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沫顫抖著手指,喝著杯中的熱水,想要把冷徹的心底捂熱。


    “錢對你來說這麽重要嗎?”


    他已經是首富了,就算這次緬越的事情真的讓薑氏損失慘重,那他也不至於用如此狠辣的手段殺害溫然啊。


    你不是告訴暗如來,你很敬佩火燭嗎?


    難道查燭火,是為了消滅她嗎?憑借薑蘅對互聯網的深知,他本身就是一位如同黑客大佬一般的存在。


    這一點何小沫很清楚。


    如果真的和薑蘅暗中較量,她並沒有多少勝算的把握。


    該死。


    她怎麽能把自己多年的心血,就發給他看了呢?


    勾月可是她想要當做底牌的。


    盡管現在還沒找到思路怎麽去實現。


    看來她要加快速度了,必須趕在薑蘅之前做出來,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火燭,是否也會痛下殺手?


    不,這個想法太恐怖了。


    想到這裏何小沫看向薑蘅的眼神都變得不安起來。


    薑蘅凝視著手腕間那串佛珠,黑白分明的眼眸嚴肅起來:“錢不是萬能的,可離開錢也會寸步難行。我是商人,看中的是利益。”


    是啊,她怎麽忘了他是一個商人。


    利益高於一切的商人。


    見何小沫眸色變冷,薑蘅心間一顫,起身坐到了她身邊。


    她第一次因為他的靠近感覺到了害怕。


    薑蘅抓住何小沫因為害怕而變的格外冰涼的玉指,小心翼翼的握在了手心。


    “我是你男朋友,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前的處事風格,我願意為了你嚐試著改變。”


    他不想讓兩人剛剛建立起來的感情基礎,因為溫然的死而產生隔閡。


    何小沫勉強扯出笑意,點點頭,卻把他溫熱掌心中的手指抽了出來。


    “好。”


    這個字,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我能給溫然送一束鮮花嗎?至少他也算是我認識為數不多的朋友。”何小沫嚴謹的說出自己的訴求。


    在她的世界裏,也就那麽幾位,能關心的人真的少的可憐。


    雖然和溫然沒有多少交情,可他卻是何小沫欣賞的一類人,最關鍵的是他是替自己而死。


    她必須親自祭拜。


    “當然可以,後天我讓李韜送你去。”薑蘅心口疼的無法呼吸,他從何小沫眼中看到了害怕兩個字。


    她現在恐懼他,那也一定開始記恨了吧。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紳士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他離開這間布置優雅的餐廳時,何小沫莫名的鬆了一口氣,真是昨日不可回首啊。


    以前來這吃飯,滿眼都是他,滿心都是歡喜,都是緊張心跳加速,愛戀的滋味。


    今天卻隻剩下忐忑不安。


    薑蘅從洗手間出來,來到了抽煙室,有人遞給他一直粗煙,薑蘅抽了一口不習慣便掐滅了。


    “我喜歡抽細的。”


    遞煙的男人伸手打著火機,為薑蘅點燃中指和食指間夾著的細煙。


    “這件事……難為你了。”


    薑蘅濃眉微蹙,幽深的眼內投射出莫名的威壓,他聳聳肩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深吸一口香煙,緩緩吐出,灰色煙霧下男人矜貴炫技般的容顏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你那邊情況怎麽樣?秦卅沒有起疑心吧!”


    叼著粗煙的男人沒有回答,隻是拍了拍薑蘅的肩膀:“老子壓根就沒把那條走狗放眼裏,要不是歐陽小哧佬太囂張,老子一定先把他解決了。”


    “留著他背鍋吧,先把恐怖組織徹底解決了,斬斷小赤佬另一條手臂。”薑蘅一口氣抽掉了半隻煙,濃鬱的煙霧在肺裏遊走一圈,隨後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這件事交給我吧,她不能再出手了。”薑蘅掐沒煙頭,轉身就要走人。


    卻被屋內的人拉住了手臂。


    “你我都很清楚,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薑蘅拳頭緊握,沒有啃聲,舔了舔後槽牙邁著長腿走出了抽煙室。


    吃過飯,他把何小沫送去季家花園。


    這是她第一次想盡快從他身邊逃離,這詭異的高壓,近身能讓空氣都凝固起來。


    薑蘅下車,拉住想要逃跑的女人往懷裏緊緊抱住:“你要相信我。”


