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夜,沒有人來鬧洞房,應該是最冷請的婚禮吧。


    出嫁的時候,陳若簌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因為她是抱著希望嫁進來的,那個夫君,是她真心喜歡的人。


    可是當盧世獻站在門口猶豫的時候,陳若簌突然感覺到了委屈。而在盧世獻為自己拭去淚水的時候,陳若簌又驚又喜地看著盧世獻,


    “喝了這杯合衾酒,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


    兩人喝下合衾酒,酒杯放回去,佳佳識趣地離開。


    “若簌,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兩人對視,這是兩人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說話,


    “嗯,我聽著。”


    盧世獻不敢去隻是陳若簌的目光,刻意躲避她的視線,


    “我喜歡清清,上次的流言我沒有出麵解釋,是因為母親病了。不是她單戀我,而是我喜歡她。


    在徐府的時候,我沒有一心一意求學,而常常去撩撥她。清清是後來喜歡我的,若說單戀,那也是我。我一直以為,我們會在一起的。”


    見盧世獻這樣敞開心扉地和自己說這些,陳若簌沒有一點的不開心,而是她知道,說完這些,以後他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明白,徐姑娘那樣的人,很難不去喜歡。世獻,你會愛她多久?”


    盧世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會好好對你的。”


    突然,天空中毫無征兆地下起了小雨。徐清陽推開窗,坐在窗邊,雙臂交疊搭在窗沿上,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


    自從嬤嬤去世後,徐清陽每一次聽雨聲,都會覺得心很寧靜。似乎就是那些逝去的人,想要和自己說些什麽,借用雨聲來傳達。


    第二日一早,徐清陽早早地起來,準備離開。一旁服侍的墨兒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姑娘,您臉色這麽這麽紅啊?”


    徐清陽搖了搖頭,因為昨晚著涼了,讓她今早起來的時候身體有些虛浮。


    “大概是昨晚著涼了,墨兒,不要對別人說,今日一定要離開,不能徒增麻煩。”


    墨兒看著徐清陽的樣子格外心疼,心裏也迫不及待地離開這個地方,


    “好,姑娘,咱們走。”


    一行人上了車,徐陵和盧勉告別,發現徐清陽都已經準備好了,沒有多想,眾人離開。


    當盧世獻聽到徐清陽離開的時候,隻是點點頭,沒有太多的不舍。


    徐清陽拖著虛弱的身體,一路上什麽也不說,好在墨兒精心伺候一番,人好起來了。


    原路返回,徐清陽坐在船邊欣賞著風景。一年四季,徐清陽最喜歡夏日。漫山遍野的綠色,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


    回到建康,下船時眾人已經在等候了。看到親人,徐清陽臉上露出笑容,站在船上大喊,


    “你們怎麽知道我們今日回來?”


    徐儉笑道,


    “你嫂嫂根據你的來信,每天都算著時間呢。清清,這趟感覺怎麽樣?”


    徐清陽小心翼翼地走下船,


    “很好啊,淩江的大婚模樣和大周不同,各有各的特色。淩江少了許多繁瑣的禮節,不過世獻的婚約也很熱鬧。對了,我還看到了陳姑娘,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兒。”


    眾人一聽徐清陽這樣的放鬆語氣,心中也放心了。徐清陽看了看,問道,


    “辰安怎麽沒有來?”


    身後的徐謙解釋道,


    “辰安的畫被皇後看中,皇後娘娘想讓辰安畫一幅畫祝壽。這幾日,辰安一直在想要畫什麽呢。”


    徐清陽一聽,笑道,


    “果然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的。大哥,當初你發現了辰安的這個優點,如今想來,你應該是他的伯樂才對吧。”


    “還是他自己努力,辰安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清清,還有個喜事要和你說,不過我想保密,回家再告訴你。”


    “大哥,什麽事啊你還賣關子?”


    徐儉笑著不說話,吊足了胃口,讓徐清陽十分好奇。幾人聊著上了馬車,看到熟悉的府邸,徐清陽沒有忙著回家看看,而是拉住徐儉,


    “大哥,這都到家了,能告訴我了吧。”


    徐儉還是一味地笑,一旁的徐謙看不慣徐儉吊胃口,便說道,


    “好了,我告訴你吧,是嫂嫂有身孕了。”


    聽到這個消息,徐儉也是一愣,走了過來一臉驚喜地問,


    “你們說什麽?誰有身孕了?”


