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書房裏寂靜無聲,蕭翰回想著兩個侍女的話於是叫來自己的心腹,


    “你趁著天黑,去外麵,明日一早好好打聽一下,建康城裏有多少人覺得朕被侯齊當做玩物一般。”


    心腹一驚,有些不敢去,可蕭翰直接瞪著他,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這個夜晚,有人忙著為了自己的名聲,有人忙著為了天下黎民。


    徐儉遊走在流民中間,對每個人安撫和照顧。他忙碌穿梭的身影剛好被陳興國看見,可是陳興國卻不認識他。


    “這人是誰,我竟然從來沒有見過。”


    身後的兩人麵麵相覷,也不知道答案。陳興國回頭看了看兩人,感歎道,


    “怎麽別人家的心腹問什麽都知道,偏偏你們兩個是意外呢?”


    兩人低下頭,可陳興國並沒有真的生氣,主動走上前,


    “在下見過公子。”


    徐儉回頭,看到陳興國也有些陌生,


    “恕在下眼拙,您是?”


    陳興國舉止有度,雖然行禮在徐儉看來不太規範,可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在下陳興國。”


    還沒有來到江陵,徐儉就聽說了陳興國來投效東王蕭勉,心裏對於陳興國還是有些敬佩的,


    “原來是陳將軍,在下徐儉,久聞將軍威名,敬佩至極。今日一件,儉,三生有幸。”


    徐儉的名字陳興國也是聽說過的,兩人一拍即合,相見恨晚,


    “原來是徐大人,聽說您去淩江出使,一切可還順利?”


    徐儉笑著點了點頭,


    “自然是順利的,淩江內亂剛過,百廢俱興,他們也不想和我們大動幹戈的。”


    陳興國四處看了看,見到一家麵館還亮著燈,


    “不知徐大人有沒有時間,不如我請您吃碗麵吧。”


    徐儉看了看周圍的流民,一天的勞碌奔波,眾人也都逐漸睡下了,


    “好。”


    兩人走到麵攤前坐下,老板笑著走過來迎接,


    “兩位客官,吃什麽麵?”


    “自然是您最拿手的,上兩碗。”


    老板對著陳興國點頭,


    “好嘞,這就來。”


    陳興國轉過頭,看向徐儉,


    “我聽說您一回來就遇到了水患,片刻不曾休息的帶著流民來這兒,真是讓人敬佩。”


    徐儉不以為意,反而還有些沮喪,


    “如今這災年,兵荒馬亂,到頭來還是這群手無寸鐵的百姓受苦。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陳興國看著徐儉,心裏更加敬佩。


    “如今高門貴士,要麽爭權奪利,要麽求安自保,像徐大人這樣憂國憂民的人已經很少了。”


    徐儉笑道,


    “陳將軍不也是這樣的人麽,還未得調令,就跑過來幫忙。”


    此時,老板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麵,


    “您二位慢用。”


    陳興國接過大碗,


    “我如今的一切,畢竟是蕭家人給的。人嘛,活一世總要講究個義字。”


    徐儉看著陳興國,雖然是寒門出身,可卻要強過很多高門子弟。徐儉舉起麵碗,


    “能識得將軍,三生有幸,麵湯代酒,敬將軍!”


    陳興國也舉起碗,兩隻碗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脆響。而這,也是兩人交心的開始。


    徐清陽站在城樓上,看著眼前萬家燈火,心裏覺得很暖,


    “辰安,假如沒有打仗,這個時候我們也許和四個哥哥一起,在月光之下,共飲一杯桑落酒。”


    看著有些陌生的街道,溫辰安也懷念起在建康的日子,


    “清清,我們很快就能回去,到那時,去狩獵,去劃船,都有我陪你。”


    徐榮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月光柔和,他們兩人對視著,周圍的時間似乎都慢了下來。


    徐榮微微側過頭,對身後的順才說道,


    “你有沒有覺得,看著清清和辰安在一起,很舒服。”


    順才點了點頭,


    “是啊,溫公子是個極其溫柔的人,姑娘在溫公子身旁,也總是溫柔的。”


    是的,溫柔。


    他們兩個在一起,就是溫柔的代名詞,仿佛世間的一切都無法把他們擊破。


    之後的日子裏,宋子山也進行了幾次反攻,可都沒有再把城奪回來。


    蕭翰聽著眼前心腹的匯報,眼中的怒火仿佛可以摧毀世間的一切。


    原來,在世人眼裏,他是謀權篡位的失敗者。


    原來,在世人眼裏,也不過是侯齊的工具。


    原來,在世人眼裏,他不過就是一個跳梁小醜,一個把蕭家的江山拱手送給他人的人!


    蕭翰砸碎手邊的花瓶,又扔掉麵前的一切擺設,仍舊覺得沒有出氣,一個複仇的方式在心裏萌芽。


    “去,把府裏的年輕侍女都給我叫來!”


