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起嘴,根本不好意思和他說其實這些年我壓根就沒開幾單,更別提跟客戶應酬喝酒了。


    不過鄭振宇此時的態度倒是讓我好奇,我不過是昏睡了一會兒,怎麽他對我的態度卻轉變的這麽大?


    難不成我喝多以後親他嘴了?我打了個冷顫,趕緊抹抹下巴,應該沒這麽惡心吧。


    “你喜歡江漁?”


    還沒想通上一個問題,鄭振宇就又給我拋出了個更加意想不到的提問。


    “你不喜歡?”


    “我問你呢。”他一直以同一個姿勢站在那裏,然後從兜裏掏出包煙,甩給我一支,我伸手接住,自己點燃。


    然後我們彼此都沉默了一會,他在等待我的答案,而我在盡力回憶我到底親沒親他。


    “喜不喜歡,是男人就一句話的事。”


    “喜歡。”我抬頭盯著他的雙眼,像個西部的鬥士,隨時準備在他有所動作之前掏出左輪將對手一擊斃命。


    “那就得了,我幫你。”


    “你幫我?幫我什麽?”左輪瞬間啞火,我一頭霧水。


    “幫你追她啊。”


    “這你咋幫?”


    “你別管了,我覺得你倆挺合適的。”


    鄭振宇的話讓我哭笑不得。


    “你覺得挺合適的?大哥,你才認識我多一會兒你就覺得我倆挺合適的。”


    鄭振宇沒生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我認識你的時間是不長,但我認識江漁很久了,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能讓她這樣對待的人。行了,你躺著吧,等會你再去找她。”


    “找誰?”我大聲詢問鄭振宇推門而去的背影。


    “江漁!”


    不知道是在回答我的問題還是在叫那屋的人,鄭振宇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又過了一會兒,他再次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


    “行,我走了,你等會過去吧。”


    “你去哪?”


    “回家啊,我可不想在這破地方睡覺。”說完鄭振宇滿臉嫌棄的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我那滴答淌水的褲腿就掛在他頭上不遠,陰暗又潮濕。


    “不回來了?”


    “都回去了,還回來幹嗎,祝你倆百年好合,我看好你,兄弟。”


    鄭振宇的話我怎麽聽怎麽迷糊,直到他離開許久我依舊沒懂,最後隻能穿著一條灰色褲衩像做賊一樣推開房門、跨過走廊敲響江漁所在的房間大門。


    “誰?”門後傳來女聲詢問。


    “我。”我縮著身體小聲回答,生怕被別人當成變態抓走。


    “是吳仝,你去開下門。”我聽到江漁的聲音,沒多一會,隻穿著內衣的嚴小盈打開一條門縫讓我鑽了進去。


    進到房間,我二話沒說就鑽進被窩,畢竟隻穿著一條褲衩的形象實在有辱斯文。


    “怎麽過來了?”江漁坐起身體問我。


    “睡不著唄,看看你們聊啥呢。”


    “能聊什麽,就上學的那些事唄。”


    我正愁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嚴小盈就在旁邊恰到好處的湊了過來。


    “誒,吳仝,你還記不記得,上學那會兒你做了個春夢,夢到的是我,結果第二天上課你一整天都不好意思看我,我和江漁一直問你怎麽了,你還不說。”


    “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幹嘛。”我搓搓臉,尷尬於當年的青澀。


    “哈哈哈,怎麽的,不好意思回憶啊?”


    “哪有。”


    “還有還有,你記不記得那件事,那時候咱班有個女生,跟江漁一直不對付,有一天晚上叫了幾個流氓在學校門口等她出來,你聽說了之後守在門口一見著江漁就把她給拉跑了,你那緊張勁兒我倆還以為你要把我倆拐到山裏賣了呢,哈哈。”


    我搖頭苦笑。


    “這都快民國的事了吧,你倆聊這幹嗎。”


    “她大二就退學了,這麽多年沒見,也沒什麽別的聊啊。”


    嚴小盈說完我和江漁對視一眼,我確實很多年沒再見她,但彼此臉上的變化都不算大,我長高了些,不過和她一樣,脖子上頂著的仍然是學生時代的那副稚嫩麵孔。她現在的妝容更加細膩精致,想罷應該是這些年化妝師工作的原因,這也在無形中改變了她的氣質。


    但我想,人的氣質約莫著是注定的,我打小就被人說痞氣,這麽多年了依舊沒什麽變化。江漁也是如此,全身上下一如既往的散發著引人注目的紅塵氣,並非風塵、並非妖豔,而是蠱媚,一種讓人隻看一眼就挪不開視線、不由自主想去靠近的蠱媚。


    “你一點沒變。”我看著江漁的雙眼。


    “模樣?”她蠻開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也難怪,沒有哪個女人不想永駐青春的,她也不例外。


    “感覺。”


    “什麽感覺?”


    我伸了個懶腰,解釋說:“壞女人的感覺,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話在男人身上同樣適用。”


    “我是壞女人?”


    “你不壞麽?”


    江漁想了想,展顏笑到:“壞,壞到骨子裏了。”


    “哈哈。”


    “你也沒變。”


    “我?”


    江漁點點頭,一旁的嚴小盈左看看她,右看看我,安靜的做著聽客。


    “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


    “哈哈哈。”


    我情不自禁的笑出聲,江漁壞就壞在這裏,每句不經意的話卻都能挑撥男人的心。


    “行了你倆,膩歪不膩歪,這還有個人呢。”


    嚴小盈不滿的道,轉眼又想起什麽,一臉壞笑的對江漁說:“對了,剛才在那屋吳仝摸我來著。”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動作定格,就在這幾秒鍾內,我連把嚴小盈埋哪都想好了,誰料江漁聽到這話根本沒氣,反倒是笑嘻嘻的反問:“還不是你自己願意?要不是沒來例假怕是都已經送上門了吧!”


    “去你的!就你送上門了!”


    “還不是怪你!說好的去去就回結果放我們鴿子,結果把我倆害的這麽慘,你個沒良心的!”江漁說著就撲到嚴小盈身上動起手來,我在一旁看著兩個女人打鬧,臉上的笑意掩蓋不住。我時常覺得自己正在變老,無論是年齡還是心態,但眼前的場景的的確確把我拉回了那個最肆無忌憚的日子,這讓我不想老,更不願老。


    兩個女人鬧了半天,衣衫不整的全然不顧自己平常的淑女形象,直到被隔壁投訴才算消停下來。當晚我們睡在一起,江漁躺在中間,我睡在邊上,什麽也沒有做,我們隻是輕輕的牽著手,讓她枕在我的懷裏。


    “你女朋友說的真沒錯,你喝完酒就像發酵了一樣。”


    漆黑的房間,伸手不見五指,江漁就在這份黑暗中輕聲調侃我。


    “別動。”我低聲回她,然後輕輕吻上她的嘴唇。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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