    看到徐陵的樣子,徐清陽笑道,


    “還能有誰,自然是嫂嫂。大哥,你也瞞得太緊了,我應該帶一些禮物回來的。”


    幾人朝著詠文閣走過去,徐儉笑道,


    “這才一個月,不應該到處聲張的。你既然回來了,就替你嫂嫂分擔些管家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徐清陽想到馬上會有個小侄兒,覺得管家也不累了,


    “這個是自然,你隻要讓嫂嫂安心養胎,其餘的就交給我啦。”


    來到詠文閣,看見周慧敏走出來,徐儉十分緊張地跑上前去,


    “你怎麽出來了,外麵天熱,中暑可怎麽辦。”


    看到後麵還有人,周慧敏有些不好意思,


    “大夫都說了,我要常走動,對身體好。”


    徐儉把人扶進臥室,根本不理睬後麵的父親和弟弟妹妹,


    “若要走動,也要在清晨或者日落後,那個時候涼爽一些。我叫人給你備了冰塊,這個季節懷孕辛苦,你怕熱,不要節儉。”


    聽到徐儉這樣碎碎念,徐清陽感覺自己都有些不認識眼前的人了,


    “三哥三哥,你快幫我看看,前麵這個人是不是大哥啊?”


    徐謙笑道,


    “我已經習慣了,剛開始的時候更誇張,大哥一連問了城中所有的大夫,孕婦能吃的不能吃的,他記了一本書那麽多。”


    “啊?那大哥豈不是能出書了?”


    兩人毫不掩飾地笑著,這時一旁原本默不作聲的徐陵看著兩人,


    “你們懂什麽,當初你們娘親懷你們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照顧的,不然你們幾個怎麽能長得這麽好。”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紛紛不敢出聲,原來是遺傳。


    幾人走進屋子,徐清陽四處看了看,


    “嫂嫂,你這屋子可真涼爽。”


    周慧敏笑道,


    “每半個時辰,就要添一些冰塊,自然涼快一些。清清,你的房間我也讓人送了冰塊去,一會兒也回去體驗一下。”


    “好,多謝嫂嫂。”


    兩人遞交了賬本後,徐清陽回到房間裏,看著這些賬本和一旁的算盤,微微歎了口氣,


    “哎,終究是逃不掉啊。”


    溫辰安聽說徐清陽回來了,馬上放下手裏的東西過來看,


    “清清。”


    徐清陽看向外麵,


    “辰安,大哥說你有事做,不用特地來看我的。”


    溫辰安笑道,


    “其實我想讓你幫忙,皇後娘娘的祝壽圖,我應該畫一些什麽好。”


    聽著溫辰安吐露真實的來意,徐清陽撇了撇嘴,


    “好吧,還是我自作多情了。皇後娘娘的祝壽圖自然不能馬虎,我記得皇後娘娘喜歡丹頂鶴的,不如畫一幅仙鶴圖?”


    一句話立刻給了溫辰安靈感,


    “好啊,隻是我還沒有見過丹頂鶴,恐怕畫不出來。”


    徐清陽想了想,


    “我覺得還是問三哥吧,城外應該是有沼澤地的,或許能碰見丹頂鶴。你若是不急,不如我們明日去,我手裏這些賬本可能要看通宵呢。”


    看著徐清陽桌前的賬本,溫辰安點了點頭,


    “好啊,天太熱了,一會兒我給你煮一碗綠豆粥去暑好不好?”


    “自然好啊,那就辛苦你啦。”


    溫辰安回去,特地叫來若蘭,


    “若蘭,你上次教我的綠豆粥能不能再教我一次,我想給清清做。”


    “自然好啊。”


    廚房外,徐謙看著在廚房裏忙碌的溫辰安,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希望這回是對的人吧。”


    徐陵回到書房,徐綦就趕了過來,說的依舊是盧世獻的事。


    對於這件事,徐陵比徐綦想象中的還要大度,


    “盧氏的困境不必多說,若非如此世獻也不必來。之前是我們把事情想簡單了,我們心疼清清,人家也要為了家族考量。”


    徐綦點點頭,


    “這個道理我也明白,隻是我夫人,心疼清清,還有些後悔當初自己看錯了人,這才叫我來問問,清清有沒有太難過。”


    “哎,”徐陵搖了搖頭,“那丫頭懂事,你告訴弟妹不必擔心,原本我最心儀的女婿也不是世獻。”


    “哦?”徐綦看向徐陵,“大哥,這件事竟然都不曾聽你說過。”


    “是辰安,那孩子聰明伶俐,又有責任心。如今我已經給他請了大周的籍貫,他日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周人了。


    而且,他若是娶了清清,親上加親,清清也不必遠嫁。那孩子,我總覺得他是有能力的。”


    想到溫辰安,徐綦也很讚賞,


    “無論詩詞還是騎馬射箭,辰安確實優秀。他的畫作讓皇後娘娘喜歡,日後若是能做個宮廷畫師,也是一個不錯的差事。”


    見得到了認可,徐陵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清清其實還不急,有件事我真的需要弟妹幫忙,能不能給榮兒找個賢妻。找到了不用弟妹開口,我親自去和陛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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