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柳之介走到一個名為蘭香苑的院門口,轉身對沈鶴淵道。


    沈鶴淵二話不說抬步朝屋內走去,謝筠聞奇他們也跟著走了進去。


    眾人站在屏風處,朝床上看去,隻見一大片暗紅色的鮮血,褥子都浸濕了。


    “大人,我可以上前看嗎?”雁過留痕,風過留聲,隻要這裏曾經有人殺過人,那麽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隻是要看查案之人心細不細,眼睛明亮不了。


    沈鶴淵側頭看了謝筠一眼,點點頭表示同意,謝筠先是低頭仔仔細細地看了地上,見地上都是腳印,瞬間就放棄了這個線索。


    因為縣衙的人先一步來,就算有什麽線索也已經被踩沒了。


    就一腳踩在床榻上,彎腰看著那一攤血跡。


    看得出來,血跡很多的這處就是三姨娘胡倩的位置了,而裏麵血跡較少的則是陸豐。


    謝筠伸手沾了點血在鼻尖細細聞著,突然眉頭緊蹙,心想:為何這血會有一股花香味。


    謝筠轉頭看向旁邊的窗子,是兩扇緊閉的紅漆雕花木窗。


    謝筠自己在窗邊查看,而沈鶴淵則是盤問下人。


    謝筠發現窗子要是打開的話聲音會很大,但若是真的聲音很大,那陸豐和胡倩會沒有察覺?


    “那晚守夜之人是誰?門口站著守的人又是誰?”沈鶴淵轉身看向一臉惶恐的陸豐,看得出來他很怕這個屋子。


    “來人,還不快把人叫來。”陸豐招手隨便喊了一個下人。


    “沈大人,柳縣令已經盤問過下人了,沒有任何問題。”


    陸豐不明白沈鶴淵為何還要問下人。


    “老爺,人已經帶來了。”


    “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地上跪著一女兩男。


    “這丫鬟是三姨娘房內的下人,昨晚輪到她守夜,”柳之介指著地上三人給沈鶴淵解釋道:“而這兩人則是負責守在門口的。”


    沈鶴淵點頭表示了解,沉默了一下道:“昨晚你守夜可發現了什麽異常?”


    丫鬟小紅知道是問自己,急忙開口:“大人,奴婢昨晚本是要守夜的,可…可三姨娘說不必守了…”小紅說完偷偷看了陸豐一眼。


    這一眼意味深長,在場懂的人都懂,咳咳咳不就是那點房中之趣嘛。


    “所以,你昨晚並未在房中?”沈鶴淵皺起眉頭。


    “是”


    “大人,我們一直守在門外啊,真的沒有看見任何人進門,而到半夜時,老爺就大叫一聲,我們才衝進去的。”


    守門的兩人知道沈鶴淵要問自己了,忙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說出,以此來證明自己清白。


    不過沈鶴淵並未理會他們。


    反倒是謝筠看了兩人那精神抖擻的模樣,張口一問:“昨晚你們倆一直沒有睡覺,一直都守在門外?”


    兩人見換了個姑娘問自己,先是一愣,後快速點頭道:“是的,我們沒有睡覺。”“對,我們一直守門外。”


    謝筠眯起眼睛,走到兩人跟前,隨即道:“你們撒謊,你們分明就偷懶睡覺了。”


    陸豐一聽,臉色大變,難道真是這兩個狗奴才睡覺才導致自己沒美妾被殺的嗎?


    “不,沒有,我們沒有睡覺。”“就是,老爺你相信我們,我們真的沒有睡覺。”


    兩人怕陸豐聽信謝筠的話後而責罰他們,忙連聲反駁道。


    “嗬~,急什麽,你們說沒睡就沒睡,何不先聽聽別人怎麽說。”


    左寒知道謝筠的話一定不會有錯,他相信她。


    “你們二人精神抖擻,竟比陸大人看著還有氣色紅潤,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們眼底沒有半點血絲。”兩人連忙低頭,王衝老賀抬起兩人的頭,讓眾人看清了他們眼裏沒有一絲血絲。


    謝筠接著道:“通常來說,徹夜通宵的人和睡覺的人是不一樣的,你們兩人沒有半點守夜人的模樣。”


    謝筠這麽一說,兩人自知理虧,坦白道:“老爺,我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昨夜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是啊,是啊,等我們聽見您的呼叫時我們二人才醒來。”


    “狗奴才!”陸豐氣的一腳踢翻了兩人。


    “老爺息怒…老爺息怒,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所以昨夜確實有人進門了,在兩人睡過去時。”沈鶴淵道:“那你們可還記得自己清醒前是什麽時辰嗎?”


    其中一人轉著眼珠,突然道:“啊,我記得了,是三更天,那時我剛好聽到街上的打更聲。”


    “那你呢,柳縣令,衙門仵作檢驗屍體死亡時間是何時。”


    柳之介正羞赧呢,畢竟自己查了兩天一點頭緒都沒有,而大理寺的人一來就問出了線索。突然聽到叫自己,忙道:“經仵作檢驗屍體死亡時間是五更天。”


    三更天到五更天,也就是說這倆守門人是在四更天睡著的,而凶手正是那時候進來殺人的。


    可謝筠想不通的是,為何血裏會有花香味。


    “對了,大人還有一名死者,大人現在要過去看嗎?”柳之介如此問實在是現在已經大半夜了,他怕沈鶴淵身體受不了。


    可沒曾想,沈鶴淵冷冷道:“帶路”


    就這樣,十幾個陸府下人打著火把前後照明,而陸豐就跟著縣衙和大理寺眾人一起去下一個案發地點。


    柳之介邊走邊向沈鶴淵道:“這個死者是一個在花園中打理花草的下人,他是被自己打理花草的鋤頭打死的。”


    “花匠?”


    沈鶴淵和柳之介轉身看謝筠,“啊,我隻是在想,一個花匠為何要殺他。”


    謝筠見兩人同時盯著自己,隻能想出一個理由。


    而此刻謝筠想的是,胡倩的血液裏有花香味,而另一個死者又是花匠,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牽連。


    一行人走到花圃處,發現此地靠近假山,而花圃內的花長勢又極好,若是站在此處完全可以被擋住。


    這裏換句話來說,極為隱蔽。


    所以那個花匠為何要到此處來?


    地上有很大一攤血跡,而凶器被胡亂丟在一邊,上麵占滿了褐色血跡。


    “柳大人,此處有多少人來過?”


    謝筠看著地上都是泥土,這處的線索比剛剛屋內還好尋,畢竟隻要一踩就會留下痕跡。


    柳之介見謝筠一直盯著地上看,瞬間就明白,讚賞的看了謝筠一眼,道:“謝姑娘,我們發現了這裏有三對腳印,而且分別拓下來了,等下叫人送去大理寺。”


    “三對?”蹲在地上的沈鶴淵突然突然抬起頭,“為何會是三對?”


    “哦,嚴格來說,應該是兩對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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