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朝露日升。


    謝燼川唇角微彎,打量著前麵緊閉的宮殿有些惋惜:“這寢殿四處都封鎖住了,進不去的。”


    蘇綰綰聞言,有些可惜的歎了口氣,但她並沒覺得必須要去偷聽的,等一會薛大哥他們出來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她踢開腳邊的石頭,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


    蘇綰綰沒忘旁邊還有個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晨練太浪費體力了,桂嬤嬤這邊也沒多餘的人為我們送膳,他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想起我們來呢。”


    蘇綰綰說著便抬頭睜著一雙大眼看向心情不錯的謝燼川:“阿燼,你餓了嗎?要不我們去寺前院找些吃食?”


    謝燼川不知為何想到很久以前在雪地裏見過的一隻受傷的兔子,它也是瞪著一雙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好啊。”


    寺前院與他們所待的後院不同,地麵上鋪著青石地板,上麵還有些石苔蘚,柳樹清浮,有小寺僧正拿著掃帚掃著地。


    這裏也有香火味,但是與後院的似有不同。


    她記得上香的香火是用檀香木粉製成,燒出來應該是正宗檀香,而後院中的香火味就是檀香中夾雜著火燒紙的味道,讓人很不舒服。


    蘇綰綰肚子又不爭氣的響了起來,她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上前喊住正在掃地的小寺僧。


    “小師傅,請問這裏有膳食嗎?”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是從何而來的?”小寺僧看起來莫約十一二歲的樣子,停下手朝二人雙手合十。


    “我們是住在太後娘娘的後院,今日我們起的早些,娘娘那邊還未準備好膳食,所以我們便先來此處向小師傅討些吃食果腹一下。”


    小寺僧一聽是太後娘娘的客人,便放下手中的掃帚,帶著二人去齋堂。


    蘇綰綰趕忙跟了上去,走時還拉住謝燼川。


    謝燼川已經習慣她動不動拉人的毛病,順著她的動作跟上他們。


    此時,另一邊。


    “娘娘對於我們捉妖師多少是有些誤會的。”趙婉清麵色不算好,看著麵前的骨灰盒眉頭緊皺。


    “誤會?”太後看起來比昨日又憔悴了些,麵色慘白,眼窩有些凹陷,“不過是讓你為這死去之人渡渡魂罷了,有何誤會?”


    薛子陵沉著聲解釋:“捉妖師就如字麵意思隻是捉妖為主,不會渡魂,娘娘怕是找錯了人。”


    太後聲音驟然提高,尖利的刺耳:“哀家說讓你們渡你們就必須渡!本宮才是正宮娘娘!誰敢忤逆我!”


    她神情忽然變得瘋癲,雙手在空中揮舞著,說出的的話口不擇言。


    趙婉清被她尖銳的聲音刺得不適得皺著眉。


    阿桂強硬著對二人說道:“娘娘的話你們隻管做就是!”


    她指向他們麵前的大佛前的一個樸素的木盒:“這便是你們要渡的亡靈。”


    趙婉清想要反抗,卻被薛子陵拉住,他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激動。


    薛子陵微微一笑:“娘娘既然發話,我們自是聽命的,但是不知娘娘對渡魂有什麽要求嗎?”


    阿桂看了眼冷靜下來的太後,自己出聲詢問:“渡魂不是簡單的做個儀式嗎?又有什麽要求?”


    “儀式?看來桂嬤嬤對渡魂是有些了解的,不過那是佛教的形式,我們捉妖師自是可以做的更完善些,不過,您要告訴我們這亡靈的一些身份以及生前信息。”薛子陵餘光瞥向太後,打量著她的神態與情緒。


    阿桂一愣,顯然是不知道竟有這麽多的說法的,她無措的看向太後。


    太後猛然抬起頭來,眼睛直直看著薛子陵,臉上的冷汗直冒,她的雙手緊握著椅子兩邊的扶手,半晌,她啞著聲音對二人說:“你們先走吧,等哀家需要了你們再來。”


    阿桂不解,出聲喚著太後:“娘娘……”


    “阿桂,送客!”


    太後驟然打斷阿桂,聲音強硬。阿桂也不在多問,拉開宮殿的門對著薛子陵與趙婉清福了一禮:“兩位,請。”


    趙婉清隱約感覺不對勁,走時轉頭看了眼坐著的太後,誰知,一眼對上了那雙帶著恐懼的雙眼。


    她打了個寒顫,猛的回過頭,跟上薛子陵的步子。


    宮殿中再次陷入黑暗,阿桂走到太後身邊,試探的開口:“娘娘,方才為何突然讓他們二人走了?”


    太後聲音有些沙啞:“哀家不信他們,她的事哀家誰也不能說!”


    阿桂沒有再說什麽,她已經老了,陪著太後擔驚受怕了四十多年了。


    太後忽然慢慢扭過脖子看向佛前的木盒,像是看見什麽恐怖的東西,搖著阿桂的胳膊指著那盒子:“快!快將它弄走!”


    ————


    “師兄,我們何時會渡魂了?”趙婉清看四下無人,便問向薛子陵。


    薛子陵啞然失笑:“我不是說了,我們隻是捉妖師,並不會那一套。”


    “那你剛才為何有答應他們了?”趙婉清摸不透他的想法,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做事從來穩妥。


    “你不覺得太後很奇怪嗎?我假意答應她們也隻是為了確認太後的古怪之處。”薛子陵沉思:“明明是信佛,但後院中卻不讓僧人踏足,也不見她去前院禮佛。”


    “而且,最古怪的就是她時不時的情緒失控。”薛子陵回過頭有意無意的掃了眼輝煌的寢殿。


    寢殿蓋在寺廟中顯得有些突兀,輝煌的布置以及密閉的環境讓人覺得有些像囚籠。


    “薛大哥!趙姐姐!”遠處傳來少女獨有的清脆的聲音,飛舞的發帶像是一隻翩飛的蝴蝶。


    “綰綰?謝道友?”薛子陵看到少女身後漫不經心跟著的少年時,多少都有些詫異:“你們去哪了?這個方向不是你們的院子吧?”


    “我與阿燼去前院用膳了。”蘇綰綰大老遠就看見從宮殿出來的二人,一路都是小跑過來的,頭上還冒了些細汗。


    謝燼川看著笑的沒心沒肺的姑娘,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誰家姑娘能笑成這樣?


    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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