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齊用五座城池換淩江的出軍相助,雖說高達早就答應過徐儉不插手其中的事,可誰又能拒絕五座城池呢。


    盧世獻雖然不同意這件事,可又不能反駁,不然就有通敵之嫌。況且朝中因為他在大周求學的事一直都頗有微詞,若是再站出來反對,隻怕盧氏又要卷入漩渦之中。


    於是盧世獻幹脆就主動請纓,隻是沒想到帶兵剛來,就碰到了徐清陽。


    一聲清清,讓兩人曾經的記憶猶如潮水般襲來,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慢慢滑落,


    “世獻。”


    盧世獻下馬,一身盔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身上的披風在微風中輕輕飛舞著。他的麵容少了幾年前的稚氣,似乎經曆了很多。


    看著眼前的人,盧世獻抬起收想要擦拭她的淚水,卻被躲過。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


    “你怎麽在這兒?”


    徐清陽抬起收擦掉臉上的淚,


    “我們要站在對立麵了麽?”


    盧世獻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此時絕非我本意,隻是因為,”


    “我明白,”徐清陽看著盧世獻的目光,“我理解,隻是既然還沒有兵戈相向,能不能讓我們先離開?”


    盧世獻點了點頭,他自然會答應,


    “好,不如我們先坐下來,吃一頓飯吧。畢竟從你踏出這個寨子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站在對立麵了。”


    年少的情誼絕非是假的,徐清陽當然也不忍心,


    “好。”


    眾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士兵端上來幾道小菜,還有一壇酒,


    “桑落。”


    隻輕輕一聞,徐清陽就知道是什麽。盧世獻笑道,


    “特地給你準備的,蘭心,陳將軍,你們也嚐嚐。”


    陳興國收起酒杯,


    “軍中有規矩,不得飲酒,還請見諒。”


    盧世獻點了點頭,


    “好,這一帶我們已經接手,一會兒我會讓人送你們離開,路上的關卡也可以安全通過。”


    陳興國第一次覺得這麽窩囊,明明是自己的國家領土,竟然還需要別人護送。


    “失去的領土,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拿回來。”


    盧世獻有些尷尬,


    “隻是吃頓飯,我們不提這些。清清,辰安呢,他怎麽沒有陪在你身邊?”


    徐清陽接過酒杯,


    “辰安和你一樣,已經加入軍營之中,尋找自己存在的價值了。我因為惦念錦繡,才準備回建康,卻沒想到碰到了這種事。”


    了解過大概的原因後,盧世獻也明白,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徐清陽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原來是這樣,這裏距建康還有幾日的路程,你們此行要多注意安全。我,不能送你回去了。”


    徐清陽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還是要謝謝你,你這樣做不會影響到你吧?”


    盧世獻微微一笑,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蕭蘭心看著兩人,總感覺這兩人之間有什麽發生了變化。


    吃完飯後,盧世獻送幾人離開,


    “清清,離開後的這一路,要注意安全。”


    徐清陽點了點頭,


    “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兩人就此分開,盧世獻望著徐清陽的背影,這樣一別,還不知道要何時才能相見。


    徐清陽的背影,慢慢變成一個點,盧世獻還是沒有離開的想法。這時十二走過來,低聲提醒道,


    “公子,該回去了。我們剛到,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別耽誤計劃。”


    盧世獻點了點頭,


    “好,回去吧。”


    在盧世獻的幫忙下,眾人平安的離開。徐清陽也在一個路口,準備和陳興國告別。


    “陳將軍,多謝您出手相助。”


    陳興國搖了搖頭,


    “其實這一次我並沒有幫上忙,反而還要感謝徐姑娘,讓我們知道了侯齊這麽大的陰謀。雖然已經無法改變了,但可以進行下一步的戰略。”


    五座城池一夜之間從大周的領土山消失,對誰而言都有些措手不及,陳興國此刻想要做的,就是趕緊把侯齊從建康踢出去。


    “還不曾問過姑娘,為何要急匆匆地趕回建康?對了,忘記和姑娘說,我與令兄私交甚好,若是姑娘有需要,在下一定傾力相助。”


    徐清陽也是剛知道,原來陳興國這樣來相助,是因為徐儉的關係,


    “多謝陳將軍,我們急著趕回去,可是阿娜還在您的軍營。”


    想起那個異族女子,陳興國連忙說道,


    “對,還有那位姑娘。請您幾位到前方等候,我會叫人把姑娘安全送來的。”


    阿娜趕來與眾人匯合,一路上麵色沉重。徐清陽歸心似箭,竟然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情緒,拓跋餘注意到阿娜的情緒,


    “怎麽了?從陳將軍那回來後你一直都不太好。”


    阿娜雖然騎著馬,卻有些心不在焉,


    “我剛剛聽說一件事,心裏覺得惋惜。”


    拓跋餘的馬也慢了下來,和阿娜並駕,


    “怎麽了?”