    心腹看他這個樣子,也不敢耽擱,連忙去把人都帶過來。


    蕭翰看著一排排年輕的侍女,指著其中一個模樣不錯的,


    “你,給我出來,去那邊站著。”


    隨後,又挑選了幾個樣貌都能拿的出手的,把剩下的都趕下去後,他站在留下的人麵前,


    “你們可知道侯齊?”


    眾人猶豫片刻,隨後點了點頭。蕭翰又說道,


    “現在有一個機會,若是成了,可以一飛衝天,若是不成,最多還是個侍女的身份,你們可樂意去?”


    無論是在誰家做侍女,都是奴籍,以後的孩子也是奴籍。如今這樣一個機會,無論如何都不虧,眾人紛紛點頭。


    看到這樣的結果,蕭翰很是開心,


    “好,看來你們都是聰明人。不過,你們六個人裏,我隻要兩個人。給你們十天的時間,學習禮儀和如何服侍人,最後讓我滿意的,就能送到丞相府。”


    眾人都很開心,原本她們在王爺府裏做侍女,禮儀方麵比一些小門小戶的姑娘還要好些,有底子的東西自然不怕。


    這半個月,蕭翰特地騰出來一個院子,給她們練習。蕭翰不惜花重金請來了花魁,見到花魁的那一刻,蕭翰就覺得錢沒白花。


    美目盼兮,我見猶憐。


    雖然以色事人,可總讓人想要靠近。


    “我請你來,沒有別的要求,這六個人,把她們教成你的一半就好。”


    花魁莞爾一笑,


    “王爺愛戴,奴家自然要好好做。”


    此刻,蕭勉也不顧稱呼什麽的了,心裏隻想著報仇雪恨。


    “好,事情成了,我有重賞。”


    建康城人人都知道,蕭勉的金庫堪比國庫,他的重賞不知是旁人的多少倍呢,花魁連忙應下,


    “奴家遵命。”


    蕭翰請來一個嬤嬤,讓她教侍女們如何行走,敬茶,行禮。而花魁,則是教她們如何在不經意間,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能讓男人意亂情迷。


    時間過得很快,最終,在花魁和嬤嬤的共同調教下,選出來了兩人。


    蕭翰看著兩人,問道,


    “以後你們兩個,一個叫如花,一個叫似玉,明白了?”


    “奴婢明白。”


    蕭翰皺起眉頭,


    “不對,你們沒聽見花魁怎麽自稱的麽,叫奴家!”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


    “奴家明白。”


    聲音婉轉,體態輕盈,魅惑間,少了一絲風塵的味道,連蕭翰都動心了。


    “好,不錯。你們兩個的家人我已經養在後院,今日是你們唯一團聚的日子。明天開始,你們要替我去做一件事,成了,富貴榮華享不盡,敗了,自求多福吧。”


    兩人心裏一驚,心想,這和剛開始說的也不一樣啊。


    可是蕭翰哪裏會給兩人什麽機會,


    “好了,你們下去吧。明日一早,會有人給你們梳妝打扮,剩下的事,我慢慢告訴你們。”


    回到房間,蕭翰幻想著自己的計劃成功,心裏著實開心,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蕭翰坐在正堂看著麵前換好衣服的兩人,雖不似天仙,可絕對是個美人,


    “一會兒,我就派人把你們送到丞相府,你們要做的,就是讓侯齊喜歡你們,明白麽?”


    兩人知道,她們這是要當做禮物被送過去,心裏自然有寫不甘心。可是昨晚,蕭翰的心腹來告訴她們,若是敢拒絕,家人就會被殺。


    眼下這般,也不得不答應了。


    “奴家明白。”


    一頂奢華的轎子停在門前,身為侍女的兩人從來沒想過此生會有這個機會。兩人膽戰心驚地坐上去,一直到丞相府,都仿佛是一場夢。


    來到侯齊麵前,蕭翰的心腹表明來意,


    “丞相大人,王爺說有勞您照顧夫人,特地送來兩個禮物感謝您。”


    侯齊轉過頭,


    “你們家王爺夜夜笙歌,竟然還能記得我?”


    心腹微微一笑,拍了拍手,身後的如花和似玉一起揭下麵紗,看得侯齊一愣。


    這樣的姿色,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心腹慢慢上前,低聲道,


    “王爺說了,都是新的。”


    侯齊露出笑容,


    “難為你們家王爺了,去,打掃兩間屋子給兩位姑娘。舟車勞頓,一定累壞了吧。”


    如花與似玉一起被帶下去,轉身前,兩人就像提前演練好的那樣,如花對著侯齊輕輕一笑,而似玉則是在轉身時眼神輕飄飄地在侯齊身上掃了一眼。


    這兩個動作,弄得侯齊心裏癢癢的。


    心腹看到侯齊開心,便打算離開,


    “丞相大人,您若無是事,小的就先回去複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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