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便到了開春兒,東宮則傳出了好消息,穆側妃有喜了。皇後一高興就在宮中辦了場春日宴,指明了要穆清婉也過去。


    其實推算這胎懷的時間,應是宮中宴會那次,但是對外不能實話實說。隻說的新婚那外懷上的,所幸月份相差不大。


    要說自打上次宮宴鬧出的事,太子被皇上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皇後把穆清婉快要恨死了,連帶著穆清澄也帶了一絲埋怨,畢竟人是她要加上的。


    但誰讓太子仔細稀薄呢,如今隻有太子妃跟孟良娣各生了一個女兒,便再無所出了。為了這事皇後沒少發愁,要知道二皇子對皇位垂涎已久,又有右相扶持,膝下子嗣眾多,明明比太子晚成婚,子女加起來足足有七八個,隻把太子比的沒眼看了。


    眼下穆清婉有孕,對於皇後來說十足是件大喜事,若是再誕下一名小皇孫,以後就是把她當菩薩一樣拱著,她也是願意的。


    不過歸根究底穆清婉畢竟是側妃,上頭還有太子妃壓著,皇後也不好辦的太過。故而隻是辦了場家宴,穆清澄自然也在受邀的範疇之內。唯一令人意外的是,皇上竟然讓國師與華舒雪也出席宴會。


    入席之後,穆清澄坐在最末。畢竟在座的都是皇子公主,她一個郡主便有些不夠看了。至於華舒雪,人家沾了國師的光,跟著坐在皇上左手下第二桌的位置。


    不過穆清澄也樂的自在,畢竟她常年不在宮中,與之相熟的也就一個溫凡渡,其他人倒也懶得應付。


    正想著,一群衣香鬢影的宮女端著擺盤精致的飯菜端了上來,穆清澄瞧了一眼,醬肘子,燉排骨,清蒸魚,蒜蓉蝦。嘖嘖真是沒新意,年年宮宴上的菜品都是大同小異。


    皇後坐在上位,殷勤的囑咐穆清婉:“多吃點,特別是魚,多吃些對胎兒好。”


    “多謝皇後。”穆清婉道謝後,一旁的太子細心幫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的碗中。“魚腩刺少嫩滑,你多吃些。”


    看著太子對待旁人的體貼,一旁的太子妃麵上的笑容變得勉強。穆清婉衝著太子一笑,剛想說些什麽,刺鼻的魚腥味讓她隻覺腹中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捂著嘴直犯惡心。


    緊跟著大殿上又響起一聲作嘔的聲響,眾人紛紛看過去,竟然是國師身側的華舒雪竟然也慘白著臉,捂著嘴吐。


    這下眾人都驚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等華舒雪感覺好些了,直起身來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她。她瞬間麵色發白,冷汗直流。再感受到身邊宇文恒冰冷的目光也投在她身上時,更是緊張的手腳冰冷。好在她反應快,連忙跪下身去:“前些日子受了風寒,有些傷了脾胃,故而聞到魚腥味有些惡心,這才擾了貴人們的雅興,舒雪在這裏賠罪了。”


    皇後聞言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體貼的問道:“可要幫聖女傳個禦醫診治一下?別耽擱了病情。”


    華舒雪笑著謝過:“謝皇後美意,隻是臣女已經找人診治過,並無大礙,不必再勞煩禦醫了。”


    皇後見對方拒絕,便也沒再多言。“好,沒事便好。”


    之後這個小插曲便過去了,隻有穆清婉意味深長的看了華舒雪一眼,便垂下了頭,不知再想些什麽。


    華舒雪沒吃一會兒,便借口起身離開席上,聞著外頭清新的空氣,覺得胃中的不適終於消退了一點。如此便所幸在外頭多逛會兒,不著急回去了。


    她坐在不遠處的亭子中,神情沒了之前的驚恐,轉而更多的是一種迷茫。對未知的迷茫,她不知是不是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樣,若真是如此,她又該何去何從。


    不知何時,穆清婉在她身邊輕輕坐下,打斷了她的沉思。


    穆清婉微笑著轉頭看向華舒雪,目光友善的說道:“聖女不介意我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華舒雪見狀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的說道:“豈敢。”


    穆清婉從腰間接下一個荷包,從裏邊拿出一包用油紙裹著的小零嘴,攤開放在桌子上,笑著對華舒雪說道:“剛才見聖女在席上吃的不多,我這裏有一袋子話梅蜜餞,你也嚐嚐。”


    華舒雪搖了搖頭,她忍著胃中的不適,清冷如雪的麵上卻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多謝穆側妃,不必了。”


    “來嘛,很好吃的,你嚐嚐。”穆清婉笑著說完就拿起一枚蜜餞塞到了對方的嘴裏。


    華舒雪咬著酸甜可口的蜜餞,隻覺口齒生津,連帶著翻湧的胃也被這蜜餞撫平。她不自覺的多吃了幾個。


    穆清婉見她吃的開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而後笑容天真的說道:“自打我有了身孕,便吃不下什麽東西,聞著什麽都想吐。隻有這話梅蜜餞,我能多吃一些,故而時常待在身側。”


    華舒雪拿著蜜餞的手頓時僵在了原地,反應過來後她將蜜餞放在說上,聲音已經平淡:“臣女如今覺得好多了,便先回席上了,穆側妃慢坐。”說完便起身,匆匆離開。


    穆清婉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漸漸消散。有意思,堂堂陛下親封的聖女,又深受太後喜愛,若真是有喜歡的人,直接稟了聖上就是,皇上定然會下旨賜婚成全她的。犯得著做出私下與人苟合的事來,若是她不願,那邊是有人強迫的。這大俞又有幾個人能強迫的了她去,還能命她不敢名言。


    華舒雪不是在宮中陪太後,便是在鳴雪宮待著,想來能接觸的人十分有限。若這孩子是皇子們的,大可直接與皇帝明言,無需這般遮遮掩掩的。那麽剩下的還能有誰?怕是隻有鳴雪宮的人了,地位比聖女高的便隻有兩人了,一個是宮主魏央,另一個就是當朝國師宇文恒。


    嗬嗬,倘若那真是國師的孩子,可就有意思多了。兩人若是打破了師徒禁忌,那真是好大的把柄落在了她的手中,日後若是她有所求也不知對方能不能答應。


    想到這裏,穆清婉頓時心情愉悅,帶著翠如慢悠悠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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