    阿娜轉過頭,看向拓跋餘,


    “清清回建康,是為了一個姑娘。她說,那姑娘是她從小到大的朋友,明媚燦爛如朝陽一般的人兒。可我在軍營裏聽到,那姑娘,已經被殺害了。”


    拓跋餘雖然沒有感同身受的傷心,可心裏著實震驚到了,


    “徐姑娘還不知道這件事?”


    阿娜點了點頭,眼裏透露著悲傷,


    “我還不知道怎麽告訴她,最好的朋友離世,沒能見到最後一麵,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


    路邊的樹開了花,徐清陽卻無心欣賞,穿過前麵的鎮子就是建康了,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麵前的小鎮,從進城開始,兩邊都是流民。他們癱坐在一處,或躺著,趴著,看不到一點兒鮮活生命應該有的樣子。


    眾人下馬,前麵突然跑過來一小隊人馬,眾人不動聲色地退到一邊。


    為首的人手裏拿著聖旨,跑到道路的中間停下,大聲念道,


    “聖旨到!”


    眾人勉強著起身跪下,徐清陽等人也跟著跪下,卻忍不住皺眉,


    “奇怪,傳旨的不應該是公公麽,怎麽是個士兵呢?。”


    蕭蘭心拉住徐清陽,


    “如今侯齊權利滔天,自然想做什麽都可以,沒準這聖旨就是他下的呢。”


    手拿聖旨的士兵打開聖旨,喊道,


    “朕剛繼位,知民生疾苦,故大開城門,安置流民。今日,無論身份,皆可入城!”


    這聖旨內容徐清陽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人群開始朝著建康城的方向湧去。


    徐清陽伸手拉到一個百姓,


    “大嬸,陛下怎麽說他剛登基不久?”


    大嬸一臉震驚地看著徐清陽,本來不想理,見小姑娘長的不錯,於是才願意搭理,


    “侯齊才剛登基半個月,當然是剛登基啊。”


    “什麽!”徐清陽驚訝不已,“那,陛下和皇後娘娘呢?還有小皇子,不是應該出生了麽?”


    大嬸忍不住歎了口氣,


    “哎,姑娘啊,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啦。皇後娘娘難纏,母子殞命,陛下傷心過度,也跟著駕崩了。好了姑娘,我要先進城謀生路了,不和你說了啊。”


    大嬸推開徐清陽,留下震驚的一群人。


    蕭蘭心看向徐清陽,


    “清清,這件事我們怎麽一路來都沒有聽到過?”


    徐清陽也是一臉懵的狀態,轉頭看過去,發現阿娜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徐清陽猜到阿娜應該是知道些什麽,可是沒有追問,


    “如今最要緊的,是先進城,判斷消息的真偽。我們走吧,不管怎麽樣,還好可以進城。”


    回到這個從小長到大的地方,眾人心裏五味雜陳。眼前的景象很熟悉,也很陌生。


    曾經玩耍過的街道,路過的樓宇,都有些褪色。繁華的景象也尋不到蹤跡,放眼望去,隻有流民。


    “姑娘,既然送您回到建康,我們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徐清陽轉頭看向牛力,雖然心中不快,卻還是極盡禮儀,


    “都到了徐府門前了,怎麽能讓幾位這樣離開。既然侯齊開了城門,允許流民往來,那定然不會隻有一天的時間。幾位先到府裏住下,明日再走吧。”


    牛力點了點頭,


    “也好,這樣可以先和大老爺見上一麵,回去我們爺若是問起,也好有個回應。”


    隨即,徐清陽又看向蕭蘭心,


    “蘭心,你也先去我家吧。那邊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讓父親捎信給蕭將軍,讓他來接你可好?”


    蕭蘭心點了點頭,她也想把嶽錦繡的事情弄清楚。


    眾人回到徐府,大門緊閉,來到西角門,明淇熟練地翻越過去,從裏麵打開了門。


    “姑娘,無人把守。”


    徐清陽走進去,一臉淡然,


    “二哥說過,父親緊閉大門,府裏的奴仆也去了莊子裏,府裏隻留下了日常需要的人。既然關門,就沒有賓客到訪,何須有人看守呢。”


    眾人走進去,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姑娘。”


    徐清陽轉頭看去,發現竟然是墨兒。舊人重逢,徐清陽鼻尖一酸,


    “墨兒。”


    墨兒跑過來,跪在徐清陽麵前,


    “姑娘,自打知道姑娘要回來,奴婢就時常來看,今日真的讓奴婢把姑娘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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