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是連著推車被人固定到了大型直升機上,也可以稱之為運輸機。


    她的意識始終保持著清醒,機上除了她,還有六個持槍倭敵,一名機長,一名副機長。


    當直升機起飛的那一霎那,她感覺腳能動了,腹部也開始隱隱作痛。


    這意味著她身上的麻藥逐漸在失效,這是個好的征兆。


    她是不可能跟著他們一起回倭國的,誰知道後麵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


    且她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畢竟當年在倭國境內,她犯下了太多的事兒。


    隻要有一丁點蛛絲馬跡留下,等待她的將會是無情的審判。


    喪心病狂的倭國人,會不會拿她做小白鼠,她賭不起,也沒有那個時間跟他們耗。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連同飛機,一起消失在這個領空。


    閉著眼睛躺平的小酒,在頃刻間就想出了一套應對辦法,以及對未來的規劃。


    也許……陶桃同誌,是時候壯烈犧牲了。


    她心裏默算從哈市到本子國的距離,以直升機的速度,至少需要四個小時以上。


    四個小時,足夠她恢複體力了。


    大概是因為她閉眼休息,一動不動的躺著,且還掛著葡萄糖,讓那六個人對她放鬆了警惕。


    他們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挾持走,背後肯定也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所以精神一旦全部放鬆,困倦感就會襲來,加上小酒不自覺間釋放出來的藥水。


    滴落到機艙內後,就開始逐漸蒸發。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小酒就注意到那六個人已然昏迷。


    機長和副機長的狀態也搖搖欲墜。


    她的麻藥勁兒已經過去,身體知覺雖然恢複,但並不適合移動。


    又半小時過去,等機長和副機長意識到自己渾身無力,眼皮睜不開,想要打開自動駕駛,甚至呼叫求救之際,小酒一顆手雷扔出,隨著‘轟’的一聲巨響,直升機被炸成碎片墜入日本海……


    緊追而來的我國空軍,恰恰目睹了這一幕,等消息傳回國內,周越正和倭國殘餘分子進行周旋。


    飛機爆炸不僅我方不可置信,就連那些殘餘分子也認為是我軍自導自演的。


    直到看清傳回的照片,周越感覺自己的心髒劇烈一痛。


    一種前所未有的愧疚感,讓他從腳底到頭頂都仿若被冰凍住。


    當來自身體自覺散發出的各種情緒不斷衝擊他的大腦時,被凍住的身體瞬間破碎。


    隨著鮮血的吐出,眼前就被黑暗侵襲,一米八幾的漢子,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這一病倒,不僅精神被擊垮,就連年少時的遠大抱負,也打了折扣。


    本該有大好前程的他,卻遞交了一份轉業申請。


    “哪兒也不去,隻要讓我在哈市待著,什麽工作我都能接受。”


    曾經神采奕奕的漢子,如今胡子邋遢,一臉頹廢的躺在病床上。


    若非知道自己還有三個孩子要養,他可能心都死了。


    最後,他去了商務局,成為了一局之長。


    部隊家屬院的家具家電盡數被拉回了冠山屯房子,曾經精心布局的家,也被他一點一點的拆掉、搬走,連個紙片都沒留下。


    醫院家屬院的三房一廳,則被院方出麵,贈予了陶桃同誌的父母。


    誰都沒想到的是,經此一事,我軍醫院爆出岑洋和他的娘秦氏,竟都是敵方的隱藏釘子。


    平日裏老太太表麵以愛占便宜混跡大院,實則是為了引起鄰裏矛盾,創造機會打探敵情。


    這次也是她將陶桃的消息透露出去,引來了大麵積的敵特,國安那邊反應不及,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當日周越匆匆而去,也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而能完成這些,自然是內部有接應的人。


    雖然事後這些釘子盡數被拔除,可愛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別以為陶父陶母被女婿瞞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事實上該聽說的都聽說了。


    但夫妻倆堅信女兒沒事兒,所以一直隱忍不發,強裝鎮定。


    並以照顧孩子為由,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唐翠蘭已經辭掉了自己的工作,全心全意幫助老兩口帶孩子。


    畢竟是三個孩子,他們年紀大了,哪能熬得住,所以翠蘭辭職幫助他們,也好讓周越盡快調整好狀態,擔負起這個家的責任。


    兄弟姊妹們陸續知道後,也都往這邊趕,盡管趙伶俐夫妻不讓他們來,可他們還是堅持來探望。


    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看到親兒子來之後,他們再也繃不住了,夫妻雙雙因巨大的悲痛而倒下。


    盡管心中有那個信念,可常年患得患失的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承受那份相思之苦了。


    他們老了,再堅強也有崩潰的時候,加上誰都不知道飛機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萬一呢,萬一她是真的回不來呢!


    隻有同樣擁有空間的唐翠梅和唐翠紅知道,小酒一定沒事兒。


    大家夥雖然抱有僥幸心理,但他們卻不知道空間的具體用法,以及規則,所以擔心實屬正常。


    有了子女們的關心和安慰,老兩口到底是被小酒留下的兩兒一女拴住,將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他們身上。


    就連周越也是,幾個兄弟輪番過來鼓勵他振作。


    於82年3月,才擔負起父親的責任,扛起了整個家庭的重擔,前往商業局上班。


    天氣稍微暖和之後,陶父陶母就帶著三個孩子搬去了冠山屯居住。


    唐翠蘭為了能更好的幫他們照顧孩子,聯係上了房東,退了租住的房子,跟著搬回村裏。


    孩子們的學校也重新找,雖然市裏麵的學校要好於公社小學,但唯有全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


    學習雖然有好老師引領很重要,但最重要的還得有願意學的學生。


    就憑唐家姊妹不服輸,堅韌不拔的性子,到哪個學校,都是金子。


    是金子就不會被埋沒。


    醫院的房子也沒有空著,在商業局上班的周越,每天回村住也不現實,太遠。


    於是就住在了家屬院,至於商業局那邊,也暫時沒有多餘的空房分給他,當然,他也沒打算要。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奇跡。


    可他們卻不知道,這個奇跡經曆了怎樣的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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