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溫辰安從潭州小路離開後,徐陵和梓潼又火速趕往了嘉州。


    嘉州和潭州屬於包含關係,潭州隻是嘉州的一個小城,也是徐楠的管轄之地。


    而就在調查空門時,有人上書說徐楠官商聯姻,快要成為一方霸主了,於是徐楠就出動提出辭官。


    且不說蕭鼎有多惜才,單憑他對徐氏的恩寵,就不會允許徐楠這樣做。


    於是徐楠又提出將大權交給孫傑英,這樣以來,矛頭就指向了丞相嶽席。


    蕭鼎自然高興,痛痛快快地答應了請求。於是接近半年的時間,潭州都是給孫傑英打理,和嘉州已經趨近了。


    徐陵這幾日一直在暗中調查司馬柏木和孫傑英關係的同時,也在注意城中的變化。


    徐陵發現,司馬柏木常常主動為士兵與城中的女子結親,並且已經促成了很多對兒。


    邊關士兵和邊關女子結親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反而很常見。可是司馬柏木如此熱衷於這件事,並且孫傑英也從中幫忙,讓徐陵很是不解。


    突然,他腦中有了一個猜測。


    此舉無非就是為了收買人心,那麽事成之後呢?他們二人可以做成什麽事?


    嘉州這地方與寧祚交接,若是寧祚舉兵來犯,必然要第一個攻打司馬柏木部下的軍隊。


    那若是司馬柏木投降了呢?那麽就會帶著整個嘉州和潭州直接獻城。


    潭州一旦攻破,敵軍至少又可以輕鬆再攻下兩個城池後,才會有援軍。


    嘉州易守難攻,孫傑英的手下有五千兵,為的就是以備不時之需。可現在兩人這般,讓徐陵有些擔心。


    突然,徐陵覺得逼徐楠讓權這件事很不簡單,似乎中了誰的圈套。


    就在徐陵要修書奏明蕭鼎時,又收到一個消息。


    “老爺,小的昨夜從司馬府上,找到了這個。”


    徐陵拿過來一看,是一封被燒了一半的家書。


    “司馬柏青送來的,既然是家書,為什麽要毀掉呢?”


    徐陵慢慢打開,瞬間被裏麵一行字震驚到了,


    “知賢弟戍邊辛苦,特奉上黃金十五萬兩。”


    這時梓潼又在一旁說道,


    “司馬府看管的人很多,這個是倒掉的廢墟裏找到的,應該是被什麽事打斷了,沒來得及銷毀。至於黃金,屬下還沒有找到。”


    此刻對於徐陵來說,首先想到的,就是司馬柏青的十五萬兩黃金從哪兒來的。


    “司馬柏青,不過是南郊太守。南郊,南郊,”


    徐陵靈光乍現,“莫非,是之前留下的?”


    這時梓潼也想到了,“您是說,前任太守沒有被搜出來的贓款?”


    徐陵點了點頭,“恐怕還不止是那個罪臣留下的,南郊地廣物博,想搜刮些民脂民膏,並不難。”


    “他膽子會那麽大?南郊可剛出過事啊。”


    “利欲熏心,有什麽不敢的。我這就把情況上書給陛下,你親自把信送到驛站,記住,要給靠譜的人,給榮兒送去。”


    梓潼點頭,“老爺放心,我這就去。”


    徐府內,徐榮終於得了沐休,本想著隨便走走,又碰到了剛回來的付思宇。


    “白衣。”


    付思宇轉過頭,“二公子,好久不見你了。”


    “這幾日忙著一樁盜竊案,我聽夏明說,你來找過我。”


    付思宇點頭,“是,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進來說吧。”


    兩人來到徐榮的書房,雙雙坐下,


    “說吧,什麽事?”


    付思宇難掩喜色,


    “是司馬大人,他說他的大兒子要從南郊回來了,那太守的位置就空出來,想舉薦我。”


    “這是好事啊,”徐榮也很為付思宇高興,“以你的能力,做個太守完全沒問題。而且,回到南郊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心願麽,如果司馬大人肯幫這個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付思宇也連連點頭,“是啊,司馬大人說,大概就這幾日就會提到南郊的事,讓我早些準備。”


    “三日?”


    徐榮掐指算了算,三日後剛好是徐佩華要辦滿月酒的日子,那是他們還在郯城,根本回不來。


    徐陵和溫辰安更不必說,家中也沒什麽人為付思宇踐行了。


    看出徐榮的顧慮,付思宇連忙說道,


    “不用在意踐行的事,有您在,老師在,就夠了。”


    徐榮挺後也隻能如此,


    “那好吧,我吩咐廚房,明日晚上做幾個好菜,叫來三伯,我們一起吃頓飯。”


    “好。”


    正準備要去送信的梓潼遇到了李四,連忙上前打招呼,


    “李大哥。”


    李四見到梓潼,也認了出來,


    “梓潼兄弟,怎麽不見徐老爺?”


