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沫伸長了脖子在花店門口等了薑蘅半天,並未看見那挺拔的冷峻的身影。


    有些悶悶不樂。


    她吃醋啊,剛才為什麽要說加油,加哪門子油?


    “何姐,你怎麽不高興?”寧萌為鮮花噴著營養液,上前關心一句。


    何小沫聳聳肩,長歎一口氣,未作解釋:“最近溫夫人身體可好?”


    寧萌強著鼻子仔細回想方才送花看到的一幕:她照舊替老板去送花 ,可溫夫人根本就不收,隻是盯著她的臉看了看,而後搖著頭,喃昵道:“不是她......不是。”


    轉手就把花束扔到了地上。


    聞言何小沫的心不由得揪起,


    還是要偷偷去看看她才能放心啊,她是打心裏喜歡那位溫文爾雅,有著書香氣息大家風範的夫人,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好似都能牽動著自己。


    下午。


    薑蘅開完會回來路過花店,把車停在了門口。


    見何小沫一人在窗前發呆,便走了過去。


    淩冽的檀香灌入口鼻,何小沫在他未靠近之前便回過神來,“忙完了?”


    薑蘅微微勾唇,挺拔筆直的身體立在她的身後,雙手搭在了她纖柔的香肩上,滾燙而灼烈。


    何小沫伸手拉住肩上粗粒的指腹,仰頭轉身看向他,眼底有些閃爍逃離。


    她方才決定了今天一定要偷偷去看望溫夫人一眼。


    可,薑蘅不希望她再與薛家往來。


    薑蘅握著女人的玉指,坐在她一旁的竹椅上,用力一拉何小沫便被他霸道的力度拉入懷中坐到了對方腿上。


    寧萌碰巧進來吃了一口現場大瓜,隨後立刻轉身去門口當迎賓去了。


    何小沫臉頰一紅就要起身坐回自己位置,薑蘅卻用手臂把人禁錮在懷中,滾燙的指腹輕輕盈握在她的腰肢上。


    “什麽時候能讓我見光,嗯?”


    男人蠱惑磁性的嗓音夾雜著他獨有的凜冽木質風信子香味,吹拂的她耳畔——滾燙。


    熾熱的氣息,如電流酥麻。


    他好似對地下戀情頗為不滿,想要一個名分。


    “先放下來好不好?我錯了。”何小沫見他眼底欲望橫流,不敢招惹,立刻認錯。


    男人疊加的雙眼皮微微揚起,露出少見的魅笑。


    “哪裏錯了?”


    矜貴俊朗的容顏不依不饒。


    爺爺給他算的命,還有一個多月期限就到了。


    他覺得這次必須信。


    為了私心也好,為了欲望也罷,都得信命,所以他覺得和小沫接觸的尺度可以稍微大一點點。


    “蘅哥哥,一會該來顧客了。”女人聲音很柔,像是潺潺溪水縈繞於耳畔,拂過柔軟的心頭。


    她得服軟,對薑蘅這種成熟男人,要主動也要遷就,關鍵時刻還得撒嬌。


    薑蘅側過臉頰想要索取作為男朋友的福利。


    何小沫隻好順著台階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喉結上輕輕吻了吻。


    “嗯?”薑蘅喉結一動,鎖骨上染上了一層紅暈,‘咚咚咚’心跳如戰鼓雷鳴。


    冷唇微翹,雙手握住軟腰把何小沫從身上扶了起來。


    “我新學了一道菜,晚上做給你吃?”薑蘅語畢起身。


    何小沫把人送出店外,沒有應允。


    “下次好不好,今晚娜娜電影首映 ,作為最好的閨蜜我必須得支持一下。”


    薑蘅眼底宛如欲火上給潑了一盆冷水。


    連帶著表情都嚴肅了許多。


    “想去那個影院?我給你們包場。”女朋友的閨蜜他多少也得支持一下不是。


    何小沫連忙擺手:“冤大頭......已經買好票了。”


    冤大頭?


    “儲一?”薑蘅不解的追問一句。


    他怎麽就成了冤大頭了?


