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小院。


    謝筠被兩個影衛一左一右保護著,沒受半點傷害。


    耳邊縈繞著各種廝殺聲、痛苦悶哼聲、以及沉子安的哭聲。


    “輕衣!”謝筠的目光由左寒身上移到沉子安夫婦身上,隻見袁輕衣身下一攤血水,已經把衣裙浸濕,她的臉亦是慘白得像張紙。


    謝筠知道這個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


    “送我去他們那裏。”謝筠指著沉子安夫婦身邊,影衛就保護著她來到沉子安處。


    “謝姑娘!”沉子安一見謝筠來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哀求道:“求你救救輕衣。”


    “先護送他們出去,要不然孩子大人都保不住!”


    謝筠對持劍守在她身邊的影衛道。


    “少主命屬下保護好姑娘!”


    謝筠急了,事急從權啊,眼下袁輕衣更重要,可看著影衛的樣子自己是喊不動他們了。


    “那你護送我出去,他們倆和我一起。”


    這下影衛才沒再說話,一人在前開路,一人隨身保護謝筠,而沉子安則是抱著袁輕衣,想突圍出去。


    “拿下他們!”被左寒一劍掃飛的周公子見他們想走,急忙喊道。


    隻見黑衣人四麵八方如潮水般襲來,捕快雖人多,可他們比不上京都四大營的人很快就死的死傷的傷,完全是靠左寒和他的影衛支撐著。


    眼看黑衣人勢頭越來越猛,謝筠心下擔憂,難不成真要喪命於此。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謝筠環顧小院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出去,可這小院圍牆高砌,又有黑衣人把守怎麽也出不去。


    對了,王大哥不是來了城北北院嗎?為何不見他的蹤影。


    影衛一把拉過謝筠,躲開了能把險些把她劈成兩半的刀。


    謝筠這時才想起自己手臂上還有袖箭呢,那天沈鶴淵用完之後又給她重新綁在手臂上。


    謝筠學著沈鶴淵的樣子,舉起袖箭瞄準黑衣人,眼神一沉,果斷放箭,“嗖”的一聲,一黑衣人倒地。


    左寒的影衛突然瞪大眼睛看著她。


    謝筠投以微笑,正要瞄準下一個時。


    眼前的黑衣人突然倒地,謝筠不可置信看著,見他們的脖子上插著一根黑羽箭。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看著越來越多的黑衣人倒地吐血抽搐幾下就沒了動靜。


    “何方宵小,竟敢暗箭傷人!”周公子見自己人死的越來越多,遂停下與左寒的打鬥,破口大罵。


    “要你命的人。”伴隨著門的打開,淡淡的聲音傳入到所有人耳中,謝筠循聲望去正與那看過來的目光撞上。


    (天空一聲巨響,世子殿下閃亮登場~)


    “沈鶴淵?”


    “你居然醒了?”


    周公子和左寒同時出聲,而那人卻看也沒看他們,從始至終隻看著謝筠。


    謝筠受不住那道灼熱的視線,忙垂下頭,他怎麽會來?他此時不是應該還在昏迷嗎?


    隻見他一襲雪白直襟長袍,腰間繡著象征他身份尊貴的花紋,黑發束起以同色係玉冠固定。


    修長的身體筆直的坐在高頭大馬上,整個清冷疏離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隻見他轉了轉手裏的長弓,淡道:“拿下!”


    院子裏的人以為他是自己來的,周公子正想既然上次沒能殺死他,那今日就順便吧,誰知他騎馬往前走了幾步,把門讓開後,院裏的人才看清了外麵站著多少人。


    黑甲銀槍,渾身肅穆,嚴陣以待。


    ……


    清河縣縣衙


    “可惡,還是讓那個人跑了。”左寒現在想起來還是很氣,昨日因為沈鶴淵的到來讓戰局瞬間扭轉,可那些黑衣人死的死,服毒的服毒,根本問不出什麽,最更恨的是讓那周公子跑了。


    “無妨,他們既然目標是我,就一定還會出現。”沈鶴淵說。


    “眼下凶手已經抓獲,可他死不認罪,這可如何是好?”


    “王大哥莫擔心,我有辦法讓他讓罪。”謝筠一笑,隨即道:“既然他說自己是受人脅迫才會窩藏刺客,不承認自己殘殺的姑娘,那我就拿出證據來讓他無話可說。”


    見謝筠如此胸有成竹,一旁的老賀王充紛紛鬆了一口氣。


    “而且,明日還要讓清河縣百姓都來旁聽,把他的罪行公之於眾。”


    在談話結束後所有人都離開去做自己的事。


    唯有沈鶴淵一動不動,繼續坐在那裏。


    底下的謝筠亦是沒動靜,空氣寂靜許久後,她輕描淡寫說:“你是從何處找來的人?”


    那些人既不像他的暗衛又不像衙門捕快。


    “旁邊州府的親兵,我命老賀拿著我的令牌借過來的。”


    謝筠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空氣又再一次安靜下來,謝筠低垂著眸,不再看他,雙手卻一直互掐著,原本瑩白如玉的手都泛紅了。


    直到耳邊傳來一聲歎息,“別掐了,都紅了。”


    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可是一經他的口,謝筠覺得有種莫名的尷尬,像是自己內心的小秘密被人看穿了似的。


    臉也染上了微微的紅暈。


    沈鶴淵見她不施粉黛的小臉突然變紅,眼裏溢出一絲寵溺的笑意。


    “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啊?”謝筠看著他,說什麽?


    說那天你在山洞對我說的話我聽得七七八八,知道了你那隱忍不發的愛意?


    還是說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卻依舊喜歡我?


    說你不顧生死救了自己?


    謝筠此時內心五味雜陳,充滿了矛盾,她想她其實是喜歡沈鶴淵的,從見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哪怕她沒有謝筠的記憶,依然不可控製的為他心動了。


    如果沒有謝筠的記憶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當自己是一個獨立的人,一個隻喜歡沈鶴淵的人。


    而他也隻喜歡她,一個來曆不明的小仵作。


    可是他們之間橫亙著謝筠的記憶,雖然隻有八年,那卻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那天……”謝筠忽然抬頭,看向沈鶴淵。


    而他下頜線緊繃,眼底沉黑隱晦,等待著她的下文。


    “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沈鶴淵的眼底先是一驚隨即暗淡下去。


    嘴角現出一抹苦笑,啞聲回應:“你……”


    謝筠見不得他這副神情,開口打斷,“現在我隻想再問你一遍。”


    “你喜歡的是我這個人還是你記憶裏的……江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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