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很大,兩人渾身濕透,蕭蘭心看著明淇昏睡不醒,心中越發著急。


    兩個小瓶子剛拿出來,蕭蘭心又想到一鳴說,一個是活血,一個是止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從醒來那一刹,蕭蘭心就不停地讓自己冷靜,可是現在,看著對自己來說一模一樣地藥瓶,蕭蘭心瞬間崩潰了,她趴在明淇滾燙的胸前哭訴,


    “怎麽辦,怎麽辦啊明淇,你醒醒,你醒醒告訴我是哪一瓶要好不好明淇,你起來啊明淇,我要怎麽救你啊。”


    蕭蘭心哭的撕心裂肺,她從未感覺到如此的害怕,害怕一個人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雨拍打在她的臉上,夾雜著淚水順著臉頰花落。


    “蒼天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明淇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我們有這麽多挫折,為什麽不能讓我救他!”


    似乎是聽到蕭蘭心的哭聲,明淇緩緩睜開眼睛,


    “右邊。”


    明淇的聲音很虛弱,蕭蘭心低下頭湊上去,


    “明淇,你說什麽?”


    “右邊。”


    蕭蘭心聽清後,連忙把右手的藥瓶打開,拿出一顆喂給明淇。


    雖然明淇再一次昏睡過去,可蕭蘭心的心卻放下了,緊繃的神經總於有所緩和。


    似乎是蒼天受了感動,竟然讓蕭蘭心看到對麵有個山洞,於是拖著明淇過去。


    醉香居內,溫辰安被包紮,看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徐謙說不出的難受。


    就仿佛是那一年,他推開門,看到那個受驚的小孩子一樣,讓人心疼。


    “大夫,怎麽樣?”


    “血已經止住了,好好睡一覺,按時換藥,休息半月就沒事了。”


    徐謙付了診金,守在溫辰安床前,想起剛剛看到了三人,心裏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徐府內,盧世獻下了車親自抱著徐清陽回到房間,給王嬤嬤嚇了一跳。


    聽墨兒說了事情經過後,王嬤嬤後怕不已,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


    盧世獻就陪在徐清陽身邊,看著她入睡,自己也不敢離開半步。腦海裏想起午後收到的家書,又陷入惆悵,


    盧勉的信中提及徐儉透露的聯姻一事,原本能和自己的好友做親家,他是非常開心的。


    可是淩江這麵的形勢並沒有預料中的好,盧氏在巨大的壓力之下,選擇了投靠惠王,高達。


    剛剛選擇站位,如果在此時透漏要和大周權貴結親,定然會讓人覺得盧氏有不臣之心。


    畢竟世家大族舉家搬遷的事情也不少見,何況盧世獻已經在大周,若是再行聯姻,必定遭人非議。


    於是盧勉再次告訴盧世獻,自己會在淩江為他找到一門合適的婚事,如果一定要娶徐清陽,那就是在拿整個盧氏冒險。


    盧世獻想起那年,自己被叫到祠堂,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男子。族中的大人物都在場,其中自己的父親就坐在主位上。


    “我們盧氏向來獨樹一幟,不結交權貴,隻為淩江。可眼下的形勢根本不在我們的意料內。為了延續盧氏的香火,他們三個孩子是一輩中足夠聰慧的,所以隻能把他們三個人送走。”


    這時一旁的二房也很讚成,“也好,世獻送到大周徐氏,世覺送到宣城杜家,世平送到寧祚王家,這三處地方定能把他們培育好,也算給盧氏留下希望。”


    在族人的努力下,三個人在不同的時間送到了各處能被庇護的地方。


    此時的盧氏宛若一葉扁舟在風浪中行駛,稍有不慎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時隔多年,在盧氏一眾人齊心協力地應對下,終於在這個亂世站穩了腳跟,即將迎回三人,自然不能在此時因為這樣的小事讓幾年的努力白費。


    盧世獻看著徐清陽,眼中充滿了不舍,不禁想起兩人初見時的模樣。


    她睜開朦朧的雙眼,因為病剛好,所以整個人顯得有些虛弱。


    她聲音那麽甜,一聲世獻哥哥,安撫了他背井離鄉的苦悶。


    後來,她帶著他去認識每一個院子的一等侍女,為他在徐府的生活鋪好路。


    他們一起出去偷偷溜出去,一起被罰跪祠堂,一起策馬,一起做了那麽多,可為什麽就是不能在一起呢。


    徐清陽眉頭微蹙,身體不安的動著,


    “清清,清清?”


    盧世獻試著呼喚徐清陽,這時徐清陽也醒了過來,


    “蘭心姐姐,明淇,他們呢?”


    見徐清陽醒了,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香菱趕緊上前送上一碗粥,


    “姑娘,喝點甜粥吧。”


    溫熱的粥被喂進嘴裏,徐清陽的意識也在一點點恢複,再一次問道,


    “其他人呢?”


    幾人互相對視,誰也不敢說。


    徐清陽推開麵前的碗,看向盧世獻,


    “世獻,你告訴我。”


    盧世獻皺了皺眉,


    “徐世伯的酒裏被人下了藥,不過沒有大礙,大夫說睡一覺再吃些補藥就好,阿肅在陪著。三哥陪著辰安,在醉香居,沒有回來。”


    “什麽?”徐清陽立刻意識到不對,“為什麽沒有回來?出了什麽事?”


    “辰安受了些傷,你別擔心,三哥傳話回來,沒什麽事了。”


    徐清陽點了點頭,看到盧世獻的手,眼神心疼,


    “你也受了傷。”


    “無事。”


    “對了,還有蘭心姐姐和明淇,他們在哪兒?”


