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殿下,‘邊境王’不過是民間自封,算不得官職的。”完穗會意,陪魏阿綺做戲。


    “這樣啊……”魏阿綺將尾音拖得極長,眸中冷光一閃,“本宮今日若是治這位‘邊境王’一個大不敬之罪,卸個胳膊腿兒的,想必伯皇也不會與本宮為難。”


    “本將乃辰巳國的大將軍,不敬你午未國儲君又如何,傳出去也不過是我開疆目中無人罷了,何罪之有啊!”開疆


    照樣腔調十足,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狂氣大發地道。


    “何罪?不忠不義之罪!不敬辰巳國皇帝陛下之罪!”魏阿綺厲聲喝道。


    開疆這才反應過來,一開始他便中了魏阿綺的圈套。一口一個伯皇,再到他一時不察脫口而出的邊境王,都成了對方拿捏他的把柄。


    眾目睽睽之下,他今日注定要為自己的肆意驕狂買單。


    見開疆的麵色乍青乍白的,魏阿綺勾了勾唇角,隱晦地向海瀾之投去一個眼色。


    “不過,皇太女殿下一貫仁厚,自不會與將軍計較,說不定還會親書與伯皇解釋今日之事,讓將軍少受些責難。”海瀾之朝魏阿綺會心一笑,而後肅起麵容幽幽開口道,“這一切得看開將軍如何做了。”


    聞言,開疆仿佛被人拎住後頸,恐懼和窒息之感襲來,雙腿一軟,咚一聲雙膝著地。


    辰巳國一方的將士們這回也徹底醒過神來,見主將跪地,也撲通撲通全跪了下來。


    有倒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反過來也是一樣的。當兵的拳頭再硬,遇上個抗揍的酸腐秀才,亦是如狗熊見了刺蝟 ——— 無可奈何。關鍵魏阿綺還是個有權有勢的秀才,說不過還不能打,你說氣人不氣人。


    “末將有罪,今日禮數不周、口出狂言,是對皇太女殿下之大不敬,特向殿下請罪!殿下要責打要懲處,末將甘之如飴,還望皇太女殿下息怒!”開疆利落地將身上的盔甲卸去,說著便是三個叩首,一點也不含糊。


    怎敢含糊,身為伯皇一手提拔上來的武將,開疆對伯皇的脾性,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伯皇的天威即逆鱗,膽敢碰觸的人,哪個不是身首異處,甚至牽連滿門。


    他這些年的張狂行事都是得了伯皇的默許,但僅限於對午未國蠻橫霸道,明麵上斷不敢在辰巳國作威作福。


    關於“邊境王”這一稱呼,開疆私底下甚是得意,但是張揚如斯的他,在外人麵前對此卻是諱莫如深,伯皇見他懂得收斂,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過去了。可若是他不自量力地自稱“邊境王”,對眼裏容不得沙子且將權勢臉麵視比天高的伯皇來說,便是觸碰了他的逆鱗。


    辰巳國的武將多如牛毛,這營城的肥缺誰人不想。


    他一落馬,身後便是千軍萬馬將他踏於足下,片刻間屍骨無存。


    魏阿綺並沒有立即應話,保持著端坐馬背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眺向天際,似在思考著如何懲治伏地請罪之人,又似單純地放空出神罷了。


    半晌,忽地一陣寒風起,赤兔馬紅孩兒適時地打了個噴嚏,這才將魏阿綺的神思喚醒。


    刮了一眼裸露著黝黑上半身的開疆,魏阿綺又將目光投向海瀾之,像嘮家常一般開口道:“在我們午未國皇宮,若是太監說錯了話,是要掌嘴的吧?不曉得辰巳國是不是……”


    “啪啪啪!”


    魏阿綺話還沒說完,開疆便操起手來,連扇了自個兒三個大嘴巴子。其力道之重,第一二掌扇臉了左右臉,第三下甚至將一顆牙齒扇飛出來,嘴角頓時便滲出血來。


    魏阿綺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對自己能如此狠心,想必內心也是恨極了的。這個開疆,這回怕是被她得罪狠了。


    “開將軍誠意至此,本宮頗是欣慰,隻是往後可得注意言行,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啊。”魏阿綺合時開口道,語氣甚是溫和,“將軍趕緊起來吧,將盔甲套上,著這般單薄的衣衫,若是入了寒氣可怎生了得。”


    開疆暗自緊了緊拳頭,收斂起目光裏的陰狠,又是一個頭磕下,朗聲道:“謝皇太女殿下不罪之恩。”


    魏阿綺一躍下馬,動作爽利幹脆,一身軟銀甲隨著她的移動泛著刺目的光暈。


    “方才之事,就此打住,本宮不再追究。今兒個在場眾人也將嘴巴閉嚴實了,若是來日有流言傳入本宮的耳朵,你們一個也別想摘出去,聽見了嗎?”魏阿綺的聲調很冷,話是對所有人說的,眼睛卻是停在開疆的臉上。


    “是!”在場所有人皆抱拳高聲應道。


    望著腫成個豬頭的開疆,魏阿綺死命地掐住攏在袖子裏的手,生怕一個忍不住便笑出聲來。


    “算了,還是不要難為自己了吧。”魏阿綺心裏琢磨著,飛快地轉過身去,左右手同時開工,摟過完穗和海瀾之的脖子,三人的腦袋便埋到了一處。


    眾人一臉莫名其妙地瞧著這三人,先是魏阿綺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接著剩下兩個人也抖得跟篩糠似的。大家頓然明白過來,他們是在笑?!可為何要這般避著……當目光觸及開疆高高腫起的雙頰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他們也很想笑啊怎麽辦!


    尊敬的皇太女殿下,您知道什麽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開疆的臉黑得跟包公似的,想發怒又發作不得,隻得幹瞪眼兒,等著這幫貨笑完了,隻有他一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


    “我午未國二皇子的墳塋,自然應該我午未國一邊占地更多!”界碑旁臨時搭建的帳篷內,大病初愈的午未國祀祭清吏司古瓣,一巴掌拍在談判木桌上,與對麵之人橫眉冷對,“我午未七,你辰巳三,沒什麽好談的!”


    “不可!”辰巳國禮部指派官員不甘示弱地吼道,“伯皇陛下將魏公子視作親子,特交代魏公子的墳塋,我辰巳國的土地需占至少十之有六!”


    “哼,十之六?少異想天開了!給你們十之三已經很不錯了,別忘了二皇子是怎麽死的,伯皇還沒給個具體的交代呢,倒還有理爭墳塚占地,給你臉了不是!”古瓣氣得臉紅脖子粗,說起話來跟平日裏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現場隻有這二人的震天怒吼,其餘人等皆是瑟瑟發抖,不敢說話,包括魏阿綺。


    眼見雙方就要上手掐了,魏阿綺實在不忍心看兩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家失了體麵,高咳了兩聲:“咳咳……五五,五五,就這樣,下一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女配的作死指南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撿煤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撿煤球並收藏穿書女配的作死指南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