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謝筠正坐在桌邊看著婢女們陸續端上的早餐。


    “夠了,夠了,我就一個人吃!”


    “還有我們呢!”


    是左寒的聲音,謝筠看過去,瞬間怔住了。


    “時硯?”謝筠起身繞過桌子來到沈鶴淵麵前,這會兒她的眼裏隻有他。


    一旁的左寒驀然垂下眸子,遮住眼裏的情緒。


    “你怎麽來了?”


    “你在此,我就來了。”


    “好了好了,吃飯了,我都餓死了。”左寒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沈鶴淵看了他一眼,“先用早膳,用完了再說命案。”


    謝筠詫異看他一眼,沒想到他剛剛來就知道這裏發生命案了。


    ……


    “快些,快些,把東西準備好。”左寒正招呼人準備謝筠要用的東西,因為她要用梅餅驗屍。


    謝筠與沈鶴淵站在院子裏等廚房的人做梅餅。


    兩人在這邊說話,左寒見狀沒有過來,就在這時,一個氣質不俗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對左寒道:“少主,屬下已經查了山莊上下,並沒找到有血跡的地方。”


    “辛苦江叔了。”


    謝筠見左寒對這人這麽客氣,還在想他是誰?


    可又聽到江叔,昨日左敖不就是說他們查案有什麽事去找江臣嗎?他是山莊的大管家。


    沈鶴淵細細打量著他,誰知江臣正轉過來,“世子,您的居所已經安排好了,就在謝姑娘不遠處。”


    沈鶴淵聞言挑眉,禮貌道:“有勞。”


    反而是左寒原本還笑吟吟的臉突然變化。


    “少主,梅餅做好了。”


    下人們抬來許多梅餅,這是謝筠吩咐的,要多做點。


    隻見謝筠撿起梅餅放在前一個死者的後頸、臉頰、以及四肢處。


    “筠兒,這樣就可以了嗎?”左寒好奇問。


    “是的,”謝筠又命人把另一具屍體搬來,也照樣在其上擺梅餅。


    “梅餅敷在死人身上,梅的酸性和人表皮的脂肪會發生反應,顯露出淤青。”


    “哦~原來是這樣啊。”


    聽完這話,在場眾人無一不用崇拜眼神看向謝筠。


    她卻專心看著屍體,大約半炷香後謝筠一一取下梅餅。


    眾人看著屍體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原本什麽都沒有的屍體上四肢以及後頸處都是抓痕。


    沈鶴淵目上前一步,“來人,備紙筆。”


    江臣立即給人使眼色,紙筆很快送到沈鶴淵手邊。


    他一一臨摹下屍體身上痕跡後,肯定道:“凶手是女子。”


    在場的婢女們紛紛倒退一步,都怕他以為是自己。


    左寒接過來看,還真是,那手指纖細修長,一看就是女子,像他們男子的手不知要比手上這個大多少。


    謝筠把自己的手伸上去,誰知竟沒完全蓋住。


    “凶手是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且沒怎麽做粗活。”


    謝筠覺得自己身高算是正常,一米六九,但是眼前這凶手的手掌印顯然比她大上那麽一點,那凶手估計得一米七以上了。


    可……她也沒在山莊裏見過這麽高的女人啊?


    難不成是她推算錯了。


    她把自己想法說給左寒聽後,後者命江臣把山莊內高挑婢女都召集起來,武寄拿著臨摹的手印一一去對,結果大不如人意。


    要麽對不上,要麽對上了,那人有充分人證,根本就不可能在那個時間點作案。


    沈鶴淵看著坐在桌邊精神狀態不好的兩人,又低頭看了一遍手中謝筠寫的驗屍報告和她對案發現場的描述。


    “那個釵子很可疑,為何你們不查它?”


    謝筠看了沈鶴淵一眼,不知該說什麽,左寒緩慢說,“那是我娘的釵子,一直在我爹暗室裏,而他房間鑰匙本來分兩把,自白日有屍體出現後,他就把鑰匙收回來了。”


    “可晚上,兩把鑰匙都在他身上的情況下居然又有人被殺了,而且脖子上還貫穿了我娘的釵子,這不是很匪夷所思嗎?”


    聽完左寒的話,沈鶴淵臉色神色複雜,忽而眉頭舒展,“此處有三個疑點。”


    “凶手為何殺人後移屍,而且把屍體擺成那般模樣。這是其一。”


    “其二,凶手為何要把你娘的釵子插在死者身上,同時也可以看出,這兩起案子都與你娘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其三,凶手是怎麽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進入房間的,還有在門口有守衛的情況下。更可疑的是,就算凶手真的進去房間,那她又是如何知道你娘遺物在暗室,且找到機關進入暗室?”


    聽完沈鶴淵的話,左寒與謝筠也紛紛思考。


    沈鶴淵看著兩人,說出最為關鍵的一點,“所以,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你娘有關,何不問問你爹,這樣也有方向。”


    沈鶴淵是不懂他們父母間的愛恨情仇,不過既然發生了命案,那他就有責任找出凶手。


    “可……我爹他……”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沈鶴淵忽的起身,“趕緊問,不然死的人更多。”


    說完後牽著謝筠疾步走去,留下臉色難看的左寒。


    他握緊拳頭,仿佛在暗自下什麽決定,然後走出屋子。


    “你發現的死者?”沈鶴淵謝筠來到一處長廊,眼前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鼻梁高挺,麵容英俊,五官精致異常。


    “是、是的”少年看了一眼沈鶴淵後快速低下,耳根子瞬間紅起來。


    可沈鶴淵的實視線已經轉向旁邊的屍體了。


    謝筠蹲在屍體麵前,與她麵對麵,看著詭異非常。


    因為屍體居然是坐著的,背靠柱子,眼睛瞪大,喉間是熟悉的作案手法,金釵貫喉。


    “少主”


    左寒看見現場後,臉色越發白了,身後跟著江臣,他看見沈鶴淵旁邊垂著頭的少年後,喚他,“淮兒,你在此處作甚?”


    被叫做淮兒的少年看了沈鶴淵一眼後,朝江臣跑去。


    “義父,我……”


    “江管家,他是……”


    “哦,他是江叔的義子,江淮,平時不愛說話,內斂至極。”


    “是的,世子殿下,不知淮兒怎麽了?”江臣接過左寒的話,恭敬說。


    “是他發現的死者,所以我想詢問一下。”


    聞言江臣猛地轉頭看向垂著頭的少年,“你怎會看見的?你不是一直在院裏嗎?”


    “我……”江淮抬頭見大家都看著自己,耳根子又紅了,結巴道:“我,義父、我是要去廚房取藥的,想著這長廊穿過去就是廚房,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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