    盧世獻低下頭,不知如何作答。


    看到盧世獻這般,徐清陽心知出了大事,心中更加焦急,忍不住咳了起來。


    “清清,”盧世獻連忙去輕拍徐清陽的後背,“你別急,二哥已經帶人去了,隻是外麵正在下雨,所以會有些困難。”


    徐清陽重重地喘著氣,心中卻不禁疑惑:我這是怎麽了,感覺好累。


    可是現在不敢讓眾人擔心,於是吩咐道,“香菱,你去告訴二哥三哥,說我已經沒事了,叫他們不要擔心。還有墨兒,她是不是也受傷了?”


    “姑娘放心吧,墨兒隻是一些皮外傷不要緊。隻是姑娘您,這兩次的驚嚇引起了舊疾,一定要好好調養,不能勞累。”


    徐清陽這才明白,為什麽感覺自己這麽虛弱。舊疾,哪兒來的什麽舊疾,不過就是張昭去時候的心病罷了。


    “我知道了。”


    另一邊,徐榮依舊沒有放棄尋找,帶著人仔細搜索。


    山洞內,蕭蘭心用蕭叢教過的辦法,鑽木取火,點燃了洞內的枯樹枝。


    隨後脫下明淇的外衣,一點一點烘烤,再讓他麵對著火堆取暖。


    看到明淇手臂上的傷,蕭蘭心撕下裙子的一角,再把瓶中止血的藥丸磨成藥粉,重新為明淇包紮。


    看著他後背滲出的血跡,蕭蘭心又輕輕褪下他的內襯,生怕觸碰到傷口。


    見這內襯已經是千瘡百孔,蕭蘭心幹脆就把衣服撕成布條,用雨水洗過後為明淇擦拭後背的傷。


    一切處理好後,蕭蘭心摸著明淇的額頭,已經慢慢退燒。這時目光聚集在明淇赤裸的上半身,看著健碩的肌肉,蕭蘭心臉一紅,連忙把視線移開。


    聽著外麵的雨聲,蕭蘭心抱住自己的腿,靠近火堆旁,試圖溫暖自己。


    看著明淇安睡的模樣,蕭蘭心漸漸放下心,腦袋昏昏沉沉的,慢慢閉上了眼。


    而明淇憑借強大的意誌力醒來,空門的磨練讓他在一次次絕境中站起身,不會輕易被打倒。


    看見蓋在自己身上破碎的內襯,明淇驚坐起來,意外扯到傷口,疼痛讓他忍不住皺眉。


    抬頭一看,竟然是蕭蘭心。


    靠近,發現蕭蘭心睡著了,看她身上濕透的衣裳,明淇知道她肯定會著涼,於是把一旁自己的外套披在蕭蘭心身上,隨後一個人走了出去。


    這時天已經微微亮了,明淇堅信會有人來尋自己,於是看了看周圍,拿起一顆石子,朝著空中扔去,驚起一片鳥兒。


    正在尋人的徐榮聽到動靜,立刻派人過去。


    明淇看著飛向空中的鳥兒,拿起一顆石子朝著天上扔過去,一隻鳥重重墜落。


    徐榮肯定,這一定是明淇。


    明淇不知道這樣的動靜夠不夠傳遞信號,於是爬上一棵樹,可惜周圍的樹一個比一個高,視線總是會被擋住。


    就在明淇不知道該用什麽辦法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聲音,


    “蕭姑娘!蕭姑娘!”


    明淇見果然有人來了,於是匆匆下來,將蕭蘭心抱起,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拿走了自己的衣服,躲了起來。


    陸虎指著一處,“羽林郎,那兒有個山洞!”


    徐榮帶著人趕緊趕過去,果然看到了蕭蘭心,再看周圍,卻沒有明淇的蹤跡。


    “羽林郎,蕭姑娘發燒了。”


    徐榮走過去,看著眾人,“蕭姑娘已經找到,承蒙上天恩賜,並無大礙,隻是傷了手臂,你們可聽清楚了?”


    “屬下明白!”


    得到眾人的回答,徐榮抱起蕭蘭心,把人放到馬車上,對陸虎說道,


    “我這邊的人不會胡亂說,至於怎麽堵住外邊的悠悠眾口,就看蕭夫人的了。”


    “是,”陸虎麵露感激之色,“公子大恩,陸虎沒齒難忘。”


    “別多說了,快帶人回去醫治。”


    蕭府的人離開後,剩下的都是徐榮的部下,


    “我剛剛的話希望大家能記住,這一晚,大家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


    眾人離開,順才看了看四周,“公子,怎麽不見明淇?”


    徐榮沒有理會,而是回頭,“出來吧。”


    果然,明淇就走了出來,“二公子。”


    徐榮趕緊跑上前,查看明淇的傷勢,


    “怎麽傷成這樣?”


    順才連忙將隨身攜帶的傷藥拿出來,徐榮拿過要為明淇上藥,卻被明淇製止,


    “二公子,我們先回府吧。屬下要把蕭姑娘無恙的消息告訴姑娘,不然她會擔心的。”


    “隻是上藥,費不了多久的時間,還能騎馬麽?”


    “嗯。”


    說著,徐榮解開明淇傷口上的布條,沒有注意到這是女子的衣裙,更沒有注意到,明淇眼中的不舍。


    簡單的包紮後,三人急忙離開。徐榮擔心速度太快會牽扯到明淇的傷口,於是自己和他慢行,讓順才先回去。


    蕭府內,一夜過去,白玉一直沒合眼,就坐在房內等消息,誰來勸都被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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