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床上空無一人。


    安暖四處查看,四處的找,漫無目的找,逢人抓著就問,“你們看到了嗎?看到司總了嗎?你們看到他了嗎?”


    “誰是司總,不認識。”


    “很帥,很帥,笑起來,很暖的司總。”


    “神經病,帥哥一大把,你說的是誰。”


    安暖那纖瘦的身子,在走廊上到處問著,沒有放過來往的人。


    有人在背後說,“這女人是不是神經病,跑到醫院找人。”


    厲向南在後麵看著,厲向南的後麵,還有一個男人也在看著,那人是司渙。


    安暖不管別人異樣眼光,她跑去找護士,護士都搖頭,她們都說沒見過什麽司總。


    她跑去找醫生,醫生說,司總被家人接走了,她問,司總活過來了嗎?


    醫生凝重的搖了搖頭,走了。


    撲通,那女人壓抑著悲愴,緩緩的垂跪下去,無聲的嗚咽,勝似嚎啕大哭。


    倏地,她笑了,眼含悲痛的淚水,“司翎風,我把你弄丟了,找不回來你了,司翎風,我真的找不回來你了。”


    痛到深處,那女人再也壓抑不住,崩潰了 ,尖銳痛呼:“啊……司翎風……”


    她撕裂的呼喊著他名字,突然,彎身,嘔吐了一口鮮血。


    那女人倒在血泊邊,身子抽搐著,心在抽搐著,全身每一條血管都在壓抑著,顫抖著,那個女人渾身僵硬,蜷縮著,淒冷的哀痛。


    司渙麵色沉痛,修長的手指,死死抓住了牆角,手背上青筋冒起,最後,腳步一邁,可惜,有人比他快一點。


    厲向南跑過去,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女人,她的妝容已經花了,那禮服染上了鮮血,幹枯的血,鮮紅的血,好不淒慘。


    她的淚流幹了,她渾身冰涼,指尖陷入掌心的肉裏,抓爛了,流出了血,那女人緊閉著雙眼,渾身涼到可怕。


    厲向南微驚,她想死……


    他慌的抱起了安暖,急聲:“快來人,快來人啊,她受傷了。”


    司渙停止的腳步,突然,衝的,跑到厲向南麵前,就要搶安暖,厲向南側過身去,冷聲喝止:“司二少爺,你這是做什麽,貓哭耗子假慈悲嗎?我不允許你碰她。”


    “安暖是我司家的傭人,你厲向南少插手我司家的事。”


    “嘖嘖,她是你司家傭人沒錯,她可是人,不是你司渙報複的工具,死了孩子,夠她痛了,你得寸進尺,想讓她殺死司翎風,你可真夠絕情的,司二少爺,現在你目的達成了,我請你讓開,這女人現在需要急救,如果她死了,我厲向南不會放過你。”


    這個女人有生命危險,這個女人會承受不了重大的壓力,說不定會死,她真的會死的。


    這個年輕的男人在惶恐不安,攥緊了拳頭,來緩解他的害怕和無能為力。


    在司渙安靜的一刹那,厲向南撞開了司渙,跑向二樓的急救室裏。


    這個男人苦澀一笑,他已經沒有資格跟別的男人爭搶這個女人了,接近她目的,一切就是為了報複她啊,讓她痛不欲生,她死了兒子,死了最愛的人,現在也生死不明,這就夠了……真的夠了,他的目的達到了,不就是他最終的結果。


    可真看到這個女人折磨成不成人形了,他的心髒為何,要被擠碎了般的痛,男人額頭擰緊的厲害。


    他低頭,眼眶噙滿淚珠,沉痛許久的傷,徹底掀開。


    為什麽要報複她?


    他對自己說了很多遍,因為十五年前,十五年前,這個女人自作主張的救了他,他該死在綁架犯手中,死在那次廢棄廠裏麵,那麽沒有人記得曾經二少爺會那麽不堪,被一個綁架犯,給強了,那麽不幹淨的他,就不會活在現在,不會變成現在充滿黑暗邪惡的他,被人異樣眼光看待。


    所有恨,都記在那個女人身上,他找了她很多年,在那個鄉下地方,問了至少不下兩百戶人家,都說她被人接走了,去哪兒了,無人得知,從此再無她消息。


    直到這個女人再次闖進了司家莊園,第一眼,他就認出她來了。


    安暖……安暖……這個名字,他在心裏念了不知多少遍,一千遍,一萬遍,一億遍,數不清了,想不清了,她的模樣也變了,可顴骨和眼睛,卻永遠不會變。


    第一眼,認出她,他沒說,他激動,他興奮,好似獵物自投羅網,他想了無數遍折磨她方式,他詳細的謀劃了很多種方式,讓她精神和身體徹徹底底,毫無保留受到嚴重的折磨。


    可,今時今刻,他做到了,這個女人真如他計劃那樣受到折磨,她快要死了,不是嗎?


    快要活不下去了,他把她最在乎的兩個人,從她世界裏,血淋淋的剜走了,讓她感受到錐心刺骨的痛,他該激動到睡不著覺,他該興奮拍手快活。


    卻……為什麽沒有這種感覺,他真的…………


    他的心快因為那個女人的痛苦,折磨瘋了。


    這個男人蹲在急救室門口,抱頭,十指陷入了發間,陷入了皮肉裏,麵色撕裂而痛苦暈紅,眼球不知因何,紅了。


    厲向南從牆壁站起來,看著這個怪物,實在礙眼惡心,“那女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二少爺,你還想在這裏做什麽,是不是想看到她沒死,再補一刀。”


    司渙不想解釋了, 解釋他愧疚要死?痛的要死?他不想那女人死,他現在隻想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司渙站起來,他臉上的痛苦,還未褪去,他沉沉的說著:“她,死是我司家人,活是我司家的人,厲總,無論如何,她安暖不會讓你帶走。”


    “哈……司二少爺,說話真是可笑至極, 傷她傷得還不夠深,死了,都要把她帶走,你問過她本人,她願意不願意跟你走。”


    “無須你多管閑事。”話落,急救燈熄滅,門從裏麵被人打開。


    安暖躺在病床上,被兩個護士推出來。


    “厲總,司二少爺,這位小姐沒什麽大事,隻是精神上受到刺激,吐了血,身體比較虛弱,你們好生照顧點,不能再讓他受刺激了,否則,這位小姐會……”


    醫生看了兩個男人吃人凶殘目光,到喉嚨的話,硬生生的吞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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