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樣?”


    林巧兒無奈地問她。


    想權衡一下兩者比起來,哪個的後果更輕就選哪個。


    “很簡單,你幫我幹活兒。”


    聽到這,林巧兒鬆了口氣。


    不就是幫這小丫頭做一下免費勞動力嘛,隨即痛快地答應了。


    “可以,沒問題!”


    “那你跟我來。”


    林巧兒跟在小雲後麵,來到三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門口。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香味夾雜著酸臭味撲麵而來,林巧兒感覺聞著頭暈。


    看著眼前一盆盆的衣服堆滿了整個屋子,林巧兒轉過頭祈求地看向小雲。


    該不會是要她把這些衣服都洗完吧?


    “不用你洗,一樓有專門洗衣服的嬤嬤,你隻需要幫我把這一盆盆衣服全帶到一樓洗衣房就行了。”


    “嚇我一跳,不是洗衣服就好說。”


    林巧兒一邊擼起袖子一邊走進去,裏麵都沒有可以放腳的地方。


    “沒想到那些香香的姑娘們,換下來的衣服也有酸臭味兒。”


    林巧兒一邊抱起一盆衣服一邊說道。


    “你以為都是仙女啊?還不是吃五穀雜糧的人。”


    小雲也抱起一盆衣服。


    “走吧,咱們得快一點。今天洗了晾幹明天她們就要穿。”


    於是二人一起不停抱著一盆盆衣服上上下下,不一會兒就隻剩一半的衣服了。


    “哎呀,不行了我得歇會兒。”


    林巧兒捶捶腰,一屁股坐在一盆衣服上,累的不行。


    “你這也太嬌氣了吧,這才多久,平時我一個人搬這麽多衣服下去都不像你這樣。”


    小雲抱起一盆衣服,剛準備送下去。


    “小雲你也歇一會兒,等會兒我們一起。”


    林巧兒喊住她,於是小雲也坐在一盆衣服上,和她麵對麵。


    “你平時做這麽多活嗎?不是服侍一個姑娘就可以了嗎?”


    林巧兒一邊捶著小腿一邊問她。


    聽到林巧兒這樣問,小雲垂下了眼眸,嘴角也微微向下,神情黯然。


    “啊,那個沒事你不想回答也可以,咱們就休息會兒。”


    林巧兒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不該問的,猜想著小雲是不是和自己穿越前一樣,被老板塞了很多工作。


    為了緩和氣氛,林巧兒開始講一些自己穿越前在職場做社畜得出來的大道理。


    “有一個詞叫做鞭打快牛。意思是一頭牛做的事情越多越快,後麵揮向它的鞭子也就越多。


    在工作中也是同樣的道理,越是老實做事的人,塞給他事情隻會越來越多。


    所以有時候得學會適當放慢腳步。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對,就是,態度很積極,能力有問題。


    這不是偷奸耍滑,這是職場上必備的生存智慧,太能幹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咱們得追求付出和收獲成正比。”


    正當林巧兒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小雲撐著腦袋,緩緩開口道:


    “我很願意做這些分外的事情。”


    林巧兒見她開始開口說話,便認真看著她,傾聽著這位隻有一麵之緣的姑娘的故事。


    “這些事情,相比起在家裏的那些髒活累活,根本不算什麽。


    我一出生,便被我的親生父母拋棄。隻因為我是個女嬰,而在我前麵已經有兩個姐姐了。


    為了延續香火,他們就拋棄了我,把我丟在集市一戶富貴人家門口。


    隻是那戶人家也嫌我是個女嬰,於是我被在鄉下前去集市趕集的養父母看到並給抱了回去。


    他們已經育有一個兒子,也就是我哥哥,比我大兩歲。


    而他們把我撿回去也隻是為了把我養大後當奴婢使喚。


    我還很小的時候,大概七八歲,就記得,我開始在幫他們做農活了。


    他們去地裏種田收割,我就搭把椅子站在灶台前煮飯炒菜。而哥哥什麽都不用做。


    還有喂雞鴨鵝、喂豬、尋豬草、剁豬草、幫著下田裏插秧、播種、收割,撿柴砍柴。總之我相當於就是個奴婢,哈哈連奴婢都不如。


    還經常吃不飽,吃飯的時候,好吃的都給了哥哥,他不吃了我才能吃。


    大雪天,他們都穿著棉襖坐在炕上,而我還穿著破舊的打著補丁的衣服,在外麵牽著驢去山上撿柴。


    每次凍的手腳僵硬的時候,我就會想,要是我也能待在炕上那該是多麽暖和多麽幸福。”


    聽到這,林巧兒共情地濕了眼眶,她沒想到,眼前這樣一個活潑伶俐的丫頭,居然還有這樣悲苦的過去。


    小雲隻是苦笑著繼續說道: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我十五歲那年,也就是去年。


    有一次我在自己屋裏洗澡,發現我的養父躲在門縫外偷看。可我沒有任何辦法,我不敢和養母說,說了我隻會遭到一頓毒打。


    從那以後這種事情時不時就會發生,我不想回憶,覺得特別惡心。


    於是我決定要離開那個算不上是家的家,因為那裏不僅容不下我了,還給不了我安全感了。


    於是一天夜裏,趁他們都睡著了的時候,我偷偷離開了那個家。到處找容身之處。


    什麽髒活累活我都願意幹,可能因為我年紀小還是個女孩子,沒什麽人願意用我。做府上的丫鬟需要簽賣身契,我又不願失去自由身。


    兜兜轉轉來到了合歡閣,在這邊給青樓女子當丫鬟雖然月錢很少,但好在包吃住,能吃飽,活也不那麽累。”


    小雲說完故作輕鬆地伸了下舌頭,歎了口氣。


    “剛剛你偷看客人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我的那個惡心的養父,觸景生情所以才會說你。


    我沒有惡意,也不會真的告訴紅媽的。”


    聽到她這樣說,林巧兒也覺得自己剛剛那偷看的樣子屬實有些猥瑣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看在你也是女孩子,我才願意跟你講這些。反正我特別討厭男人,討厭我的養父,討厭合歡閣內的每一個男人。”


    小雲說完站起身,抱著盆子。


    “休息好了吧,可以繼續幹活了。”


    林巧兒也站了起來,抱起盆子和她一起走下去,路上時不時聊著天。


    “小雲,你每天都做這些活不累嗎?我這才做了一會兒就覺得累的不行。”


    小雲抱著盆子一邊走,側過臉不屑道:


    “你這嬌小姐哪能跟我比,我從小就做農活長大的。”


    “我才不是嬌小姐,我雖然小時候不像你這樣經常做農活,但也是個女漢子。”


    林巧兒也覺得自己這幅身體太過於柔弱,穿越前的自己,那可真是個女漢子。


    大學宿舍每次飲水機換水這種事情,都是她一個人做的,兩個室友都抬不起的水,她一下就可以抱起來。


    看來真的得開始加強現在的這副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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