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敞開心扉的交談,無形間情感又升溫了。


    “對了堂姐,今天那個柳芸娘是不是傷到你了?”


    徐清瑤先是一愣,隨後就明白過來,


    “又被你撞到啦,沒事兒,就是輕微的擦傷,已經上藥了。”


    徐清陽從枕頭下麵拿出一把扇子,


    “原本是打算走的時候送給你的,可是又擔心太過傷感。我知道你喜歡鳥,所以把你院子裏樹和地上吃穀子的鳥繡了出來,給你做了把扇子。”


    看著精致的團扇,徐清瑤十分驚喜,


    “你還說我的禮物貴重,比你可差遠了,一定準備了好久吧”


    徐清陽微微一笑,


    “隻要你喜歡就好,家中都是哥哥,難得有個姐姐做伴,也是我的一大幸事。”


    看著手裏的團扇,徐清瑤眼角有些濕潤,


    “何德何能,讓你對我這樣好。”


    “因為我們是親姐妹啊。”


    兩日後,徐清陽幾人就離開了。


    來時一車的禮品,走時依舊是一車的禮品。


    徐楠看著徐清瑤,一臉慈愛,


    “小侄女,小叔叔可就不送你了,我和你嬸嬸還有點事,要晚些走。這一路,要注意安全啊。”


    徐清陽乖巧地點點頭,


    “小叔叔,你可別再惹小嬸嬸生氣啦。”


    被侄女這樣叮囑,徐楠有些尷尬,一旁的謝英捂嘴偷笑。


    另一邊,徐鬆也在和幾人道別,


    “這一路顛簸,可要當心啊。”


    徐謙笑道,“放心吧,這次可不會遇到山匪了。”


    自嘲一番後,眾人道別。


    徐清陽回過頭,看著手裏拿著團扇的徐清瑤,臉上露出笑意,眼裏閃爍著光芒。


    回到馬車上的徐清陽擦了擦淚水,


    “真討厭別離。”


    香菱在一旁輕聲安撫,


    “沒關係的姑娘,還有見麵的機會呢。”


    徐清陽也堅定地點了點頭,


    “對,還會見麵的。”


    外麵,盧世獻看著周圍的景色,若有所思。


    “想什麽呢?這幾日看你總是心不在焉的。”


    盧世獻看向徐謙,


    “隻是有些想家了,大周可真好,百姓過的這麽安穩,好像亂世說的就是淩江一樣。”


    徐謙看了看四周,青山綠水,美不勝收,


    “隻是一時的安穩罷了,安穩之下,指不定藏了多少的明爭暗鬥呢。遠的不說,父親被調離建康,大哥和四弟去了西夏,你以為是巧合麽?”


    盧世獻有些震驚,


    “難道,是有人想對徐氏下手了?”


    徐謙輕蔑一笑,


    “看著吧,有人就要忍不住了。現在家裏隻有祖父,二哥和三伯,二哥又是那樣危險的官職,所以我才會忙著回家。”


    這段時間,讓盧世獻意識到徐謙並不是一個遊手好閑的人,他是有能力的。


    “三哥,為什麽你看事情看的這麽通透,卻選擇避世呢?”


    “家裏入仕的人這麽多,也不差我一個,為什麽不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呢。所以這也是我勸你的原因,但我不會強迫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盧世獻有些悶悶的,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總是這樣糾結,可有的人就能活的恣意。


    如果,自己也有出色的弟兄,自己不是長子,不是嫡係,那是不是就不用承擔這份責任了。


    “我家裏那麵,又打仗了,死了很多人。”


    徐謙點點頭,


    “我知道,堂哥得到消息後和我說了。這場戰亂後,淩江就能迎來和平。”


    誰料盧世獻卻更加鬱悶,


    “那個時候,盧氏會麵臨很多的壓力,畢竟一直打著中立的旗幟,卻投奔惠王,很多人都會來踩一腳吧。”


    聊了許久,徐謙隱約看出來盧世獻的心思,


    “你這是,要打算回去了?”


    “本來就該回去的,我父親,”


    “清清呢?”


    徐謙懶得聽盧世獻的各種國家大義,家族使命,他隻想知道麵前的人,是不是又退縮了。


    韁繩緊緊的攥緊手裏,痛讓盧世獻格外清醒,也下了巨大的決心。


    “清清,”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幾人停下回頭看去,竟然是徐楠。


    見他神態焦急,徐謙意識到應該是出事了,


    “怎麽了小叔叔?”


