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這些年,我和江漁相處的每分每秒都在為能與她“平起平坐”做著努力。


    我想成為和她同等級的“采花賊”,然後從容麵對一切關係。我想我是成功的,不過是在別人麵前。


    我想讓她知道其實我和她一樣,可以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留情不留種。可每每當我見她,就像是一個法師被下了沉默,不光是技能使不出來,就連行動都變得生澀。


    我想錯不在我,而是江漁的段位實在太高。因為我仍然記得在我出門之前我的心態還是一心隻為李紅豆,而這才短短不過半天,我就又被江漁那該死的魔力吸引過去難以自拔。


    我的自控力一向很差,也從來不是一個自律的人。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要結婚了,該不會是你要結婚了吧?”


    我心驚膽戰地問道,還好江漁回答:“我可不想結婚,太早了。”


    我咧咧嘴,往自己碗裏夾了塊肉,之所以沒給江漁夾,是因為我實在不想把我們之間的氣氛弄得過於曖昧。


    也許有人會說,不就是夾塊肉嗎?即使是異性朋友間也會做啊,怎麽就曖昧了?別這麽自作多情好吧!


    而我要說的是,當一對互有情愫的男女上床之後,如果不光沒在一起,也沒分道揚鑣,反而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下去,那他們從那晚過後所做的一切都會像是兩個被安插進群眾裏的隱秘特務。哪怕隻是無意中的一個眼神,都會讓對方胡思亂想出一整部劇情曲折的倫理大劇。


    我和江漁就是這樣。


    她看我一眼,我就會想她是不是對我還有意思。


    而我看她一眼,她八成會想這孫子怕是又要使用什麽油膩手段了。


    我說過,在麵對江漁時,我是自卑的。


    “你是比我大還是比我小來著?我都記不清了。”


    “應該是比你小吧,我97的,你呢?”


    “96,你幾月份?”


    “10月,天秤。”


    我笑了笑。


    “我5月,雙子。”


    我開始幼稚的為彼此星座合拍而感到慶幸,也清醒地開始陷入感情誤區,當你被各種巧合蒙蔽了雙眼並因此錯誤的感到是命運的冥冥注定時,那就說明你一定會在這份感情當中陷入劣勢。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在打一場注定失敗的仗,並且我清楚明白這場戰役後患無窮。


    “雙子?難怪。”


    “難怪什麽難怪,你天秤也是風向星座,咱倆大差不差。”


    “天秤和雙子很合嗎?”


    “嗯,很合,百分之一百合。”我忍著竊喜,表現的雲淡風輕。


    “哦。”


    我霎時梗住,完全沒預料到江漁化解的方式竟然如此簡單。


    我就像是用九陽神功打上了化骨綿掌,一錘子至陽至剛的功夫下去,卻像砸進了棉花堆裏一樣石沉大海。


    “你之前沒遇見過雙子座麽?”


    江漁回憶片刻。


    “沒。”


    我吸了口氣,暗道這人該不會是學太極的吧?


    “唉,服了你了。”我又把氣歎了出去,不再自討沒趣。


    而江漁倒是把遊擊戰運用的爐火純青,敵進我退,敵退我趕。


    “那你以後就打算留在牡丹江了?”


    “看情況吧,沒想好呢,以後的事誰說得清。”


    “倒也是。”


    “你呢?有沒有什麽打算?”


    江漁放下筷子,微微歪頭。


    “我啊,過一陣子準備回哈爾濱。”


    “工作?生活?結婚?生子?”


    江漁搖頭。


    “等回去了再考慮吧,我暫時不打算結婚,也不想生孩子,我丁克。”


    “丁克?”


    “就是不要孩子。”


    “哦。”我這才理解,然後認同道。


    “我也不喜歡孩子,要是讓我養兩天行,可那股稀罕勁兒一過就覺得煩了。”


    “嗯。”江漁點點頭,飯局再次陷入沉默。


    之後我們也沒聊什麽,或許是因為沒有酒精的作用讓整場飯局顯得格外沉悶。等火鍋吃完,我們也如願的打到了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接下來的日子就開始變得稀鬆平常,江漁也的確如她所說回了哈爾濱,據說是重拾了學業,想考空姐。我很支持她,因為無論是從哪方麵講這份職業都很符合她的個人氣質。


    而我也依舊在跟李紅豆經營著兩家小店,日子雖說沒有絲毫波瀾,但也能說貴在安穩。


    可就當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時,白良在入夏以後突如其來的一通電話卻猛然打破了我生活原有的平靜。


    “我出門一趟,白良找我。”


    “這大晚上的找你幹嘛,喝酒啊?”正在沙發上追劇的李紅豆隨口問到。


    “不知道,就說有事叫我過去,也沒細說幹嗎。”


    我找了件薄外套拿在手裏,走到門口開始穿鞋。雖說時間已經入夏,但晚上刮起風來還是有一點小冷。


    我媽聽到客廳的聲音,從臥室走了出來,好奇問我:“這麽晚了你幹嗎去?”


    家裏有兩個女人是這樣的,於是我又笑著重新解釋:“出門一趟,白良說有事找我。”


    “別打架啊。”


    我哭笑不得。


    “打什麽架打架,我都多大了。”


    “那也別喝酒,酒一喝多就容易鬧事,你注意點。”


    “放心吧,我就算喝多了也很老實,往那一躺都不帶動的,不信你問紅豆。”


    李紅豆瞥了我一眼。


    “你是老實,但你發酵啊,你一喝酒就跟那個酒糟一樣,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往外散著酒味。”


    我無奈於家裏兩個女人一台戲,隻得保證說:“放心吧,我不喝酒,已經戒了。”


    這倒不是假話,自從年後江漁說她戒酒以後,我也開始滴酒不沾,出門隻喝飲料和水,身邊的人雖然不理解,但也沒說什麽。畢竟喝酒這個東西無論再怎麽說,哪怕就隻有一滴,也是對身體有害的,戒了也好。


    “早點回來。”等我穿好鞋剛打開門,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兩個女人就異口同聲的囑咐道。


    我伸出手,比了個發誓的手勢說:“安心,很快回來。”


    夜色微涼,當我找到白良,卻發現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熟悉身影,沒想到許久未見的柏向東也被他叫了出來,我高高興興的跑了過去。


    可白良為什麽隻叫了我們兩個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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