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那晚天燈會,樓青音說鹿知才在他屋子裏待到子時,而管家你卻說子時早已把他接走了。”


    “那是因為你撒謊了,你想讓鹿知才成為我們懷疑的對象。”


    鹿知才想不到那晚還有這樣一麵,遂看向桂慶。


    不解問道:“為何?我對你雖說沒有很好,但也絕對沒有為難過你吧!”


    “二公子,對不起。”桂慶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看。


    “那是因為他要為自己喜歡的人謀前程啊。”


    左寒似笑非笑看著桂慶,跪在地上的王氏一聽這話,冷不丁顫抖了一下。


    還偷偷用眼睛去瞟一眼鹿教。


    “何出此言?”鹿知才反問左寒。


    難不成這桂慶陷害自己是因為府中什麽人嗎?


    “因為他要為王氏的兒子爭奪家產啊!畢竟在那種情況下鹿知禮已經確定是死人,而你再出點問題,那鹿府所有財產不就都是王氏兒子的。”


    “管家與王氏認識?”這下鹿教,鹿知才都懵了,看著王氏和桂慶,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認識的樣子啊。


    平時在府裏沒有半點交集的人怎麽會為她謀家產。


    “哈哈,認識,怎麽不認識啊,桂慶公公可是為了自己的心上人從京城追到這小小的錦鯉縣呢?”


    大堂中除了沈鶴淵他們,其他人皆傻眼,這管家居然是個公公。


    鹿知才眼睛忍不住向桂慶某個地方看去。


    “桂慶可是連榮華富貴都不要了,甘願留在這小小的鹿府當管家呢?”左寒接著道。


    要知道這桂慶可是皇上身邊大太監的幹兒子啊,在京城中也算是個小人物了。


    “至於你,你一早就知道鹿知禮對鹿知才的感情,所以才會幫他。因為他們倆都走了對你百益而無一害。”謝筠看著王氏緩緩道。


    坐在堂上的方大魚此刻已經傻眼了,看了看沈鶴淵,在看見對方沒反應後,拿起驚堂木狠狠一敲。


    “大膽鹿知禮,為了自己一己私欲,竟連殺三人,心思何其歹毒,手段何其殘忍,按照律法,該當斬首示眾。”


    “所有的一切皆是草民所為,還請大人不要怪罪我家人。”鹿知禮跪下,話是對著沈鶴淵說的。


    “且慢!”


    眾人紛紛看向謝筠,想不通這時候她還要說些什麽?


    “你是殺人了沒錯,可並不是三人都是你殺的。殺死胡廣榮的凶手另有其人。”


    “什麽?”


    鹿知禮臉上慘白,堅決道:“不是的姑娘,三人都是我殺的,沒有其他人,真的!”


    鹿知禮怕謝筠不信,還舉起手來,正要對天發誓。


    “能讓你如此維護的人,那應該是你最重要,最親的親人吧!”謝筠看著鹿教和鹿知才。


    方大魚他們也看著這兩人,像是在想會是誰?


    “不!沒有其他人……”鹿知禮見眾人的視線皆在自己父親和弟弟身上,絕望道。


    “姑娘,那凶手到底是誰?”方大魚看著鹿家兩父子,好奇道。


    鹿知才見大家視線全部往這邊聚攏,又看了看哥哥那悲傷的眼神,心一橫,正要站出來。


    “是……”


    突然有一隻手按在了他胸膛上,把他往後推。


    接著耳邊想起來了鹿教那蒼老又悲涼的聲音。


    “是我……殺死胡光榮的是我。”


    “怎麽……怎麽會是你!”方大魚吃驚道。


    他以為是鹿知才,畢竟胡廣榮知道他哥哥的秘密,他喜歡自己哥哥,替他解決難題不是什麽難事。


    可沒想到會是鹿知才。


    一旁的沈鶴淵一聽方大魚如此問,眉尖一抽。


    那人都說那麽清楚了,這方大魚竟然還能猜錯,也是一個神人。


    “那日禮兒與我坦白,我怒不可遏,去才兒院裏正想試試他知不知情時,看見了他院裏的丫鬟們,一時間我就什麽都明白了。”


    鹿教疲憊地閉上眼睛,所以那日沈鶴淵他們進鹿知才院子裏時才會急匆匆走進去,罵走了那些女子。


    就是怕他們看出什麽來。


    “禮兒說他要去外地查賬,可我卻發現他在錢莊暗自取走了大量銀票,我就知道他要離開這個家了。”


    “所以,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身邊的小廝,反正那個小廝也知道他的秘密,最後逼得他不得不藏起來,我本來想的是等這件事風波過了,我就送點銀票給方縣令,這樣禮兒就會沒事了。”


    “可誰知,竟遇上了貴人們。”


    確實,殺了一個小廝,鹿知禮就沒法走那麽幹脆容易了,因為是他身邊的小廝,若是真的一走了之話,那他就背負上了殺人的罪名。


    不得不說,這鹿教這老頭是有些狠在身上的,居然設計兒子,就為了他能留下來。


    鹿知禮看著自己父親,不說話,雙眼通紅。


    其實他本可以不用殺人的,他隻是想走,想與鹿知才離開錦鯉縣。


    可是自己父親為了留住他,殺了他的小廝,逼得他不得不藏起來,到最後不得不殺人,以此來假死脫身。


    “所以,你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人,你想借著去外地查賬的理由,離開錦鯉縣。”


    沈鶴淵看著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肅然道。


    “是的,我原本打算的是我先在外麵等止蘭,因為王氏會把他送出去的,送到我身邊。而她的兒子也會繼承鹿府所有的家業,父親也有人承歡膝下,不至於太寂寞。”


    鹿知禮說這話時語氣裏滿是遺憾,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可以和所愛之人遠走高飛了。


    而父親也會有自己的家庭,有一個美麗溫柔的妻子,一個懂事孝順的兒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好,可因為一張憑空出現的人皮毀了這一切。


    “鹿教,你居然活剮人皮,心思如此歹毒,本官判你明日午時斬首示眾。”


    “至於你,鹿知禮連殺兩人,同樣斬首示眾。”


    鹿府四個主子一下子就隻剩下了兩個。


    鹿知禮認命地笑了笑,他被人帶下去前,看了一眼鹿知才,想說什麽話,可最終沒開口。


    人皮天燈案總算塵埃落定,這時大家心裏都有些堵。


    “筠姐姐,為何命運如此捉弄人,本來……本來鹿知禮可以不殺人的,他……本來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的。”


    蘇箏隻要一想起來鹿知禮那充滿遺憾的眼神就覺得他好可憐。


    “阿箏,在他決定殺人將計就計來瞞天過海,假死逃生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此結局。隻能說命運使然吧!”


    “要我說,就是他那個狠毒的爹害了他們倆!”


    左寒惋惜道:“他們本該是情投意合啊!人這一生中能遇見一個情投意合的人何其難得。”


    左寒看向謝筠,這話他也不知是在說鹿知禮還是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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