    徐楠在幾人麵前停下馬,徐清陽也從馬車裏探出腦袋,


    “父親病危,我跟你們幾人輕裝上陣,東西都留下,侍從也留下,清清,你需要騎馬。”


    幾人瞬間一驚,不敢耽擱,徐清陽慌亂地下車,阿良把馬讓給徐清陽。


    “姑娘,給您。”


    徐清陽忍不住哽咽,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祖父怎麽就病危了。”


    徐楠卻更鎮定一些,


    “上馬,邊走邊說,阿良,夫人一會兒帶著人來接應你們,帶你們去最近的遠征鏢局,會有人送你們回去的。”


    “小的明白。”


    馬匹奮力地向前跑著,徐楠解釋道,


    “榮兒通過鏢局送來了飛鴿傳書,消息也送了一份給你們父親,情況不太樂觀,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徐謙想到剛剛自己和盧世獻談到的,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可當務之急,就是要趕回去。


    “阿英已經修書給這一路的遠征鏢局,隨時有好馬給我們換,辛苦一些,早點趕回建康。”


    一向喜歡開玩笑的徐楠也在此刻認真了,另一邊,謝英帶著一群人趕路,可帶著孩子,一定沒有他們快。


    禍不單行,一到午後,竟然下起了雨。


    “前麵有一家客棧,你們去避雨,我先走,等天晴了你們再趕路。”


    徐謙哪兒能放心徐楠一個人,於是說道,


    “小叔叔,我和您一起,讓世獻和明淇帶著清清吧。”


    有明淇在,兩人自然放心。


    見徐楠應下,幾人到客棧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披上蓑衣,徐謙就跟著徐楠繼續趕路。


    這邊的徐清陽也是焦灼萬分,站在窗前等雨停。


    溫辰安跟著兩人到了瀘州境內,打算分開,


    “我在城外有些事要做,就不和兩位一起入城了。”


    溫辰豪覺得有些可惜,卻也不好勉強,


    “好吧,我們就在溫府,若是有事盡管找我幫忙。”


    溫辰安點點頭,“放心吧,會見麵的。”


    三人就此分開,溫辰安按照兒時的記憶,找到了沈青衣的墳。


    因為當時實在是沒什麽錢,墓碑用的都是簡易的木板,這麽多年過去,已經有些破裂了。


    墳頭上的雜草已經十分茂盛,看的出來,很久不曾打理。


    溫辰安一句話都不曾說,隻是彎下腰將雜草拔掉,選了個葉子茂盛的樹枝為沈青衣打掃周圍。


    一旁的雙福不敢插手,隻能在一旁站著。


    溫辰安看著還有些稚嫩的筆跡,想起這是自己親手寫的,心中頗有些感慨。


    跪在沈青衣的墳前,溫辰安突然就開始掉落眼淚,一句話也不曾說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將這些年的思念和苦楚都哭出來後,溫辰安才開口說話,哽咽的叫了一聲,


    “娘,辰安回來了。”


    建康城內,整個徐府的人都在忙碌,王嬤嬤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這幾日竟然咳血。


    “娘,該喝藥了。”


    王嬤嬤喝下藥,又看了看外邊,


    “家主的病怎麽樣了?”


    墨兒搖了搖頭,


    “嘉竹軒那邊一直都有人守著,二公子也得了恩,就在家裏,禦醫也在,您別擔心。”


    王嬤嬤歎了口氣,


    “家主多好的人啊,老天怎麽這麽突然。墨兒,你去問問,姑娘什麽時候回來?”


    此時的王嬤嬤,雙眼凹陷,臉色發青,身體也瘦了不少,肉眼可見的虛弱。


    此刻的她,全憑著想要再見徐清陽一麵的信念支撐。


    墨兒知道母親的心願,於是這就準備去問,而王嬤嬤也在疲憊中昏睡。


    徐榮守在嘉竹軒外邊,聽著禦醫的話,


    “徐老這病不是一朝一夕得上的,至少有一年了。我去問過管家,家主吃了大半年的藥。這次會犯病,是因為摔一跤引發的。”


    聽著這些,徐榮有些自責,


    “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祖父病了這麽久。”


    那禦醫又歎口氣,


    “上一次徐老進宮陪陛下下棋,特地來找過我,我也開了丹藥,本想著至少還有兩年,誰知,”


    徐榮擔心地朝著屋子裏看了看,


    “以大人的醫術,能讓祖父挺多久?”


    禦醫歎了口氣,


    “最多半月月,還要日日用參湯吊著。”


    “多謝大人,請大人盡力醫治,家父與兄妹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請讓他們見一麵。”


    禦醫歎了口氣,


    “好,我盡力。”


    徐榮走進屋子,調整了下情緒,


    “祖父?”


    此刻徐綦守在徐翟的身邊,聽到徐榮的聲音,徐翟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榮兒啊,別擔心,祖父能等到他們回來。”


    徐翟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唯一的心願就是能看到親人。


    “祖父放心,很快就能見到了,等父親回來,讓他給您修理菜園。”


    徐翟虛弱的咧開嘴角,


    “你這孩子,還是你懂我心。老二啊,讓,蘭兒來,讓我,看看。”


    徐綦連忙點頭,


    “快去,讓夫人把蘭兒帶來。”


    “老三的孩子,我才見過幾麵,當年,這幾個孩子出生,我都送了金項圈。書房櫃子上麵,原本有三個金項圈,原本是幾個孩子三歲生辰的,我等不到了,提前,提前給他們戴上。”


    此刻徐綦已經淚流滿麵,


    “父親,您別多想,好好休息吧,會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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