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林巧兒反而感覺膽子大了一些。


    於是大膽和飛影對視著,餘光看到南奎不停啃著指甲。


    她知道,南奎這會兒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飛影則麵不改色,還是保持著剛剛的笑容。


    隻是沒有說話,眼神有些陰鷙地看著她。


    南奎也沒有說話。


    一時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飛影仰頭大笑,爽朗豪放的笑聲在山穀間回蕩。


    聽見飛影這樣笑,林巧兒和南奎都同時互相對視了一眼。


    她看出來南奎眼神裏滿是不安。


    “好,好啊哈哈哈,不愧是我飛影的徒弟!”


    飛影笑著繼續說道,隨後,他臉上的笑容像開關一樣,一下就止住了。


    上一秒還在哈哈大笑,下一秒就可以麵無表情。


    林巧兒看到他的表情變化,不由得在心裏感慨。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變臉變得比翻書還要快。


    隨即,她也明白過來,自己可能就要命喪於此了。


    “師父?”


    南奎這時上前,走到他座椅旁,蹲下身繼續道:


    “這也不能怪巧兒,當初我們都沒告訴她真相。”


    飛影一動不動,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巧兒。


    那雙雄鷹般鋒利凶悍的雙眼,看得她心裏直打鼓。


    死也不能死得窩囊。


    得死的有骨氣。


    林巧兒在心裏不停給自己打著氣,毫不示弱地看著他。


    雖然明知道自己在氣勢上已經輸了。


    因為她根本就不敢一直直視他的眼睛。


    隻是看著他的眉心和額頭中間的部位。


    就在她感覺快要堅持不下去,想逃離他的目光時,飛影緩緩開口道:


    “看來為師平日裏教你的,你都沒有用心記啊巧兒。”


    聽見他這樣說,語氣又比較柔和,林巧兒和南奎又再次對視了一眼。


    這一次,她看見南奎的神情沒有了剛剛的不安,眉頭也舒展了一些。


    “師父,您教我的,巧兒都用心記了。”


    又看向飛影,林巧兒心裏略微有些放鬆,不卑不亢地回道。


    “若是用心記了,那剛剛怎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這時林巧兒才想起來,原來剛剛飛影是在現身教學,教她以前說過的一句話。


    不要害怕和別人對視。


    “最開始,你還是敢看我的眼睛,可到了後麵,心卻不穩了,於是就退縮,就逃避,就不敢看我的眼睛,這樣,你的氣勢就輸給了我。”


    飛影站起身,來回踱著步子繼續道:


    “輸給我,倒沒什麽,我是你師父。若是輸給別人,那就不應當了。好歹,你還是我飛影的徒弟,是暗影閣的人。”


    聽到這話,林巧兒心裏開始矛盾起來。


    怎麽回事,明明剛剛都已經把話題推動到了她要離開暗影閣。


    怎麽現在她又成了他的徒弟,成了暗影閣的人。


    同時,她也有些感激。


    感激飛影,明知道她要走了,並且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還在繼續教授著她知識。


    她開始有些動搖,到底還要不要留在暗影閣。


    不行,絕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了。


    一想到董小姐,她瞬間定住了心神。


    這裏就是狼窩,必須得早點離開。


    那就把話題拉回來。


    “可是,師父,我最開始並不知情,現在才知道暗影閣是做什麽的。並且,您也知道,董小姐是我和南奎的好朋友。”


    點到為止,林巧兒知道飛影這個老狐狸老謀深算,不需要她說太多。


    他自然會明白她的意思。


    “喔,是這樣啊。”


    飛影回到座位上,微微垂著他那褶皺的眼皮,作思索狀。


    這時,南奎也不出聲,隻是不停給林巧兒使著眼色。


    林巧兒看出來,南奎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繼續說這個話題了。


    看著飛影,林巧兒此時隻想知道他接下來作何回答。


    “巧兒,你知道這三年,為師為了培養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嗎?三年了,為師和你也有感情,把你和南奎一樣當做女兒看待的”


    飛影抬眸,眼神不似剛剛那般鋒銳,歎著氣問道。


    “我知道,所以,我願意盡我的綿薄之力,再為暗影閣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打感情牌和付出牌?


    可狼窩終究是狼窩。


    在裏麵,遲早都會出事。


    林巧兒隻是繼續把話題向離開暗影閣方麵引。


    “巧兒,你就真的這麽想離開?”


    “是的,飛影——師父。”


    林巧兒還是在他的名字後加上了師父二字。


    雖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可這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的殺手組織的頭頭師父。


    她不要也罷。


    現在她人還在暗影閣,那就姑且這樣叫他吧。


    “暗影閣沒有這個規矩!”


    飛影突然大聲嗬斥道。


    一旁的南奎趕緊端著茶水走向他。


    “師父喝口茶。”


    林巧兒知道,南奎這是在防備他一氣之下後下令動手,想借此緩解一下他的情緒。


    並且回過頭,不停對她皺眉眨眼。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巧兒當做沒看到,繼續說道。


    “除非為了暗影閣而死,否則,不能退出。”


    這回,說話的人不是飛影。


    而是南奎。


    南奎端著茶杯轉過身,緩緩走到她麵前。


    冷冰冰地說道:


    “對沒錯,當初我們是瞞著你了。可那又怎樣,我們一來沒有傷害到你,二來還教會了你這麽多東西。


    師父對我們二人一直都是一視同仁,從未有過任何偏袒和私心。這幾年,你來學武,不僅不用出錢,還吃他的,用他的。


    那些飛鏢小刀這些兵器,也都是任你挑選。早上在宿舍我送你的禮物,就是師父特意安排人為你製作的一把長劍。”


    南奎說著,又看了看背後的飛影,繼續勸說道:


    “巧兒,三年來,就算你是鐵打的心,也該被我們融化了吧?留下來吧,以後我們護你周全,還會教你更多的知識。這些是你在臥龍學院一輩子都學不到的。”


    “可是董小姐呢?南奎,師父,董小姐可是被你們親手綁架的。”


    林巧兒心痛地質問道,眼裏含著淚。


    “我們並沒有傷害她,是高府夫人派人傷害她的。”


    “可你們不也還是收了高府夫人的錢,然後去綁架了她?對不起,我做不到。


    我以後也做不到,我做不了殺手,我願意用錢來賠償你們對我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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