    何小沫表情呆滯的趴在他的肩頭,沒有給予往日那般激烈親密的回應,隻是任由男人把她樓入懷中,親了親額頭。


    心跳卻再也加速不起來了。


    分別前的悸動,與羞澀也蕩然無存,有的隻是想盡快逃離。


    “那……我先回家了。”何小沫推開男人,轉身的一瞬間,眼底的冷意凝結成了霜。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沒有理智的人。


    在以往的行事風格上她自認為一向都比較冷靜,就算是知曉溫然死的當天,也沒有一股腦熱的去找薑蘅對峙。


    隱忍幾日,得到的確是錘實的結果,難免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此事與他無關,他何須抱歉。


    在何小沫走進季家花園大門的時候,抬頭間卻發現門口針對薑蘅的牌子不見了。


    回頭向身後看去,他還在方才他們擁抱的地方,單手插兜,修長硬朗的輪廓依舊是那麽容易令人沉溺。


    薑蘅見她回頭看向自己,原本微寒冷冽的眸子瞬間柔了下來。


    一雙迷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翹起,眼漾蜜色,緊接著沉悅的嗓音伴著喉結的滾動墜入何小沫心底:


    “晚安。”


    她沒有回應,點點頭,轉過身便走了。


    回到自己房間,她便把門反鎖了。


    今晚衡蕪給她發信息,她沒有回,而是完全沉靜在自己的虛擬世界,她要趕在薑蘅之前創造勾月虛擬世界。


    然而事情開展並不順利。


    一連兩個晚上,她連勾月的角碼都沒摸到,好在有了一些思路,不枉費她連熬了兩晚。


    上午再給溫夫人送花的時候,薛府後院,她碰到了薛邵飛。


    “老板。”何小沫上前招呼一聲。


    薛邵飛帶著何小沫來到楓林的涼亭,把一位身後一位銀灰色頭發,紮著小辮男,卻一副剛鐵直男模樣得男人介紹給了她:


    “我母親的理發師,王焰。”


    “你好。”她伸出手同紮著小辮的男人握了握。


    他身上有股發廊獨有的香味。


    男人看了看何小沫伸出的手沒有回應:


    “我在港林路有一家秀發造型,做頭發型找我給你九九折。”王焰言語傲慢卻不失禮貌。


    “我在古恒路口有家花名為沫沫花店,來我店裏捧場,我給你打9.8折。”


    初次見麵兩人互不相讓,言語還帶著些許針鋒相對。


    待王焰走後薛邵飛才開口:“溫然的事……我也很難過。”


    提起溫然,何小沫眼眶微濕潤鼻腔頓時酸澀不已,她看的出來薛邵飛眼底滿是自責。


    “他是因為我才被人殘忍殺害的。”


    薛邵飛沒有回答算是默認,緬越那邊的勢力不亞於最大的恐怖組織,他們暗中彼此都有利益牽扯,這次釋放了幾萬免費勞動力,損失不止眼前這上百億的利益,而是源源不斷的免費勞動輸送網。


    在曝光他們集團高層各懷鬼胎之後,利益的爭奪從暗轉換到明。


    原本詐騙集團當權者用來牽扯各位高層和各方勢力的把柄,一時間擺上了台麵,勢力的平衡被打亂。


    製約成為彼此不信任的雞肋。


    為了降低內部權利和利益尖銳的爭奪,領頭人把責任都推向了黑客火燭,說是火燭向他提供了他們的把柄。


    一夜之間火燭的人頭船漲水高,已經被叫到了十億。


    秦家為了削弱在海國人氣日漸旺盛的薛家,推出了溫然做替死鬼,因為隻要他們稍微費點心思去查,都能查到溫然是薛邵飛母家的遠親。


    也是唯一一位遠親了。


    溫然發下有人追查他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 。


    把何小沫給他的文件,在家裏的電腦裏留了備份。


    以此做實了他就是火燭的身份。


    這無疑對薛邵飛是一個承重的打擊,從他懂事開始,薛家就在政界泥潭開始沉浮,相繼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被關押,被終生監禁,被暗殺。


    能重回上帥,光耀祖上門楣,他付出了許多,隱忍了許多,這一步步都是槍林彈雨中趟出來的的。


    何小沫望著薛邵飛眼底流轉的逆光,稍有沉思,心中流淌的熱血讓她想為眼前這位正義的軍人無私的服務。


    所以關於她和薑蘅的事情,她覺得有必要告訴薛少。


    “薑蘅......他現在是我......”男朋友,作為薑蘅的女朋友,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繼續她和薛邵飛的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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