    “我家老爺在客棧呢,我要替他到驛站送信。”


    “往哪兒送,我們要回去,若是路過交給我就好。”


    梓潼一聽也有道理,可又不敢自作主張,


    “老爺住的客棧就在外麵,不如請李大哥跟我回去一趟,問問老爺再說。”


    “好啊。”


    李四為人爽快,當下就跟著梓潼過去。


    見到李四,徐陵連忙問起溫辰安,


    “您放心吧,我已經把溫公子安全送到龍城了。不過他說要先參加詩會,隨後再去瀘州。鏢局已經交代好了,他們會對溫公子多加照拂的。”


    “真是麻煩您了。”


    李四搖搖頭,“徐老爺,這信您要送哪兒去,我幫您送吧。”


    “要送回建康,是家書,給我二兒子的。”


    李四想了想,“我們倒是不去建康,不過可以專門為您跑一程。”


    遠征鏢局畢竟名聲在外,有他們在信的安全程度完全可以相信,


    “那就有勞了。”


    “沒什麽,隻是有一事,這信可能要比驛站快馬加鞭慢一兩日。”


    徐陵擺擺手,“無事,隻要信安全到達即可。”


    李四敏銳的本能反應讓他意識到,這封家書應該很重要。


    一番承諾後李四離去,留下若有所思的徐陵。


    “老爺是擔心溫公子了吧?”


    徐陵不可置否,


    “除了這種事,我可能要提前回京,辰安隻能一個人獨行了。”


    “您放心吧,溫公子會有分寸的。”


    月色當空,徐榮,徐綦和付思宇三人坐在徐綦的院子裏。


    麵前擺放著精致的菜肴,杯中倒滿了美酒,付思宇舉起杯,


    “思宇明日遠行,這段時間多謝老師和二公子的照顧,思宇在此謝過了。”


    話落,付思宇一飲而盡。


    徐綦和徐榮也舉起杯子,


    “能成為你的老師,我很榮幸。思宇啊,你是我徐綦第一個指名要收的學子,你可要好好爭氣,不要辜負你自己。”


    付思宇重重地點頭,


    “學生多謝恩師教誨,定當牢記於心,不敢忘卻。”


    徐綦也喝下一杯,輪到徐榮,


    “真慶幸我當初沒有看走眼,如今你終於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了,白衣,一路順風。”


    幾人一邊吃著菜,一邊聊過去,一邊暢想未來。


    “三伯,你可知我並不是第一個看到他的,第一個看到的,是我身邊的順才。”


    提起這時,付思宇也笑了,


    “是啊,當初是順才小哥,他是第一個讓我感受到建康善意的人。”


    說著付思宇起身,到了兩杯酒,一杯遞給了站在一旁的順才,


    “順才小哥,這杯酒我真的要敬你。”


    順才有些顫抖地接過酒杯,看著付思宇,眼睛裏閃爍著淚花,


    “其實付公子,您也是第一個不嫌棄我身份,還待我以禮的人,順才也趕緊您。”


    兩人酒杯相撞,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付思宇有些喝多了,踉蹌地站了起來,


    “老師,我想問問您,您覺得什麽樣的官是好官?”


    徐綦想了想,“為官者,當以百姓為重,若總是為了一己私利禍害百姓,不配為官。”


    “好!”付思宇眼眶微紅,“學生以後,定然事事以民為重,絕不假公濟私,貪贓枉法。”


    徐綦點了點頭,看著付思宇,也紅了眼眶,


    “南郊是你的家,百姓無知,開始一定會以同鄉的名義托你辦事,找你要人情。這個時候,你要立住,絕對不能開先河。”


    “學生明白。”


    “還有,你拒絕他們後,會遭到突如其來的惡意,不要怪他們,人性生來如此。”


    徐榮看著徐綦苦口婆心的模樣,瞬間也有些動情,而徐綦還沒有囑咐完,繼續說道,


    “忍過這個時候,你會少了很多麻煩。但是在這個期間,你一定要堅持為百姓服務,千萬不能心懷芥蒂。”


    付思宇舉著點頭,這種感覺,仿佛一個父親為他的孩子擔憂。


    “學生記住了。”


    三個大男人都紅了眼眶,方如君站在窗前看著他們,走上去端著茶水。


    “美酒雖好,喝多了卻傷身。這個茶是我娘家送來的,我往裏麵加了些曬幹的果子,味道很不一樣,你們嚐嚐。”


    付思宇在徐綦喝了後,和徐榮一起具備。


    入口,瞬間感覺到果味的鮮香,


    “師娘,這個真好喝。”


    “好喝呀一會兒就給你打包些,好了你們吃吧,我去看看女兒。”


    待方如君離開後,付思宇滿眼真摯地看著徐綦,


    “師父,請您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南郊打理的井井有條,不讓您失望。”


    “思宇,我給你取名叫白衣,不是為了點明你的出身,而是叫你不要忘了初心。”


    “是學生愚鈍,這杯酒,算是受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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