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眼看著筠兒死嗎?”左寒雙眼泛紅,極力忍耐著。


    沈鶴淵還沒說話,半晌他抬頭望向城牆,對上她的目光。


    “哈哈哈,阿暖,你看見了嗎?你那麽愛的人居然不顧你的死活,嘖嘖。”


    趙玉說完後,當著眾人的麵,親手折斷了謝筠的左臂。


    此刻風聲雲聲呼吸聲都聽不到了,眾人隻看見了謝筠那張冒著冷汗又蒼白的臉。


    趙玉卻依舊笑得雲淡風輕,“若是還不退兵,那就不隻是手這麽簡單了。”


    “趙玉——”


    左寒大喊,“你個瘋子,有本事下來與我對決,欺負弱女子算什麽本事!”


    誰知那瘋子隻是在城牆上哈哈大笑,又輕飄飄掰斷了謝筠的另一隻手。


    眾人都能聽到她的痛呼聲。


    左寒雙眼泛紅,看向沈鶴淵,“退兵!”


    誰知那人不理他,隻是眼睛眨也不眨看著城牆上的女子。


    “算我求你了,退兵!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身邊副將不讚同道:“少主,殿下這是正確的選擇啊,若是放虎歸山,來日定後患無窮。區區一個女人而已……”


    “滾!趁我沒動手之前。”


    副將被他一吼,悻悻退到一邊。


    “嘖嘖嘖阿暖,看來他還真是不在乎你呢!”


    說著,取下謝筠頭上簪子,狠狠朝她的手腕劃去。


    “若是在血流幹之前你們還不退兵,那就隻能讓她給我陪葬了。”


    “趙玉,用我換她怎麽樣?”


    見趙玉猶豫,左寒又道:“我可是相思山莊的少主,若是捉了我,相思山莊定會站在你身後助你,怎麽樣?這買賣你不虧。”


    “哈哈哈哈哈好。”趙玉突然把城牆上的人掀翻下城牆,一襲紅衣如翩躚的蝴蝶,正在從高處往下墜。


    左寒目眥欲裂,施展輕功跑過去,終於在謝筠要落地時抱住了她。


    而城牆上笑著的趙玉卻突然頓珠,用手捂住了胸膛。


    眸子裏神色晦暗,在他搞不清楚自己為何如此時,身後卻狠狠被人刺了一刀。


    他當即愣住!


    “媽的,居然是假的!”


    左寒滿心歡喜抱了一個假貨,那人根本就不是謝筠,而是一個戴著她人皮麵具的女子。


    此刻正躺在地上,左寒撕了衣衫給她繞上手腕。


    “那個是假的,那是不是說明筠兒她……”


    話音還未落,沈鶴淵示意他看城牆上。


    趙玉緩緩轉身,看見了一襲白衣的謝筠,表情是那麽冷,半點沒有昨晚給他送湯時的溫柔溫暖。


    這襲白衣還是方才他給她換上的。


    他覺得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一樣難受又刺痛,他停頓許久,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為、為什麽?”


    眼前女子冷冰冰看著他,口中的話更是差點將他淩遲,“為什麽?誅殺亂臣賊子不是應該的嗎?你當真以為我會嫁給你,一個不顧我意願將我強留的人?”


    趙玉聽完後,彎著腰大笑,口中不斷有血流出,末了,譏諷一笑,“江筠你是懂得如何殺人誅心的!”


    這是他第二次喊她的全名,第一次是小時候他第一次見到她,那時兩家還未定親。


    自定親後,他再也沒喚過她江筠,而是隨她父母兄長一般,喚她阿暖。


    愛意越濃,恨意就越濃。


    他的眼底泛起一絲紅,漆黑的眸裏燃燒著怒意,“那你就與我一起死吧!”


    說完縱身一跳,手裏還拉著謝筠的手。


    而謝筠當然不可能就這麽被他拉下去,她幾乎半個身子都要越出城牆,一隻手緊緊抵住城牆,不讓自己掉下去。


    “阿暖!”


    “筠兒!”


    這下,底下這兩人是真的急了。


    可他們進不去,城內中還有負隅頑抗者,他們不會輕易打開城門。


    於是左寒跑到趙玉掛著的城牆下,想著等會兒人真的掉下來了,他可以如同方才那樣接著。


    趙玉看著她緊緊不鬆手,眼裏滿是求生欲。


    而她的白皙的手腕也被自己的重力下墜,拉出青紫。


    百轉千回間,他的眼裏帶著認命的笑意,眼淚從眼眶中流出,


    他對死死掙紮的人咬牙道:“江筠,這是你欠我的,你要永遠記住我。”


    說完後,鬆開了那截手腕,而後重重砸在地上,鮮血從他身上緩緩流出。


    而謝筠也因為他的突然放手,身子重重往後倒去。


    直到這時,城門才被攻破,副將高聲道:“放下兵器者,聖上不予追究,負隅頑抗者,誅九族!”


    “真、真的?”


    其中有人不相信,小心翼翼又問了一遍。


    “是的,聖上說你們都是受人蠱惑,及時放下兵器者,不予追究。”


    於是,揚州城內跪了一地士兵。


    這會兒,沈鶴淵等人上了城牆,看見了坐在地上的謝筠。


    “不是,你剛剛怎麽看出來那不是筠兒的啊?害我擔心半天。”


    左寒看著沈鶴淵,狠狠剜他一眼,剛剛居然不告訴他真相。


    “看的。”


    沈鶴淵扶起謝筠,看著她的眼睛,這才對左寒道:“起初我也以為那人是阿暖,可當我對上她的目光時,卻發現並不是。而且她身上還掛著一個湖藍色的香囊,阿暖身上從不掛香囊。”


    一聽這話,左寒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眸子突然黯淡下去,苦笑道:“原來竟是這樣!”


    “不過,那趙玉是怎麽回事啊?我剛剛看見這筠兒刺他之前,他好像中毒了。”


    謝筠道:“對,他中毒了,我以自己生病為由,弄到了一些藥材,然後把它們碾碎放入香囊,若是聞上半會兒,會腿腳發軟。內力用不上。”


    “那你怎麽沒事?你身上沒香囊了吧!”左寒忙離謝筠遠些,要是等下他真的腿腳發軟跌地上了,那就完蛋了。


    謝筠輕笑搖搖頭,道:“那是因為我提前吃了解藥。”


    昨晚她端給趙玉的那碗湯裏就有解藥,不過她算準了此人生性多疑,定不會相信她,所以解藥還是她喝了。


    “筠兒你真是太聰明了。”


    “那我們回京!”


    揚州知府等官員捆了,遂大軍一齊回京,至於西境十萬將士,他們說自己可以回去。


    沈鶴淵知道蕭煜為人,便點頭答應,讓他們獨自回西境。


    “那位蕭煜是什麽人啊?”


    坐在馬車上,謝筠想起那十萬精兵,不由得問沈鶴淵。


    他輕輕開口,聲音如空穀幽蘭,“他叫蕭煜,是蕭家第三子。在他十七歲那年,父兄戰死沙場,他便請命去了西境。


    他不愧是蕭家人,幾場戰役後,聲名鵲起,不是靠的父兄,而是他自己。這時世人才知,他是一位不弱於父兄的將星,在他十八那年,成為西境主帥,至今戰績,無人可破。”


    沈鶴淵說完後,側頭看向那人,才知她已經靠著自己睡著了。


    他眼裏閃過一抹寵溺,輕輕拿毯子蓋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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