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身上都是傷,新傷的,舊傷的,大大小小的,縱橫交錯。


    每洗一處,這個男人都在克製全身暴動的細胞,把她從水裏撈出來,是一個小時後的事,躺在床上。


    沒有著裝的安暖,沒有了泡泡水的遮掩,很不自在,司翎風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醫用箱,塗抹在安暖私處,那裏,安暖抽筋的觸動,全身弓起來,縮成一團,身子在抗拒著司翎風的觸碰。


    “有點疼,等一下就不疼了。”這個男人壓抑著嘶啞的嗓音,說著最溫柔的話。


    安暖有些恍惚,明明對她冷淡近乎無情的人,忽然之間,對她特別的好,好到她有些不相信。


    他說的對,藥效過了,果然不疼了,涼涼的,男人再次瞥了一眼傷口處,眼底微眯,迸射出嗜血的殺氣,那裏,已經被折磨潰爛,流出了濃烈的鮮血,可見當時的情景,她有多恐懼。


    司翎風還處理了她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最後停在她的右腳踝處,那塊地方已經腫成拳頭大小,司翎風把腳放在上麵,“你忍著點……”


    話未落,男人的手腕一歪。


    “啊……”隨即從安暖的口中發出了一聲痛苦尖叫聲。


    後來安靜了,安暖的腳不疼了,脫臼了,現在被司翎風處理好了。


    司翎風出去了,臨走前,他輕聲說,他下去煮碗粥就上來。


    他走後,司渙開門而進,神色匆忙慌張,看到安暖躺在床上,鼻青臉腫,他心頭一顫,大步走向了床邊,嘎然停下來,愧疚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看到是司渙過來,安暖扯了嘴角,“你怎麽來了?”


    司渙哽咽說不上半句話。


    他回來時,梁管家就告知他,不要打擾安暖,她出了點事,需要休養的時候,絕對不能刺激到她,看到安暖滿臉的傷口,看到她紅腫的眼眶,他已經意識到梁管家話裏意思。


    他蹲到床邊,與安暖平視,冷靜許久,方才小心問出口:“姐姐,告訴我,你從夜總會出來之後,到底發生什麽事?”


    看著司渙眼裏的擔心和心疼,安暖扯出一抹虛弱的微笑,“沒事了,一點小事,不大礙。”


    她說得輕描淡寫,他知道她在撒謊,她痛苦的眼眸,騙不了人。


    司渙不問了,他說了一句:“姐姐,好好休息,我出去辦點事,辦好了,我再過來看你。”


    五樓,司渙的房間,傳來司渙暴跳的聲音,“給我查,查仔細,今天晚上,到底是誰綁架了安暖,是誰對安暖做那樣的事,查不清楚,我要你們的狗命。”


    今晚,司渙本想叫兩個男人去騷擾安暖,他好演一出英雄救美,好讓對他不冷不淡的安暖,好感度上升,誰知,半路上安暖被人劫持。


    起初,他以為是他安排的人,當到達他所指定地方,才發現沒有安暖的蹤跡,詢問之下,才發現,安暖被另一批人給劫持走了。


    司渙慌了,到處找著安暖,派了很多人,也打了很多次電話,他自己開著車,幾乎踏遍了整個海城的大街小巷……沒有想到,回來,看到是安暖破爛不堪的身體,還有她那雙惶恐的眼球,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被人…非人的方式淩虐了。


    這口惡氣,無論如何,司渙都壓不下來。


    他一閉眼,就看到安暖那雙紅腫的雙眸,深深藏著看不見的悲傷,很濃,就像洪水,對著他的心髒,鋪天蓋地砸來!


    他現在一閉眼,就看到安暖哀怨的眼神,他不敢閉,安暖很痛苦,司渙更痛苦。


    司渙突然抽搐的發瘋,拿起掛在牆壁上一幅婦女油畫,高高揚起,對著地上猛砸,砸爛了,砸碎了,砸了一遍,不夠,兩遍,三遍,四遍……腳也發瘋似的踩,像是在對著什麽發火,這些發泄,遠遠是不夠的。


    他走到牆角,拿起高爾夫球杆,對著一米六高的落地花瓶,一頓猛砸,一次,兩次,三次……他不知道狠敲了多少遍,直到花瓶稀巴爛的,破了成無數的碎片,悲慘的,靜靜的躺在地上,也沒有消滅掉司渙的情緒。


    這些發泄的火焰還不夠,他對著鏡子敲擊,對著牆壁,對著門,對著一切,他都能砸的地方。


    聽到動靜的傭人跑了過來,看到房間慘不忍睹的畫麵,震驚了,場麵像是被地震橫掃一遍,毀得徹底。


    司渙緩緩轉過身來,看到司渙雙手的流淌鮮血,滴滴答答往地上流,傭人驚叫一聲過後,捂著嘴,跑開了。


    沒有人知道,司渙的內人多煎熬,這些,不過是想彌補心裏對安暖的愧疚,如果沒有他自作主張,想出什麽英雄救美的計謀,安暖就不會從他眼皮底下,被人抓走,就不會安暖悲慘的故事。


    司渙看了一眼滿地狼藉,不在乎,轉身離去。


    躺在床上的郭詩雅,聽到柳舒婉說,司渙在無端發火,從床上一坐而起,滿臉的驚慌,心虛的問,“你說什麽,二少爺發火,他,他為什麽發火?”郭詩雅睜圓了雙眸,像是聽到地獄惡魔,渾身豎起了一層寒毛。


    “我不知道,二少爺,誰都不敢靠近他,你也知道,二少爺,一瘋起來,我們都得遭殃。”


    柳舒婉說的對,司渙這怪物,瘋起來,個個免不了就受到他無端的傷害,司家上下都是知道的,誰敢現在去惹司二少爺,除非不要命了。


    郭詩雅可不管這些,說,“你去打聽一下,二少爺為什麽發火,打聽不出來,我扣你三天薪水!”


    柳舒婉惱怒,這不是不管她死活嘛,柳舒婉隻能忍著,她還有很多事要做,現在絕對不能得罪郭詩雅,低頭,“是!郭小姐。”


    “叫我什麽郭小姐,叫我司太太。”


    司太太?柳舒婉嗤之以鼻,昨晚,先生都沒到結婚現場,全司家,甚至全城的人都知道,郭詩雅被司翎風拋棄了,當場悔婚,郭詩雅現在自稱是司太太,真是厚顏無恥!


    柳舒婉心中鄙夷,表麵卻服從的說著:“司太太。”


    叫一聲司太太,郭詩雅眉開眼笑,忘記了昨晚上,她是如何狼狽獨自一人在婚禮現場,眾目睽睽下,她哭著離開現場,全城的人,都在看郭詩雅的笑話。


    這一點挫折,是打不倒郭詩雅的,她不會因為結不成婚,就放棄了司翎風,嫁給司翎風,才是她最終目的。


    眼看目的快要完成,卻被橫出來的安暖給破壞了,郭詩雅氣得咬牙切齒,拿起各種名牌包包,一通亂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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