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唐翠蘭從冠山屯剛回到家,就氣喘籲籲的拉住正在吃哈密瓜的小酒。


    “酒兒,你猜,姐剛剛看見誰了?”


    小酒下意識的往她身後看過去,陶昌義搖了搖頭,“我不認識。”


    “是張豔紅,張豔紅你知道不?就咱爹後娶的那個,啊不是,就唐有田後來娶得那個。”


    小酒、趙伶俐、陶昌義他們‘啊’了一聲之後,異口同聲的問:“她怎麽在這兒?”


    她記得她是大饑荒的時候帶著她的兒子跑了的,難道說逃到東北這邊了?


    “就在冠山屯附近的鎮子上見了,她和一個老男人鬼鬼祟祟的賣雞蛋呢!


    看那模樣,應該是在附近村子住的。


    她不認識咱,所以以後就是撞見了也沒事兒。


    就是看她活的好好的,唐有田卻……,心裏有些不得勁兒。”


    小酒卻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她那兒子,可是有婦之夫馬老三的崽兒。


    一想到這兒,她擰了擰眉,“有啥不得勁兒呢,唐有田又沒有養過我們一天!


    姐,這事兒咱不用管,反正她生的,跟咱家也沒任何關係。”


    “不是小酒,你可能不知道,那個馬老三在那十年可是跟著某委會的人幹了不少壞事。


    前幾年吃花生米,已經死了,聽說他媳婦的娘家抄出來不少好東西。


    你說這個張豔紅手裏,會不會有點什麽?”


    怎麽說也給他生了個兒子,他會真的對他們母子不管不顧?


    饑荒那個時候是誰也顧不上誰,可饑荒之後呢?


    小酒雖然不缺那幾個錢,但她知道那個年代的某委會,隨便拉出一個馬仔,都賺的盆滿缽滿。


    更何況這個馬老三,據說還是個小隊長呢,就算後麵吃了花生米,誰也不能保證他沒有底牌。


    “她可以不要這些東西,但絕對不能便宜了不該便宜的人。”


    小酒將這件事放在了心裏,想著既然她就在附近住,那就早晚有再見麵的時候。


    晚上洗過澡躺在床上想事兒,周越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不一會兒他就穿著襯衣和軍裝褲走了進來。


    “怎麽這麽晚還過來?”小酒直起腰,隨手將靠墊扔到背後,周越長腿一邁,坐到了旁邊的矮凳上。


    “媳婦不在家,獨守空房的滋味兒不大好受啊,正好現階段的工作告一段落,明天休息。


    反倒是你,怎麽心事重重的模樣?”


    小酒先將張豔紅的事兒說了說,隨後聯想到她自己。


    “你看,她一個農村婦女,跑這麽遠,都能被我們碰到。


    那我呢,你說會不會有人認出我,要是以前我無所謂,可現在我有了孩子,父母也在,”


    看小酒心思敏感,又精神高度緊張的樣子,周越趕緊抓住她的手,輕聲安撫。


    “你不一樣,你和她怎麽可能一樣呢?你的背後有國家,你要相信你的組織。


    既然組織想到了讓你撤退,又怎麽可能給你帶來無數麻煩和尾巴呢?”


    小酒搖頭,心裏仍舊忐忑難安。


    “耿雲的事兒你忘了?他轉交的資料裏,的確有針對我的檔案調查。”


    “那又如何?又不是獨獨針對你,當時那份檔案裏,還有兩個條件同樣出色的人。


    由此可見,他們未必是識破了你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因為你太過優秀,所以才留心於你。”


    雖然在外的那些年,小酒已經盡可能的不參與人多的活動,不登報,不接受視頻、照片采訪。


    但,這並不能完全杜絕她的個人肖像外露。


    “你現在緊張,可能是因為激素分泌的原因,懷孕後就容易胡思亂想。


    你要知道,你現在很安全,即便真有什麽,不是還有我?”


    盡管有周越的安撫,可看她睡著以後,仍然緊蹙的眉頭,周越微微歎了口氣。


    他來到陽台,點燃一支煙,站在窗前,目光沉沉的注視著前方。


    思緒也跟著小酒的擔憂,回到了五年前……


    ——


    孕四月的小酒腹部還不明顯,從家屬院到醫院走路隻需要十分鍾。


    自打劉洪波和王誌軍同時被降薪降職並開始給他們排夜班後,兩個人看到她會自動閃離。


    需要配合的時候縱然臉色難看,但表麵功夫還是得做到位。


    說實話挺沒意思的,小酒覺得這些人心眼太小,但畢竟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她也懶得理會他們沒有親自給她道歉的事兒,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連續幾天睡眠質量下降,已經讓她覺得心煩意亂了。


    沒想到這天坐診的時候,來了一個腦膜炎患兒,是夫妻倆和一位年輕姑娘帶著一起來的。


    結果他們兩個溝通的時候,竟然說起了日語,旁邊的姑娘負責翻譯。


    這讓她的腦神經,即刻緊繃起來。


    好在越是這樣,越不能流露什麽,還得刻意裝的跟沒事兒人一樣。


    全程在她的提點下,讓徒弟詢問。


    得知他們是日資企業派過來的工程師時,在華工作期間孩子得了病毒性腦膜炎。


    雖然已經治愈,但到底落下了肢體運動障礙的後遺症,也是聽說小酒擅長的是中西醫結合。


    所以特地掛了她的號來瞧瞧。


    她坐診期間是全程戴口罩的,聽到翻譯說完之後,下意識的瞥了那孩子一眼。


    看完之後心裏就泛起一陣膈應,瑪德,長得可真特娘的像本子。


    心裏一旦築起了防線,任她再聖母,這個病她也懶得瞧,於是針對他們遞過來的病例。


    開始了她一係列專業性的解答,她說的很快,翻譯險些跟不上,竟然還出現了兩個語法錯誤。


    小酒也不管,依舊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最後才來一句。


    “不好意思,這個後遺症得需要後期的一個幹預治療,以及保持好的心情和營養,避免精神刺激,盡可能的保證不要感冒、感染,還要提防他出現癲癇……,”


    等翻譯一臉沉重的翻譯出她的本意後,那兩口子看她的表情就沒有先前那麽小心翼翼了。


    甚至可以說是秒變臉,隨後當著她的麵可就吐槽了,還警告翻譯不要吭氣兒。


    “你聽見了嗎?我都說不要來,不要來,你非要來,你看看,就這還專家呢,呸,啥也不是!”


    “誒呀你小點聲,這裏可是軍醫院,你以為沒點關係能進來?


    我可是拜托廠子裏的領導幫忙才拿到的號,你別看她年輕,是有點小本事的。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那說明一郎這病,不好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五零饑荒,九姊妹共立新門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畝花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畝花田並收藏五零饑荒,九姊妹共立新門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