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綰還沒抬起頭,就感覺自己腰間一緊,鼻間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她被少年一把摟進懷裏,飛身站在他的坐騎上。


    蘇綰綰看不清他的臉,但長時間的思念早就潰不成堤,眼淚直接浸濕了眼眶。


    她用力握著他的手,渾身的力氣像是用不完一樣,生怕眼前的人是假的:“阿……阿燼……”


    謝燼川看著懷裏的人身上滿是傷,是他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頓時間內心燃起熊熊大火,眼眸極黑,眼底的戾氣怎麽也遮掩不住。


    他回握住蘇綰綰的手,聲音盡量放低,似乎是害怕嚇到了蘇綰綰。


    “嗯,綰綰我在。”


    蘇綰綰怎麽也忍不住了,眼底的清淚撲簌簌的全部流了下來,她撲在他的懷裏哭的撕心裂肺。


    她的阿燼……終於醒了……


    謝燼川一言不發的緊緊摟著她,眼角也泛起了紅。


    當他的視線落在下麵眾人時,眼裏的戾氣呼之欲出,青筋浮現,向他們投去的目光滿是瘋狂。


    是他們讓他的綰綰受了這麽多的傷!他們……該死!


    謝燼川摟住蘇綰綰,另一隻空出來的手朝著他們的方向抬起,瞬間魔氣全部凝聚在他的掌心裏。


    係統的警報聲像是出了故障一樣,不停的嗡鳴。


    ”警告!反派惡意值達到百分之百,任務即將失敗!”


    “警告!請宿主立刻采取行動阻止反派!”


    蘇綰綰將頭埋在少年的懷裏,靜靜地聽著警報聲沒有動靜。


    係統手忙腳亂的將警報聲關上,他最後問了一遍:“宿主,你……真的選擇好了嗎?”


    蘇綰綰抬頭看向謝燼川,少年由於長時間昏迷的緣故,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嘴唇有些幹澀。


    蘇綰綰的視力迅速下降,在她看見的最後時刻裏,她在眾人的哀嚎聲裏,輕輕的抬起起腳尖吻上了少年。


    也許久別重逢後的歡愉就是如此。


    那一刻,她永遠記住了那顆月亮的樣子。


    蘇綰綰再次清醒時,眼前卻一團黑了,她坐起身來愣了幾秒。


    係統見狀小聲道:“宿主……你的任務失敗了,主係統那邊覺得要將你快速脫離這個世界,所以你的懲罰也加快了,不出三日,你的身體就會衰落而亡。”


    蘇綰綰聽見這個時間,大腦像是宕機一樣,她第一反應就是阿燼呢?


    她的阿燼該怎麽辦?


    “在想什麽?”身旁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隨後一隻修長的手握住她。


    蘇綰綰想裝作無事的模樣轉過頭去“看”他:“阿燼。”


    謝燼川不動聲色的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綰綰,我會幫你治好眼睛的,你不要害怕。”


    蘇綰綰不說話了,阿燼知道她看不見了。


    “沒關係的,阿燼,我不害怕。”


    “對了,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謝燼川坐在她身邊,伸出手輕柔的替她梳理她的長發:“我沒事了,綰綰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蘇綰綰依偎在他的懷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謝燼川不知想起了什麽,握緊了拳頭,眼底帶著瘋狂之色。


    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的綰綰,誰都不可以!


    “綰綰,花園裏的芍藥開的可好了,我給你摘一朵吧。”


    蘇綰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矯情了,現在她一點都不想離開他。


    剛想要拒絕,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點了點頭,聽見謝燼川的步子離遠,下一秒,她就“哇”的一口嘔出大片的血。


    “宿……宿主!”


    蘇綰綰抹了一把嘴邊的血,她現在連呼吸都像是有針在她的喉間紮她一般。


    她有些後悔,她應該吐在別處的,一會兒被阿燼瞧見了定要擔心的……


    蘇綰綰強撐著自己的身體下了床,試圖找東西將自己的血跡擦幹淨。


    她的腳還沒落地,就被一隻手握住了。


    其實謝燼川並沒有離開,他走到門口想起什麽剛想問問她,一轉身就看見了這副景象。


    瞬間,他的臉血色全無,大腦傳來一陣翁鳴,實現落在地麵上的血跡上久久不能移開。


    謝燼川盡量將自己的舉動做的尋常些,但是他顫抖的手出賣了他。


    謝燼川蹲在地上握住她踩空的腳,直起身將她的腳塞回錦被裏,語氣盡量放的平緩:“瞧瞧你,又要瞎跑。”


    蘇綰綰沒有說話,任由他給自己蓋上被子。


    謝燼川似乎是被她嘴角的血刺痛了眼,一股不安的情緒像是海水一樣將他迅速淹沒。


    眼前的少女像是再脆弱不過的娃娃,一碰她就會消失一樣。


    “阿燼……”蘇綰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摸索著抓住他的手:“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謝燼川將她抱住,下巴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紅了一片,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綰綰,你會沒事的……”


    “不會有事的……”


    他的話不知道是在安慰蘇綰綰還是他自己。


    將蘇綰綰哄睡之後,謝燼川拿來一張帕子將她嘔出來的血慢慢擦幹淨。


    商卻的話揮之不去:“不知道為什麽,夫人的身體器官已經衰退的像是六七十歲將要入土的老人一樣,她這樣子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那你救救她。”


    “救不了了,人器官衰弱本來就是一件天地常情。”


    隨後,他慌張的跑出宮殿來到了凡間一座寺廟裏。


    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梯,謝燼川慢慢跪了下去。


    民間有傳說,說是求佛心要誠,隻有一步一步走上去才能證明自己的誠心。


    他是魔,那他就一點一點的跪上去,讓佛祖看見他的誠心。


    黑夜裏,少年一步一跪,慢慢朝著山頂跪去。


    他身上的白衣早就被他膝蓋上傷口的血浸染成了紅色。


    天邊泛起了魚白。


    謝燼川登到山頂時,兩隻膝蓋早就變得血肉模糊,連衣裳都磨破了。


    香客與僧人們還沒趕來,隻有佛前亮著兩盞燭燈。


    微弱的光照在慈悲的佛像上,他唇角含笑,像是在看著眾人一般。


    謝燼川一瘸一拐的走到佛像前,隨後又重重的跪在佛像麵前,腰彎的很低,額頭抵在地麵上,渾身都在顫抖。


    他直起腰,再次朝著地麵重重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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