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皇上請您過去……”小太監彎著腰看著站在院中的男人,唯唯諾諾道。


    而他喊的那人依舊不為所動,宛若雕像般盯著一扇門。


    小太監輕輕一跺腳,正要走到沈鶴淵前麵再喚一遍時,沈鶴淵忽然轉身大步走出小院。


    小太監瞬間鬆了一口氣,朝著沈鶴淵追著跑去。


    沈鶴淵大步流星走過花園,方才那因為巨人觀而臭氣熏天的池塘邊已經被清理幹淨了,隻是還有很濃的氣味。


    再繞過雕梁畫棟的走廊,來到氣勢恢宏的禦書房門口。


    聖靈帝身邊的大太監禮和一看見沈鶴淵就小跑過來:“世子,皇上等您多時了。”


    沈鶴淵點頭表示知曉,拾級而上,禮和突然小聲道:“世子……皇上這會兒心情不佳,您,說話當心點。”


    沈鶴淵步伐一頓,側頭看向禮和,方才那嚴肅的臉色才緩和一點,真誠道:“多謝禮和公公。”


    禮和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沈鶴淵並未再多說什麽,因為他才走的門口就已經聽見聖靈帝在大發脾氣了。


    “飯桶,你們都是飯桶,朕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大理寺少卿到!”


    沈鶴淵剛進去,就有一片碎茶杯往他腳步砸來,而那正中間跪著的人胸前衣襟已經濕了一片。


    “臣參見皇上。”沈鶴淵目不斜視徑直走過去跪在自己頂頭上司姚成身邊。


    也不管那塊地兒是不是有茶水。


    “起身。”聖靈帝見他毫不猶豫就跪在那一塊有茶水的地板上,眉頭緊蹙。


    “皇上,後花園驚現屍體,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但大理寺眾人會在姚大人的帶領下全力以赴,盡快找出凶手。”


    姚成握緊雙手,不說話,此時空氣中聞針可落,聖靈帝望著自己的侄子,心裏卻在想其他。


    這個侄子太優秀了,比他那幾個兒子還優秀,如果,如果他是自己的親子,大統傳給他也不是不可能。


    思緒一轉,聖靈帝看著地上跪著的兩人,歎了一口氣,道:“起來吧,今日是皇後壽辰,但宮中卻發生了這種事,等過了今晚再追查真凶吧!不要壞了皇後的興致。”


    沈鶴淵想要開口,寬大的衣袖被拉住,便閉上了嘴。


    走出禦書房後,姚成與沈鶴淵並排走。


    “鶴淵,我……”姚成停下來看著旁邊的人,他真的得多虧沈鶴淵來當了這大理寺少卿,要不然他可怎麽應付皇上。


    “我知曉,等過了今晚,你就在大理寺內調查線索,我負責在宮中找線索。”


    沈鶴淵看了對麵愧疚的人一眼,善解人意道。


    他知道為何方才姚成會觸怒聖靈帝,因為他是外臣,而眼下命案發生在後宮,他若是不查,則背負個擅離職守,不遵皇命的罪名。


    反之,若是查了,那要是衝撞了哪個宮妃,那可就是掉腦袋的大罪了。


    所以方才他在閉口不言。


    但沈鶴淵不一樣了,他自小在宮中讀書,還時常去往皇後宮中,就算如今他是外臣,可還有他母妃和皇後,她們會幫他的。


    “太感激你了,鶴淵。”


    “你先出宮吧!”沈鶴淵說話時望了一眼他胸前濕漉漉的衣襟,姚成臉色一頓,連連答道:“好好,那就有勞你了。”


    沈鶴淵看著姚成走後,這才抬步往皇後宮中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對著虛空中冷冷道:“暗七”


    眼前黑影一閃,暗七不知從哪裏跳出來單膝跪下,無比尊敬道:“世子”


    “保護好我母妃和表妹,若有人想害她們,殺!”


    沈鶴淵眼神一冷,仔細一看,裏麵滿是殺意。


    暗七當做看不見,就仿佛他的主子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是,屬下會好好保護王妃和表小姐的。”


    說完朝著皇後宮中掠去,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謝筠沐浴更衣後一出來發現沈鶴淵被叫走了,她就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思考禦花園中的屍體。


    現在算是沒什麽線索了,因為屍體已經炸毀了,那就隻能從宮中失蹤人口上入手了。


    謝筠正想的入神,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了院子。


    沈鶴淵腳步極輕,這要是讓人看見了,絕對會驚掉下巴,什麽時候風光霽月的淵世子行事也竟這般了……這般偷雞摸狗……


    堪堪離她幾米遠的時候停下了,就在那裏望著她,一頭烏黑的秀發,柔順的披散在身後,梳著簡單的發式,上麵係著幾根藍色的絲帶,再往上就是一根青玉流雲簪,如此簡單卻如此美麗。


    一襲同色係廣袖流仙裙,此刻正用手撐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阿暖,好久不見。


    記不得你的每一天時間都格外漫長,這幾個月可不就是好久。


    “啊!”謝筠搖搖頭正想把腦中的一些不合邏輯的推理甩出去,突然看見了沈鶴淵站在院子門口處發呆。


    謝筠連忙站起來,“沈大人,你這是有什麽事嗎?”


    沈鶴淵沒吭聲,隻是那垂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指彎了又直,直了又彎。


    “我……”沈鶴淵嗓音低沉,枯井無波的眼底泛起了一絲苦澀。


    “我就是想來找你說說禦花園中的事。”


    “哦哦,這個啊。”


    沈鶴淵見她鬆了一口氣,心裏酸澀極了,原本他和她關係更近一步了不是嗎,可眼下如今又回到客棧那一天了。


    “大人,屍體既然已經不存在了,那我們就隻能從身份來找線索了,那是一具女屍,宮裏的女人不是宮女就是宮妃。我們可以從這方麵來入手。”


    沈鶴淵點點頭,謝筠接著道:“不過我想應該不是宮妃,因為哪怕是位份最低的宮妃至少也有四個人服侍吧,可眼下沒聽說哪個宮的主子不見了,所以隻能是宮女。”


    沈鶴淵讚賞道:“每個宮的宮女都是有記錄的,隻要去找到掌管人事的太監就都知道了。”


    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一起朝外走去。


    沈鶴淵望著前麵步伐較快的人影,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


    隻要還能和她一起查案,他就有信心和她回到之前那種關係。


    她依舊叫自己時硯,而非禮儀周到、冷漠疏離的“沈大人”。


    另一邊的左寒,聽暗衛回複謝筠和沈鶴淵一起去查案了,差點氣得把牙咬碎了。


    “少主,您、您別急……”


    暗衛不知道怎麽說話,看見自家少主氣得不行,隻想安慰安慰他。


    “我……”我如何能不氣,沈鶴淵失憶,這是自己難得的好機會,要是等他恢複記憶了,那自己離那人就越來越遠了。


    可眼下自己全身又香又臭的,不能去找她,隻能在屋子裏生悶氣了。


    “他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我要知道全部。”左寒望著下麵的人冷冷吩咐道:“事無巨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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