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沒談多久,我們兩個就分手了。其實就是她不想跟我在一起玩了,我也是,畢竟那時候還小,大家一有了新夥伴自控力也不強,難免冷落對方。”


    “之後呢?”李紅豆又問。


    “之後就長大啦。但是有一年我朋友去洗腳,回來之後和我說,在洗腳的地方遇見她了。”


    “她也在那?”


    我點點頭。


    “不過她不是顧客。”


    “她是...?”


    “嗯。”


    李紅豆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瓜想了又想,最後說到:“那也沒什麽吧,反正是工作嗎,你幹嗎要說慘不忍睹呢?”


    我點了根煙,難免苦澀道:“要是那地方正規,我就不這麽說了。”


    “那不正規?”


    我抿起嘴,算是默認。


    李紅豆恍然大悟。


    “難怪。”


    “所以懂了吧,我為什麽要說慘不忍睹。”


    “額...那時候也不懂事,不算數的。”


    我歎了口氣,呼出的煙化為哈氣在燈泡旁邊盤旋不散。


    “隻能這麽安慰自己啦。”我順著李紅豆的意思說了下去,接著又喝了口酒,然後揉了揉頭。他媽的,這沈陽老雪好像還真有點勁。


    “其實要說慘不忍睹,在遇到你之前我才真的算是慘不忍睹。”


    我抬起頭,木然的看著突然聊起自己的李紅豆。


    她曾和我講過她的過去,五六個藝術生擠在一間毫無隱私的出租房內,晚上有人翻個身都能在隔壁聽的一清二楚。她懷過孕、打過胎,就在我們認識之前,和她那時的男朋友,李紅豆叫他浩哥,是個油膩的胖子。


    “我那時候以為自己會那樣過一輩子,直到遇見了你。”


    我玩笑道:“怎麽?和我就不能過一輩子了?”


    “那要看你。”


    李紅豆平淡的講,而我卻莫名語塞,似乎被酒精毫不留情的剝奪了語言能力。


    “我們會結婚嗎?像你剛才和王姨說的那樣?”


    我不想騙她,可又想不出該如何回答。


    “也許會的吧。”


    “但願如此。”


    我笑了笑,然後喝光瓶裏的酒,腦袋發沉。


    “喝多了?”


    “有點。”我擰擰脖子,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那回去休息?也不早了,王姨還得打烊。”


    我抬頭看了眼掛在牆邊已經被油煙熏變了顏色的表,時針指在半夜,於是答應下來。


    “也行,早點回去,省得給阿姨添麻煩。”


    “嗯。”


    李紅豆點頭起身,但結賬時王姨說什麽也不要錢,嘴裏還一直重複“你們就是我的孩子,回來看看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要什麽錢。”


    趁她倆僵持不下,我偷偷從錢包裏拿出為了以防萬一手機沒電留下的兩百元現金,然後悄悄壓到正坐在吧台上不停招手的招財貓下麵,接著拉過李紅豆的手,笑著對她說:“好啦,王姨都這麽說了你還不聽,王姨把你當孩子你不把王姨當媽媽是吧?”


    “不是,我...”


    李紅豆還想再說些什麽,但看到我的眼神之後立馬心領神會,直接轉變了態度和王姨告別。


    我也笑著揮手,中年女人就滿臉疼愛的把我們送了出去,然後叮囑我們早點回家,不要在外麵亂逛省得危險,溫柔地就像母親叮囑孩子一樣。我和李紅豆笑著答應,然後離開了這家讓人感到溫暖的巷子小店。


    等走遠,李紅豆突然小聲地問:“你給王姨留了多少錢?”


    我如實回答:“隻留了二百,我錢包裏沒裝太多,掃碼又怕王姨聽見不開心。”


    李紅豆掰起手指算了一會兒。


    “行,應該夠咱倆吃的。”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就算不夠,以後多來兩次不就得了?”


    李紅豆突然開心,眼睛裏亮起星星。


    “真的?”


    “騙你幹嗎?”


    “那行!嘿嘿。”


    她笑著挽過我,整個人都貼在了我的身上,仿佛剛才喝醉酒的那個人是她一樣。


    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我腳下不禁搖晃起來。


    “你再貼近一點,咱倆一會兒全摔溝裏。”我指著麵前的小溪玩笑道。


    而李紅豆卻滿不在乎的說:“沒事,這河不深,我們以前總來這玩。”


    我搖頭苦笑。


    “行行行,你是土地主,你是地頭蛇,你了解,我說不過你。”


    “還有你說不過的呢?”


    “有啊,當然有了,我有時候喝多了就說不過白良他們幾個。”


    李紅豆草草的瞥我一眼。


    “你們幾個都一個樣,一張破嘴能要人命。”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過了這麽多年我東哥不還是活的好好的?”


    “快得了吧,也不看看你們東哥都被你們給折磨成什麽樣了,快三十了,還是初戀。”


    “誒!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啊!”


    李紅豆開始心虛,小聲嘟囔道:“反正他也聽不著,我說兩句就不說了。”


    我突然發笑。


    “行,那你剛才才說一句,還有別的沒?想好再說啊,以後可沒這機會了。”


    李紅豆還真就想了一會兒。


    然後說出句差點沒讓我栽進河裏的話。


    “東哥放屁真的好臭。”


    我直愣愣的看著她,然後發自肺腑的點了點頭。


    “真就是這麽回事!”


    “哈哈哈哈!”


    我們兩個捧腹大笑,橫越小溪的廊橋亮著燈光,映的李紅豆煞是好看,我拉著她走到橋上,滿眼溫柔和她一起合了張影。


    照片裏我們笑的十分開心,溪水和廊橋定格在那,她依舊很美,一如往常。


    接著在第二天一早,我們收拾好再次出門。李紅豆說要帶我去她上學的學校看看,那有一個老師,學生們都親切的叫她奶奶,也曾教過李紅豆,很照顧她。


    “那她現在還教不教啊?”


    “我不太清楚,不過按年份來算,奶奶應該還沒退休。”


    “那她萬一調走了呢?你們學校那麽有名,挖牆腳的應該也不少吧?”


    李紅豆嘟起嘴,有點不敢確定。


    “先去看看再說吧,沒調走最好,如果調走了,我就帶你在學校裏逛逛,反正也不大,就當溜達了唄。”


    “行。”


    我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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