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棋一路帶著樹兒往回趕,在將拴起來以後,又掀開了掩藏的土洞往回鑽。


    “樹兒,聽話,一會兒你就不要出洞,娘親去報完信立刻就走。”莫小棋叮囑道。


    樹兒爬在前麵,悶悶的,也不說話。


    霸王寨中,屠自斐抱著莫小棋蓋過的被子,躺在她睡過的床上,心裏的滋味真是難以言明。


    “莫小棋,莫小棋……走了也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否則我不會再放你走了。”屠自斐喃喃自語,卻萬萬沒想到,屋裏的衣櫃已經被人打開。


    “小棋,我好想再見你一麵……你為什麽連一句道別都不肯當麵說?嫁給我,就讓你這麽難受嗎?”


    這些話恰好被莫小棋聽到,她站在屋裏,幹咳了一聲。


    屠自斐聽到熟悉的聲音,愣了愣,卻又兀自搖頭說:“怎麽可能是她,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屠自斐,你先起來,我有事情想告訴你。”莫小棋沉聲說道。


    屠自斐翻身而起,恍若做夢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跳起來一把將莫小棋抱住。


    “媳婦兒你沒走,你沒走,身子是暖的,沒錯沒錯。”


    “屠自斐,山下現在聚集了大隊官兵,估計很快就會攻打上山,你早做準備吧!”莫小棋說完歎了一口氣。


    “官兵?”屠自斐愣了愣,“這麽說,媳婦兒你是特意回來報信的?媳婦兒,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霸王寨。”


    “好了,我要走了。”莫小棋輕輕推開屠自斐,“樹兒還在等我。”


    “娘親,我們留下來幫大哥哥好不好?娘親你這麽聰明,一定能想到辦法救寨子裏的叔叔們對不對?”樹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衣櫃裏爬了出來,兀自抱著莫小棋的大腿,昂著頭,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眼淚就快下來了。


    他不想寨子裏的叔叔們死,也不想這個地方被官府夷平。


    莫小棋沉默半晌,思來想去,她怎麽也不忍心拒絕孩子,於是點頭答應說:“好,樹兒,娘親救叔叔們。”


    屠自斐喜不自勝,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了,斐小弟,你先派人到山裏打探一下到底來了多少官兵,然後我們再做計劃。”莫小棋想著,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既然要幫忙,那就要做到死傷人數最少。


    “好。”屠自斐高興之餘,也沒忘記了寨子的安危,老爹留下的山寨,不能敗在他手中。


    可他沒動,莫小棋疑惑看著他,然後醒悟道:“你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不走,那就是真的不走了。”


    屠自斐重重點頭道:“嗯!”


    “斐哥哥,你起來,我給你煮了湯,你好歹吃點。”晴晴推門進來,一眼救看到了屋子裏的莫小棋和樹兒。


    湯罐子掉在地上,湯撒了一地。


    “莫小棋,你為什麽,回來了?你不是答應我,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嗎?”晴晴怨毒地看向莫小棋。


    但莫小棋往前一站道:“晴晴,快去通知大家,山下有軍隊準備剿匪,早做準備。”


    晴晴一聽,懵了,心裏也一下子想清楚,原來莫小棋是為了救山寨才會回來。


    “成!”晴晴也不顧衣服上的髒汙,徑直跑了出去。


    屠自斐也緊隨其後,山上的土匪們很快就會聚集到了一起。


    “兄弟們,現在山下有官兵要剿匪。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屠自斐振臂一呼。


    但土匪們人心惶惶,各自討論著該如何是好。


    莫小棋一咬牙,站到高台上說:“大家,山下的確來了大批官兵,而且是由朝廷三皇子帶兵。可見官府這次是下了決心要剿匪!”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扈三娘站起來不滿道。


    “我不會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現在就需要有輕功上佳,熟悉山中地形的人去打探敵情。”莫小棋瞪著扈三娘,“我所說是不是真的,隻要打探了回來就知道。”


    “諸位,我們霸王寨,從來都是盜亦有道,從不曾傷人性命,也不曾搶劫窮苦百姓。此次官府討伐,我們能怎麽辦?如果對方要下死手,那我們也隻能破戒了!”屠自斐高聲道。


    “胖子瘦子,你們去山裏探一探。”


    兩人依言行動,出了山寨。


    一個時辰後,胖子瘦子帶回來消息說:“大當家,山下的確有一支軍隊,並且,已經有人上山了。對方極其敏銳,似乎不像一般的兵。”


    眾人議論紛紛,不知該如何抵抗朝廷。


    莫小棋咬牙說:“我們需要做兩手準備,一邊謀逃命之路,一邊對抗朝廷。我們人少,需要依靠陷阱和工具,隻能智取,不能硬悍!”


    大家都覺得她說得非常有理,可具體細則該如何執行呢?


    顯然屠自斐不是這個料,最後,莫小棋咬牙站出來,拿出了自己所繪的地形圖開始安排眾人。


    原本大家都不信任她,可看她排兵布陣好不猶疑,每一步安排都非常細致有理。


    莫小棋趕著畫了許多投石工具,機巧箭弩。


    山寨裏最善機巧木工的老胡看了,連連誇讚,拿著圖紙就去製作。


    “我希望大家如果遇到官兵,盡量先選擇保命。”莫小棋叮囑道。


    現在那些官兵不知道為什麽,並沒有急著上山,似乎有所猶疑,這讓莫小棋有了很大的發揮空間。


    兵器很快製作完畢,那些陷阱也很快被落實。


    山下,軍隊遲遲未動,趙鴻意不敢確定莫小棋是不是還在山中,甚至不確定是不是還活著。


    派出的鷹衛探回來的消息模棱兩可,他一時拿不定主意。


    先鋒官王德勝前來稟告:“三皇子,山中土匪似乎有所察覺,我們要不要先攻為快?”


    趙鴻意愁眉不展道:“先不動,等鷹衛接下來的消息。”


    “三皇子,隻是一窩土匪而已,幾個火球上去,什麽都燒沒了。”王德勝不理解,不過是剿匪,根本用不著這麽大張旗鼓嘛!


    “我想讓山寨裏的人都活著。”趙鴻意撂下這句甩袖離開。


    他早晨聽說鷹衛裏的烏鴉曾在山上遇到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他疑心是莫小棋,所以準備去問一問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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