    當然,基於現在和蘇子娜和薛紹飛的關係,她不能告訴薑蘅。


    何小沫嗬嗬一笑打馬虎眼,轉身就佯裝忙工作去了。


    薑蘅也沒多想,便開車去了馬路對麵的薑氏地下車庫。


    傍晚陪蘇子娜看完電影,便和薑儲一在影院門口分別了,她讓蘇子娜開著自己的車回了季家花園。


    自己則是去了薛家別墅。


    說來也奇怪,溫夫人像是知道她要來似的,竟然站在門口在等她。


    見她走來,眼角瞬間便噙滿了淚水。


    她又笑了,含著淚水溫婉一笑,何小沫上前一步抱住溫夫人:“溫夫人,您近來可好。”


    溫夫人情不自禁,落竟然落下淚水。


    滴落在她肩旁,濕熱溫暖。


    “保護好自己。”溫夫人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何小沫驚詫的看向溫夫人,卻發現她眼中已經失去了光,又沉靜在自己的意識世界中。


    她說的保護好自己,仿佛又不像是她說的。


    自從失去女兒之後,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願意接受事實,在她的世界裏,女兒沒有死,一點一點的在長大,也會讀書,也會跳舞。


    “以後我會偷偷來看望您的,您一定要好好養生身體哦。”何小沫抹去她眼角的淚痕,扶著她回屋。


    薛少回家看望母親,發現了蘇子娜的車,隱忍住心中的歡喜,走了進去。


    當他看到何小沫在陪母親喝茶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的的溫馨,那是兒時爺爺父親還健在時才有的味道。


    這種莫名的屬於家的動容在眼底一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肅穆,嚴厲。


    “小沫?”薛邵飛止步厲聲喊道。


    溫夫人見兒子想要發火的樣子,起身擋在了何小沫麵前,隻是搖著頭,嘴巴張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今天寧萌說夫人氣色不太好,我有點擔心,所以來看看。”何小沫起身扶起溫夫人的手臂,把人攙扶到座椅。


    薛邵飛冷著臉 ,長歎一聲,眼底壓下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母親或許把何小沫當做自己剛出生就死掉的妹妹薛韶秋了。


    何小沫陪著溫夫人吃晚茶點,又把人哄去睡覺,直到溫夫人睡著才出來麵對薛邵飛周身的冷氣。


    “你知不道,這樣會很危險。”何小沫第一次見他語氣這樣冷的傷人。


    “薛上帥,我隻是想做點自己認為值得的事情。”而不是想得到更多的約束。


    而且何小沫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她不認為秦葉嫚短時間內能找到自己。


    “如果你想讓溫然白死,那就隨心所欲去做就好。”薛邵飛語氣忽然柔和下來。


    “下不為例,我保證,老板,別總是一副寒冰射手的臉麵了 ,我現在走還不行嗎?”何小沫放柔態度,語氣中肯,帶著些許撒嬌。


    果然薛邵飛氣就消了一大半。


    在送何小沫回南島市的路上,薛邵飛不知為何忽然對她敞開了心扉。


    說出了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找你做這些事情嗎?”其實在遇到何小沫之前他已經謀劃多年,隻是一直沒有碰到像何小沫這樣技術高超的鬼才,以及合適的人選。


    何小沫洗耳恭聽。


    她以為薛邵飛隻是因為痛恨那恐怖組織,痛恨那些騙子卑劣的手段,是個頂天立地行俠仗義的俠客。


    “雖然我說出來,你可能會認為我隻是個狹隘的人,自私的人,可你幫助我邁出了第一步,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多了解我一分。”


    此刻薛邵飛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無疑已經把何小沫當做左膀右臂的心腹。


    在何小沫知道他挑起恐怖組織和帝m國之間的矛盾,假借m國之手,自我斷臂,其實是為了報仇。


    “我爺爺就是在正常友好出訪時遭人暗算機毀人亡,我的父親被恐怖組織秘密逮捕,身中一百多槍......”


    所以他並沒有何小沫想的那麽高大,那麽偉岸。


    他隻是做了身為薛家男人應該做的事。


    何小沫聽到實情的時候,反而更加敬佩薛邵飛了,他懂的隱忍,進退有度,善於謀劃,最主要的是有一顆熾熱純正的愛國之心。


    年幼時,定下目標堅定不移的去追尋,以一己之力的信念扭轉了如今的戰局。


    他做到了。


    “小沫,接下來的任務你要抓緊。”他已經為她找到了全身而退的法子。


    夜色中何小沫在轉身和薛邵飛揮手道別的時候,在季家花園拐角處,她似乎覺察到了薑蘅的目光,但是等她回頭凝眸仔細去看的時候,那邊又好像什麽也沒有。


    即便如此,躺在床上的她內心仍然有些惴惴不安。


    就好似她真的做了對不起薑蘅的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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