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陽腳步匆匆趕回藏書樓,卻沒有去翻找手帕,而是直奔書架。


    香菱則是去拿被徐清陽故意留下了手帕,隨後小跑到徐清陽身邊,


    “姑娘,如何?”


    徐清陽點點頭,


    “找到了,這裏記載了,螞蟻對氣味極其敏感,前朝就有嬪妃為了爭寵,故意在宮殿門口抹上甜食,讓螞蟻來做出祥瑞的征兆。”


    找到了徐清陽想要的東西,香菱又忍不住犯愁,


    “可是姑娘,這東西我們要怎麽跟老爺說啊。”


    原來,那晚徐清陽借著送湯的機會去書房,其實是為了探聽關於徐翟離世的事。


    巧的是,還真讓她聽到了。


    “找如瑤姨,她應該能從父親那兒拿到那張紙,趁著父親沒回來,我們先把謎底解開,等父親回來若是怪罪,我也擔著。”


    徐清陽說一不二的性子讓她做事有極強的執行力,帶著香菱就找到了如瑤。


    “姑娘,什麽事慌慌張張的?”


    徐清陽上前一步握住如瑤的手,


    “如瑤姨,您能不能幫我把父親從阿大那拿的紙給我,我想看看。”


    如瑤先是一愣,隨後又問,


    “好端端的,姑娘要那東西做什麽?”


    見如瑤沒有想象中的配合,徐清陽越發著急,抓著如瑤的胳膊輕晃,


    “如瑤姨,您就別瞞著我了,我都知道祖父的死疑點重重。現在我想到了辦法能解開謎團,您就幫我把東西拿出來嘛。”


    如瑤有些為難地回頭看了看書房,心想,看來徐清陽還不知道徐陵已經回來了。


    “好,姑娘現在這兒等奴婢。”


    徐清陽大喜過望,緊緊抱住如瑤,


    “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如瑤笑著脫離徐清陽的懷抱,


    “你呀好好在這兒等著吧,一會兒你就不一定覺得奴婢好了。”


    徐清陽還以為如瑤是說自己會過河拆橋,連忙表示真心,


    “如瑤姨,清清什麽時候都最喜歡你。”


    “好,姑娘且在這裏等奴婢吧。”


    如瑤笑著轉身,到書房麵前敲了敲門,直到聽見裏麵徐陵的聲音,


    “進。”


    此刻徐清陽為了不讓人發現,躲在了巨大盆栽的後麵,別人看不見她,她也看不到書房那邊的視角。


    如瑤走了進來,


    “老爺,姑娘在外麵,說是有法子破解紙上的奧秘。”


    幾人一愣,徐陵看著徐榮和徐謙,


    “清清怎麽會知道的?”


    感覺到壓迫感的徐榮和徐謙二臉無辜,


    “父親,您知道的,我和三弟都不喜歡清清參與到這種事情上來。”


    徐陵想了想,突然想到那天晚上突如其來的送湯環節,


    “這丫頭,不過她怎麽知道我回來的?”


    如瑤搖了搖頭,


    “姑娘不知道,姑娘是想讓奴婢把東西悄悄帶給她。”


    聽到這種行為,幾人毫不客氣的笑了。


    徐楠連忙說道,


    “快別為難小丫頭了,如瑤,叫她進來吧。既然都知道了,自家人更沒必要藏著掖著。”


    “是,奴婢這就去。”


    徐綦在一旁歎了口氣,


    “哎,耽擱了這麽久,竟被這小丫頭搶了先。”


    聽到開門聲,徐清陽探出身子去看,見到如瑤走了過來,


    “如瑤姨,東西呢?”


    如瑤笑道,


    “東西在裏麵呢,老爺請姑娘進去呢。”


    徐清陽一驚,


    “父親回來了?”


    “是,不止老爺,大家都在裏麵呢,姑娘快進去吧。”


    徐清陽回過頭,心虛地看了看香菱,似乎在尋求幫助。


    可是香菱也沒什麽辦法,


    “不如奴婢陪姑娘進去吧。”


    如瑤搖了搖頭,


    “不必,你和我留下,姑娘快去吧,別讓老爺等急了。”


    徐清陽隻好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她自然清楚,父親不想和她說有他們的道理,自己一向不喜歡給他們添麻煩,也不主動去問。


    這次知道自己主動參與進來,一定又讓他們擔心了。


    “父親,女兒可以進來麽?”


    徐清陽站在門外,乖巧的詢問。


    “嗯。”


    得到徐陵的首肯,徐清陽緩緩推開了門。


    “清清見過父親,二叔,三伯,二哥,三哥。”


    徐楠離徐清陽最近,


    “清清,和二叔說說,你想到什麽辦法了?”


    徐清陽指了指徐謙,


    “辦法,就在三哥那兒。”


    “我?”徐謙有些愣住,“清清,別賣關子了,這玩笑可不好玩兒。”


    “我沒有開玩笑,三哥,你那兒是不是有糖丸?”


