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莉亞,你總不可能真信。”李察安慰道,“教皇大人甚至沒有真的過來。”


    莉雅冷冷說道:“誰是娜娜莉亞?我是莉雅。”


    果然是又別扭了,真是性格惡劣啊。


    不過李察早就習慣了娜娜莉亞這樣的性格,他打了一個響指,用火焰籠罩了二人,避開了人多眼雜的酒館傳送走了。


    至於影,


    她被一臉懵的留在了原地。


    想了想之後,影隻能回到李察的莊園裏,想辦法找克琳蒂娜出一口惡氣。


    暖冬城的北方的驛站前,冰雪已經把道路都鋪滿。


    李察和娜娜莉亞來到了一處較為偏僻但寬闊的山穀中,下方就是暖冬城通向北疆的唯一走廊。


    來往商隊和拓荒者們正陸陸續續的出發,幾個裹在長袍裏的月精靈們自然也在其中。


    娜娜莉亞左顧右盼道:“你護衛呢?你不要了嗎?嘖,真是個混蛋。”


    李察有點抱歉道:“沒關係,影不開心了自然會找克琳蒂娜疏通。”


    娜娜莉亞問道:“好吧,所以你和教皇的談了什麽?”


    李察攬著她纖細的腰親昵道:“我的莉雅小姐,這是娜娜莉亞夫人應該在意的事情。我們好不容易見麵,倒不如做些別的。”


    莉雅哼了一聲,最後問道:“或許也是,反正你是不會背叛娜娜莉亞夫人的,對嗎?”


    李察保證道:“當然,我並不信仰教會,教皇對我來說也隻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她的三言兩語無法左右我的行為。”


    “還不錯,娜娜莉亞夫人肯定會高興於你的回答。”莉雅高高抬起頭,但卻沒有了娜娜莉亞夫人那樣的尊貴陰鬱,取而代之的是少女一樣的輕快。


    戴上了麵具娜娜莉亞似乎是她為數不多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回歸本心後的莉雅也不過是個美麗輕靈的姑娘。


    “庶民,既然如此,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莉雅想要抓住李察的衣角,李察眼疾手快的伸出了手,緊緊握住。


    可以明顯感受到,莉雅的身軀微微一震,扭過了腦袋。


    沉默半晌後,她似乎默認了這並不妥帖的行為,慢慢向前走去。


    娜娜莉亞夫人不能接受這樣親密的行為,但克琳蒂娜的姐姐——莉雅小姐卻可以。


    莉雅隻是活在娜娜莉亞統治下的一個普通米登人,並無太多顧忌。


    李察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我家。”


    “你家?你不是住在公爵府麽?”


    “那不是我家,我從不覺得那裏是我家,那裏讓我很累。”


    莉雅拉著李察從山穀上慢慢走入一條無人問津的小道,白樺林在寒風下已經光禿禿的,大量落在泥裏的金黃樹葉被二人踩在腳下,構成一條金色長道。


    莉雅輕快的踩過這一路的落葉,熟練的跨過山澗溪流中的碎石,來到了一處村落。


    這是李察第一次知道暖冬城附近還有這樣的原始村落,凋敝且毫無生氣的景象讓他有些驚訝。


    一個沒有出現在地圖上的村落,似乎快要死掉的村落。


    這裏似乎被魔法覆蓋,路過之人並無法注意更無法進入其中。


    李察問道:“這裏是安家旁係的棲息地嗎?”


    莉雅用嘲諷的口吻說道:“不,這裏是一些“垃圾”們自生自滅的地方,我的出生地。”


    “看樣子已經沒多少人了。”


    “以前有很多,不過死了一批。”莉雅緩緩走入村落,稀稀落落的狗叫在她出現後戛然而止。


    三兩個老頭看到莉雅後麵露驚恐,然後快步走入木屋中緊緊合上門。


    就好像這個村落的晦暗暮靄是莉雅親手造就的一樣。


    “你怎麽敢回來,你這個賤女人,你這個惡魔,瘋子!”


    一個形容枯槁的老太婆拄著杖,麵容扭曲指著莉雅喊叫道:“是你毀了我們,我的孩子就是你害的,你該死,該死。”


    莉雅隻是冷漠的瞟了這個老太婆一眼,無視了她的怒罵。


    李察皺緊了眉頭,掏出了法杖詢問道:“需要解決麽?”


    莉雅阻止道:“不用,這是我的奶奶。”


    “什麽?”


    李察是真的有些震驚了,他有些弄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但顯然莉雅的曾經絕對稱不上美好。


    “她一直在罵你。”


    “沒關係,她的醜態對我來說十分悅耳。”莉雅完全不在意四麵八方的木屋中投來的惡毒視線和咕噥的詛咒,她帶著李察來到了村落深處的一個木屋中。


    這個木屋肉眼可見的破舊寒酸,年久失修的屋頂早就充滿破洞,柴草泥灰簡單堆積的外牆也是凹凸不平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顯然,這是莉雅幼時的家。


    莉雅站在殘缺的木門前,突然問道:“你知道安家旁係血脈的處境嗎?”


    李察說道:“一部分血脈純粹的,似乎被特別培養為公爵府親衛和派遣各地的執政官。”


    “對,但還有一部分血脈不夠純粹的,他們被圈養在這個小小的村落裏。”莉雅掏出一把腐鏽的鑰匙,解開了銅鎖。


    打開門後,並沒有太多的煙塵竄出,木屋內出奇的幹淨。


    “安家內部本質上隻尊重血脈,純粹的血脈獲得最好的未來,稀疏的血脈如同牲口一樣圈養在這個村落裏。”


    莉雅走進不算大的木屋中,點燃了一顆劣質蠟燭,濃鬱的黑煙嗆得她直流淚。


    李察悄悄的用自己的火焰替代了蠟燭上的火苗,莉雅才好受了許多。


    “我就在這間木屋中長大。”莉雅坐在角落由柴垛堆積,麻布鋪蓋的床榻上,看著木桌上的一副畫像,“我在這個可悲的地方長大,和我的母親一起。”


    “她已經死了,被綁在火刑架上,澆灌了油,一把火,很簡單的被燒成了焦炭。而凶手就是我的父親,以及其他的村民。”


    “一切的原因,隻是因為她生育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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