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把牙齒咬的硌硌直響,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先喝酒,你等我喝完酒的,出去不扒死你。”


    我點點頭,語氣不屑:“也行,多喝點,畢竟喝完酒挨揍不疼。”


    “到時候誰疼真不一定。”


    “是嗎?雷哥?”


    我抬抬眼皮,曾經的回憶重現腦海。


    上學時,我們這個圈子有兩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如果有外人想擠進來,一是得心態夠硬,二是得身體素質夠強。


    因為我們幾個的這張嘴是出了名的沒理還不饒人,主打的就是一個損,誰要是心理素質不過關,光是罵都能給人罵哭,更別提這關過後還有一招“死亡一指”了。


    高中三年,隻要我們一起出去玩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走在前麵的,因為你不知道會不會在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有人在你身後“銷魂一指”。而隻要有人被指,甭管有沒有理由,但凡是還能喘氣的,那基本上就全都會一擁而上,主打的就是一個拳打腳踢。


    所以在那三年,我們基本上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人每天身上是不帶點傷的,因為不帶傷的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被打。


    而李雷在那三年可以說是挨打次數最多的一個,這也要歸功於他那如吐痰一般的談吐。


    換句話來講,那就是活坤巴該。


    李雷也似乎同我一樣回想起了那三年的慘痛記憶,撇了撇嘴,沒說什麽,不過又不想丟了麵子,琢磨了一會兒還是嘴硬道:“當初那是你們人多,現在就你一個老子還能怕了?一會咱倆出去單練,看我他媽不打死你的。”


    “行,都行,你做好準備就行。”我一直笑著,完全沒覺得這種在外人眼裏是在鬧不愉快的談話會對我們之間的關係產生什麽影響。


    因為如果硬要說,那我們之間的友誼有很大一部分是打出來的,所以像這種鬥嘴玩鬧,隻會讓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好,而不是因此疏遠。


    “真是服了你們了,鬧了這麽多年還沒鬧夠,都多大了,難不成以後也這樣啊?”


    “這有啥的?”我和李雷異口同聲,然後互相瞅了一眼,接著高抬右手擊了個掌,完事張嘴大笑,舉杯喝酒。


    李紅豆看著我們這套像是刻在骨頭裏的熟練操作表情無奈,完全奈何不了我們這兩個怎麽都長不大的頑皮孩子。


    “快吃吧你倆,省的一會兒鬧起來沒勁兒。”


    “這個行。”


    “哈哈。”


    我和李雷哈哈一笑,然後心照不宣的開始涮肉。


    可是一口羊肉下肚,我倆都是覺得有哪不對,也顧不上碰杯,直接一口幹了各自杯裏的涼啤酒。


    “不是,我操,這玩意怎麽這麽辣啊?”放下酒杯,李雷表情猙獰的看著正在鍋裏翻滾的肉,一張白臉漲得通紅。


    我喝完酒,也張著嘴不停的用手扇著舌頭。


    “你也覺得辣?”


    “當然辣啊!”


    得到肯定,我明白了不是我的問題,而是這該死的重慶火鍋就是單純的辣。


    可吃的正歡的李紅豆似乎不這麽覺得。


    “辣麽?我覺得還行啊。”說罷她又往自己碗裏夾了塊肉,那表情就跟吃的是清湯鍋一樣。


    我不禁下意識低頭看著那正咕嚕著紅泡泡的重慶鍋底,辣椒和紅油就像發生了什麽化學反應,在一起歡天喜地的翻騰個沒完。


    我確實覺得辣味很香,但我又確實是屬於不能吃辣的那一類人,就連上學時大家一起出去吃麻辣燙,我偶爾來的晚了他們都會單獨給我點上一份不辣的放著,所以這頓火鍋的辣度確實已經超越了我所能接受的範疇。


    “我操,我真不行了,這鬼玩意太他媽辣了。”


    “那你吃不辣的格子啊。”李紅豆看我辣的不行,給我倆要了兩瓶冰水過來。


    我咕咚咕咚的猛灌了一大口,然後用筷子指著那九個格子,口齒不清的說:“那湯..湯都串了,是個格子它全都辣啊!”


    被辣的不行的李雷也像條哈巴狗一樣不停的伸著舌頭哈氣,狀況緊張到連自己麵前的冰水瓶蓋都懶得去擰,直接伸手把我手裏的那瓶搶了過去喝了個幹幹淨淨,然後扭頭對服務員說:“服務員!把我們的啤酒換成冰的!”


    “來了!”


    雖然是冬天,但涼啤酒依舊是東北火鍋店裏的招牌,所以李雷的要求也不會有人覺得怪異。


    等酒上來,我們兩個放下筷子,心照不宣的把今天的主食換成了杯裏的酒。


    既然吃不飽,那就聊個話飽得了。


    “你不是能吃辣嗎?怎麽這會也不吃了?”


    “我是能吃辣,但不是不要命。”李雷沒好氣兒的瞥了我一眼。


    “有那麽辣麽?你們兩個太誇張了。”李紅豆還是沒覺得這頓火鍋有我倆表現出來的那種感覺,慢悠悠的又嚐了一口以後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斷沒錯。


    我和李雷想去反駁但又無話可說,畢竟李紅豆吃的是真香,我倆也隻能自認胃不如人,修起了閉口禪來。


    可過了一會兒,我突然想起件事,於是問李雷道:“兄弟。”


    “幹啥?”


    “你有痔瘡沒有?”


    “你他媽才有痔瘡呢。”


    我恍然大悟,剛要說話,就被旁邊的李紅豆一個眼神給瞪了回來。


    “哎...”


    不過這也算是找到理由,我心滿意足的呼了口氣。


    “你有痔瘡啊?”李雷語不驚人死不休,看到我和李紅豆眼神交流,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會直接問李紅豆道。


    我差一點就笑出聲來,而李紅豆則歪過腦袋怒氣衝衝的瞪著我看,也不回答,嘴裏的肉也不嚼了,就那樣在碗前麵低著腦袋,瞪我。


    於是我隻能誰挖的坑誰負責埋,兜了個圈子跟李雷說:“反正我沒有。”


    “我也沒有啊。”


    李雷一攤手,而我抬起頭,故意避開身邊李紅豆的殺人視線,若有所指的道:“你沒有,我也沒有,但是今晚在這張桌子上肯定是有人有,是誰我不說。”


    雖然看不到李紅豆現在臉上的表情,但我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不會有好。


    果然,李紅豆氣急敗壞的聲音沒等兩秒就從身邊傳了過來。


    “吳仝!”


    我一哆嗦,趕緊狡辯:“我沒說你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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