作沒有變化,雖然我的餘光可以看到白良扭頭瞅了眼我,但我依舊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就仿佛身邊隻有柏向東一個人在那。


    柏向東見我們兩人都不說話,挨個看了看,最後還是把目光轉向比較好說話的我身上。


    “吳哥,怎麽說?罵不罵他?”


    “罵誰?”我裝作看不見白良的模樣。


    “當然是罵這孫子啊!”柏向東一指白良,天經地義的道。


    而我則是翻了個白眼,擰了擰脖子,坐起身把頭轉向一邊開始喝酒,也不說話。


    柏向東看出我是鐵了心的不準備搭理白良,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吳哥,這話是你常跟我們說的,有問題就想著怎麽去解決問題,一味的鬧情緒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別這樣,等這件事解決一切都好說。”


    我突然笑道:“哪還有什麽事後了,他能幹出這事就根本沒打算跟尉德寬繼續處下去。”


    “不是這樣的。”聽到這裏,白良終於開口。


    “不是這樣?那你說說,如果尉德寬知道了你和梁婉琪在一起,他會怎麽想,又會怎麽做?”我質問起白良,而他再次開始一言不發。


    “說不出話了?”


    “誒呀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柏向東見我們之間的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於是再次擠到中間做起和事佬。


    “吳哥,你也別這麽生氣,人在氣頭上是想不出什麽解決辦法的。白良剛才跟我說了,他今天叫咱倆來就是因為他自己也想不出解決辦法,又不想失去尉德寬這個兄弟,所以才叫咱倆過來一起想想怎麽處理,你別把他逼太緊了。”


    我突然發笑。


    “把他逼太緊了?東哥,我記得你酒量挺好的啊,你這會兒是喝多了開始說胡話了還是咋的?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到底是誰把誰逼太緊了?”


    兩人聽我說完都是沉默不語,而我也不想繼續再說些什麽,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再說什麽都是於事無補。就我們在這,哪怕是吵破了天也是一點用都沒有,甚至都不如叫尉德寬過來讓倆人直接打一架來得實在。


    別說,我還真就挺想叫尉德寬過來打白良一頓的。


    “我知道我做錯了,這兩天我會挑個時間去找寬哥,跟他坦白這件事情。”白良默默道。


    我和東哥皆是一愣。


    這不是我從一開始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我原本是想把這件事替白良永遠的隱瞞下去,能藏一天是一天,但我是真沒想到白良竟然想這麽去做。


    這跟破罐子破摔有什麽區別?


    他這一去,那我們這一幫人豈不是要徹底鬧翻臉了?


    我皺緊眉頭,嚴肅地問:“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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