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陶昌義麵上什麽也沒說,實際上看媳婦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心裏難受極了。


    “阿越啊,其實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當初我們鎮子上的房子沒有賣,戶口沒有遷,會不會好一些?


    這村子裏環境是好,也挺適合養老,確確實實讓我們家安逸了一段時間。


    可這麽些年我也看出來,論背後說道這事兒啊,他們的嘴若是毒起來,那比鎮子上的那些個生意人還要可惡。


    你娘委屈啊,受了那麽多的謾罵和攻擊,她竟然忍到現在才跟我說。


    但凡她早點說,我都不會帶著她千裏迢迢的趕回來。”


    周越想到當年自己母親所經曆的,和丈母娘何其的相像?


    唯一不同的是一個磋磨自己的兒媳婦,一個心疼自己的兒媳婦。


    農村的大環境就是這樣,誰家有點啥事兒,整個村子都能議論的起來。


    那些東家長西家短,走街串巷的婦人,都是見不得別人好的貨色。


    麵對這樣的人,你除了遠離她們,就是要活的比她們更好,讓她們羨慕都覺得沒機會那種。


    “爹,啥也別說了,既然回來了,就先待一段時間,等今年冬天天冷了,你們再過去。


    我和小酒隻要有時間,就會過來接你們。”


    陶昌義滿意的拍了拍周越的肩膀:“成,等酒兒回來,咱一起去祭拜你外公外婆。”


    陶昌義卡著的這個點兒,正好是下工之後大家在家休息,又沒有做飯的空檔。


    因為日常打交道的,就是他們一個隊的,他們村總共就五個隊。


    他們家上工的次數很少,所以也不怎麽認識其他小隊的人。


    但陶家出了五個大學生的事兒,也就是這年代閉塞,要不然早就被新聞媒體踏破門檻了。


    其主要原因也是他們家足夠的低調,即便如此,整個村也知道出了五個大學生的陶家,以及一門八個姑娘,自立門戶後考出去兩個大學生,兩個大專生的唐家。


    關鍵這兩戶人家還都是外來戶,關係還很鐵,聽說還是幹親,自然而然的,對他們也都有了幾分的客氣。


    但這份客氣隻針對男人之間,女人之間攀比的除了自身家庭外,還有男人和孩子。


    趙伶俐為什麽會被孤立,會被說三道四?


    其主要原因就是她是工人,有退休金,自家男人男人比不上,孩子也比不上。


    就連公公婆婆,也是嫉妒的讓人眼紅。


    都說嫉妒能使人麵目全非,她們能說出什麽好話就可想而知了。


    陶家唐家在那個時期沒有被人無端構陷,舉報,也是因為各方各麵都存有忌憚。


    畢竟那個時候,隨便在誰家放一本禁書,都能連累全家被流放。


    真如果有人陷害,那是防不勝防。


    而唐陶兩家,也防著這一招,對於自動上門的人,一直存有一定的戒備。


    憑著這份謹慎和孩子們的成就,安然的熬過了那個年代。


    現在,媳婦受了委屈,陶昌義不可能坐視不理。


    趙伶俐為什麽當初沒鬧出來,還不是為了整個家的名聲?


    現在忍不下去了,除了無需再忍外,更多是因為自內心的承受力已達巔峰。


    陶昌義領著周越先去了大隊長家,又去了村長支書家,送好煙好酒順帶聊聊天,攀扯下感情。


    對於孩子們如今的成就,陶昌義回答的很模糊。


    包括周越本身,隻要他不穿軍裝,誰還能看出他的軍銜?


    “我不如我哥,現在就是國營廠保衛科的科長而已。


    對,這次回來除了出差,也順便將我幹爹幹娘送回來。”


    “我外公外婆?嗯,當然得去祭奠,不過我得等我媳婦過來,一起去。”


    “我媳婦啊,她去省城開會去了,她啊,是醫院的副院長,事兒比較多。


    嗯,醫術挺不錯的,主要給人做開顱手術,算得上這一方麵的專家了。”


    提起自己的媳婦,周越仿佛有說不完的話,各種好聽話一籮筐的往外抖落。


    周興在南方軍區幹到師長的位置,唐家姊妹沒有隱瞞。


    尤其唐翠梅清大畢業又去了南方,聽說還讀到博士,又帶著團隊出國好幾年,成就不凡。


    早好些年就是醫院的院長了,這幾年似乎開創了自己的研究室了。


    主要研究的還是傳染病學,在醫學方麵的造詣,非常人能比擬。


    以為這就已經了不起了,誰能想到周越這個老二娶得媳婦,竟然也是學醫的。


    開顱手術?這一聽就很厲害啊!


    尤其大隊長媳婦,那更是感興趣,“小周你媳婦多大年紀了啊?哪兒的人?家裏是幹什麽的?”


    陶昌義還賣了個關子:“這說出來多沒意思啊,等人家小周媳婦回來了,你們問問不就行了?”


    到了村長家,村長媳婦好奇的問陶昌義。


    “聽說唐家那個老八離婚了?而且也去參加周越你的婚禮了?”


    周越聞言一愣:“怎麽了?翠蘭的確是跟著翠花姐他們一起去的,隻是她離婚的事兒……,”


    “誒唷,她婆婆來咱村兒鬧啦,罵的還挺難聽的,不過她找不到翠蘭,唐家姊妹也不告訴她。


    她不敢跑到桃源村鬧,就跑來這兒鬧,你們兩家都沒人,最後悻悻離開。


    嘴裏不幹不淨的,聽說要再給他兒子張羅個能生兒子的新媳婦。”


    周越是男人,自然不可能跟著女人一起八卦,隻敷衍的說著。


    “都已經離婚了,他們想娶誰就娶誰,跟翠蘭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那翠蘭去哪兒了啊?”


    周越麵對村長媳婦的刨根問底也是無奈,但還是隨便扯了個謊。


    “心情不好,壓抑了這麽多年,現在都在她姊妹那兒,幾個姐姐家輪流住。


    也許到了時候就回來了,畢竟帶著四個閨女呢,吃穿住行都需要錢。”


    “可不是咋地,是該出去散散心,她姊妹們,這家住幾個月,那家住幾個月,這一年也算過完了。”


    到了周家幾房的門口時,翁婿倆手裏已經沒有酒了,煙也順便塞到了褲兜裏。


    因為趙伶俐說了,當初說她說的最狠的,就是和他們有仇的周家女人。


    “爹,其實你不用來的,我自己就行了,保準給娘出夠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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