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充方才本去搜查房間就該走了的,就像聞奇一樣,可他走到這茅廁旁邊了,多了個心眼就進去看看。


    誰知推那扇年久失修的小破門就看見了角落裏放著幾個髒兮兮的夜壺,王充正要嫌棄地轉身出去。


    可被另一邊的夜壺吸引了視線,之所以王充會駐足,是因為那個夜壺居然還算幹淨,比其他幾個幹淨多了。


    就像是有人經常摸著的一樣,可哪個正常人誰會沒事去摸夜壺啊。


    遂王充一腳踢翻了那個夜壺,接著……他就傻眼了。


    另一邊,謝筠在街上繞來繞去都沒找到那個尹量或者宋清寒。


    主要是她誰也不認識,要說一定得認識一個的話,那個凶手可能她更熟悉吧,因為大理寺新來的廚子確實沒見過。


    原本身上挺幹燥的,就因為跑了這麽一會兒,謝筠身上出了一些汗,黏在她的衣服上,很不舒服。


    “這裏不就是京城縣衙周圍嗎?難不成宋清寒還沒走到這裏?”


    謝筠正想著,突然一人過來拍了拍她的肩。


    “好巧啊,謝姑娘。”柳之介一臉笑意地看著謝筠。


    “柳大人,”謝筠一見居然是柳之介,不過轉念一想,在縣衙附近遇見他也不是很奇怪了。


    “你在這裏……”


    “謝姑娘,人在那邊。”柳之介話未說完,就見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看樣子對謝筠很尊敬的。


    “快帶我去。”就這樣,柳之介看著謝筠和黑衣人跑了,想了想,也提步跟上去。


    “放開我!你是誰?”謝筠發現暗八帶她走進了一個巷子裏,這裏離街道不遠,如果大聲呼救的話,是可以被救的。


    隻見地上趴著一個男人,當然了他不是自願趴著的,而是被暗九一腳踩在背上,他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學會遊泳的人那樣在地上撲騰著。


    “清寒!”聞奇這會兒也從街道路口衝進來。


    “他被人用石頭重擊頭部。”謝筠一來就蹲在地上檢查頭部血淋淋的人,發現他還有呼吸,頓時鬆了一口氣。


    “是誰?”聞奇眼神狠厲地掃過地上兩個人,一個被暗九踩在腳下,他的頭艱難抬起來,一雙陰惻惻的眸子對上了聞奇。


    而另一人則是跪坐人旁邊,一臉驚恐正在語無倫次,“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


    謝筠看著那人,想必那就是在回春堂與抓藥父子發生衝突的男人吧,還打傷了人家,被路見不平的宋清寒抓去見官,誰知竟被背後尾隨而來的尹量偷襲。


    “帶回大理寺!”沈鶴淵這會兒也趕來了,王充站在他身後,一臉苦相,手裏還提著一個有味道的大袋子。


    大理寺牢獄內


    “說,你是如何殺了兩人的?”沈鶴淵一身寒氣站在尹亮麵前,那人則被暗九一腳踹斷了腿骨,隻能跪著。


    因為方才抓他回來時,他口出狂言還不跪下。


    “你們不是挺厲害嗎?自己查啊?”尹亮吹了吹眼睛上方的頭發,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一臉挑釁的看著沈鶴淵。


    “你不說我們也知道。”謝筠話音一落,那挑釁的嘴臉立馬變了,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裏。


    空蕩蕩的牢房裏隻有謝筠的聲音,慢慢述說著兩條人命的隕落。


    “你是回春堂的夥計,想必略微精通些藥理,所以你殺的那兩人體內都中了迷藥,這也就是為什麽你明明身材矮小卻能殺死他們的原因。”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尹亮的痛處,隻見他咬牙切齒地要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


    “啊——我要殺了你!”


    謝筠本要後退,可有人動作比她更快,隻見眼前白影一晃,尹亮胸膛正中一腳,他整個人以一種畸形的姿勢向後倒去。


    腿還是跪在地上上半身因為沈鶴淵一腳踢去,他上半身就向後倒去。


    “怎麽?我的話刺痛你那可憐又扭曲的自尊心了。”謝筠輕嗤一聲,臉上滿是嘲諷,語氣愈發犀利,“人的自尊是靠自己來維護的,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別人怎麽會尊重你,是,他們可能是嘲笑你了或者對你露出了異樣的目光,但這也不能成為你殘忍殺害他們的理由。”


    “你懂什麽?”地上的人被謝筠一說後,眼神又狠又毒,直直盯著謝筠,“賤人,你什麽都不懂,你……啊……”


    謝筠一聽他口中的賤人二字眉頭便皺起,正想說其他話來刺激他。


    可站在她旁邊的沈鶴淵再一次踢飛了尹亮,而且比剛剛還重。


    “你……咳咳咳你要是從小因為長得醜而被父母拋棄,而遭受了眾多白眼,你……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被踢飛的尹亮掙紮著靠在牆角,說這話時,語氣裏帶著嘲諷、悲傷、以及失落。


    “你也不醜啊,隻是身材矮點罷了。”


    王充說了這麽一句,原本在回憶著什麽的尹亮突然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瞪著他。


    “我因為生得矮再加上容貌醜陋不知被多人嘲笑過,他們那副惡心的嘴臉我至今記得,我巴不得撕碎了他們。”


    尹亮語氣越發激動起來,他的手甚至揮動起來,眼神瘋狂又狠毒的盯著某處。


    緊接著,眾人看見了他慢慢撩起一直蓋住眼睛的頭發。


    “啊哈哈哈哈你們也怕了是不是?你們也覺得我惡心是不是?”


    見眾人不說話,尹亮神色癲狂,口中不斷輸出,可謝筠沈鶴淵等人早已被他額頭上的胎記給嚇到了。


    那不是一般的胎記,在謝筠看來胎記是娘胎裏帶的,有些人身上多少會帶點,如果胎記位置或者形狀寓意好的話,全家都會很開心。


    但反之,若是太過駭人的話,則會遭白眼,被人嫌棄,尹亮就是這種。


    他額頭上的胎記是一大塊紅色,不止如此,紅色中還夾著些黑黑點點,看著就像一個密密麻麻的馬蜂窩,更惡心的是,他那不知是什麽胎記,那些黑點中居然會往外滲出黃色液體,這樣看著,哪怕是親人也會嫌棄厭惡的。


    更何況那些陌生人了。


    “在我七歲那年,我就被我父母拋棄了,村子裏的人都不喜歡我,離我能#有多遠是多遠,後來啊……”


    他的聲音滿是蒼涼,緩緩道出了這些年他所受的苦。


    “我那所謂的父母就把我的頭發剪來蓋住胎記,如果賣給了一個縣城的無子夫婦。”


    “你們是不知道我有多高興,終於離開了那個從小遭受白眼的地方,我到了養父母家後,整天小心翼翼,吃飯隻吃一碗,甚至還墊著腳幫他們端菜抬飯,做了許多我那個年紀不應該做的事。”


    “我以為會這樣一直生活下去。”尹亮嗬嗬幾聲,“我小心翼翼遮掩著頭上的胎記,可最終紙包不住火,還是被他們知道了。”


    “然後呢?”謝筠想,估計他的養父母也被嚇到了吧,甚至還傷害了他,不然他現在不可能如此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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