    徐謙點了點頭,“對啊。”


    徐清陽走上前,“這就對了,拿來吧。”


    說著,徐清陽就朝徐謙伸出了手。徐謙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瓷瓶,交給徐清陽。


    隻見徐清陽轉身,從瓷瓶裏拿出兩個小糖丸,放在一張紙上包起來,用鎮紙在上麵碾壓,直到成為粉末。


    “請父親把阿大給您的紙交給我。”


    徐清陽將粉末灑在紙上,這時徐顯也過來了。


    “老爺,您叫我?”


    徐陵隻顧著看徐清陽的操作,


    “嗯,你先在一旁等會兒。”


    將粉末均勻的灑在紙上後,徐清陽小心翼翼地拿到外麵,放在草坪上。


    此刻,徐綦已經明白她要做什麽了,忍不住點了點頭。


    眾人跟著徐清陽來到院子裏,不一會兒,就引來一群小螞蟻,徐清陽借機解釋道,


    “螞蟻對氣味很敏感,又喜歡甜食,如果眾多吃的擺在它們麵前,那它們一定先挑好的。


    我在書上了解到,那種特質的墨水陽光暴曬下會消失,同時也會有一種氣味,螞蟻一定能分辨的出來。”


    徐清陽解釋的差不多了,螞蟻也聚集的差不多了。果然如她說的那樣,螞蟻十分有規律的運動,不一會兒,就留出兩行清晰的輪廓。


    徐綦看著,也認出來是哪幾個字,


    “蕭綱欲謀反篡位,被擒之。”


    眾人大驚,蕭綱當然沒有謀反,他隻是被罰了禁閉,那麽這個是誰寫的呢?


    就在這時,徐清陽突然發現有幾隻小螞蟻狀態不對,


    “你們看,這幾隻螞蟻是不是不會動了。”


    眾人迅速圍上來,果然看到有幾隻螞蟻已經蜷縮,徐謙反應極快,


    “這紙上莫不是有毒!”


    眾人一驚,徐榮匆忙上前拉起徐清陽,看了看徐清陽的手,見無恙才放心。


    徐陵反駁道,


    “不對,若是毒藥太醫怎麽會看不出來,應該是迷藥。清清,把紙收起來,梓潼,叫女醫來。”


    原本女醫是徐陵專門給徐清陽準備的,就是怕她有什麽女兒家的不舒服,府裏都是男子不方便。


    如今沒想到還有這種益處。


    在等女醫的時候,徐陵問起徐顯,


    “父親那日,是見了小廝送的信,才急匆匆地跑出去。你可有印象,那日送信的是誰?”


    突然被這麽詢問,徐顯也是一臉無措,轉頭看向阿大,


    “不是嘉竹軒的人麽?老奴並不記得我讓誰給家主送過信,家主的信函都是由老奴親自送的,絕不可能假手於他人。”


    兩個人的記憶力,都出現了同一個人,送信的小廝。而驚奇的事,他們都不知道這人從何而來,都以為是對方的人。


    徐陵想了想,看向梓潼,


    “家主過世,府上眾人都受累了,傳我的話,讓所有人都到後園中領賞,每人一吊錢。你負責把人叫到一處,阿瑤登記,阿大核對,管家發錢,現在就去。”


    梓潼明白徐陵的用意,無非是想讓他們二人認一認,那小廝到底是不是府上的人。


    “是。”


    幾人退下,女醫被帶了進來。


    徐陵指了指一旁的紙,


    “你看看這紙上麵,似乎被人添了迷藥之類的。”


    女醫點頭,剛拿起紙,還不等在鼻尖嗅一嗅味道,就放在一旁,


    “是臭麻子花。”


    眾人一震,沒想到這上麵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


    女醫繼續說道,


    “臭麻子花本身有很大的毒性,若是不小心碰到它的刺,隻會感覺到傷口上有些麻痹,嚴重的會口吐白沫。


    華佗就是用它做的麻沸散,這紙上有臭麻子花,可卻被破了毒性,隻保留了短暫麻痹的作用。並且這個東西若是碰到汗液,會發散的更快。”


    說著,女醫就伸出手,剛剛碰到紙的手上,出現了大片的紅色,


    “我剛剛在晾曬藥材,所以出了汗,一碰到,就發作了。”


    徐清陽擔心不已,


    “女醫姐姐,您快解毒啊。”


    “不必,”女醫神態自若,“這上麵已經沒有了毒性,若是有,我已經倒地不起了。”


    一旁的阿大身體突然癱軟了一下,徐顯連忙扶住,


    “老爺在此之前,剛剛做完活,身上正有汗。”


    眾人的臉上又是心驚,又是憤恨。


    徐清陽眼裏也有了淚水,


    “到底是什麽人,要害祖父。”


    徐楠走上前,看著那張要了徐翟性命的紙,


    “難怪太醫沒查出來,原來是抹去了毒性。這樣驚悚的言論,也無非是逼得父親下出一身汗吧。太子,三殿下,兩個都是父親重視的人,父親當然會著急。”


    理清了對方的手段,卻還不知道誰是幕後真凶。


    徐陵看向徐楠,


    “你遠征鏢局的人,記性怎麽樣?”


    “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做這行的,必然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徐陵點點頭,“那就好,現在隻要確定一件事,就能知道到底和他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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