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是個行動派,周越不方便出手的時候,她就得活動下筋骨。


    結婚一輩子就這麽一次,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給他們機會惹事。


    更何況,這甄家人如此沒有底線,幾次談判,被甄鐵林像看貨物一樣的盯著,想想都惡心。


    於是她隨手掉落手腕上的進口手表,即使是二手,也有七成新。


    國內價格也能要到五百人民幣,還不是想買就能買得到的。


    餘光掃到被甄家人撿走後,小酒唇角一勾,開始暗中觀察這家人。


    不負眾望,他們不敢戴出去,就想到了銷贓。


    他們不知道手表值多少錢,卻知道這東西隻有在黑市才能賣得出去。


    二手商品店都是正規店鋪,需要出具購買時候的相關收據。


    很麻煩,他們沒那個膽子,萬一被當偷兒抓起來,就得不償失了。


    現在黑市生意做的很大,主要源於上頭管理沒那麽嚴格。


    即使抓投機倒把,也需要有人舉報,抓個現行。


    否則給點錢,找關係,基本就能出來。


    判刑的多數是被當典型,亦或者被人惡意整的。


    她心知一塊手表未必能將甄家人怎麽樣。


    所以當甄牛,也就是甄鐵林的二兒子拿著手表前往黑市交易的時候,她悄摸的跟了過去。


    在他們完成交易後,黑吃黑,各給了一悶棍,還將甄牛拖到了二道販子跟前兒。


    五百塊錢的手表,他賣了三百塊,又從販子身上找出一百多塊錢,沒客氣,照單全收。


    錢和手表一到手,一盆冰水潑過去,兩個人被澆了個透心涼。


    當場就清醒了,等意識到被算計後,互相懷疑,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甄家人就躲在附近,左等右等,等不上人,順著交易的方向找過去。


    一看兩個人竟然還打起來了,那還有啥可猶豫的,當然要去幫甄牛啊!


    等二道販子吃了虧,罵罵咧咧的走之後,甄家人也開始對什麽也沒得到的甄牛又罵又埋怨。


    甄家一行誰都沒注意到二道販子並沒有走遠,而是跟著他們到了軍區招待所。


    之後就趕緊回去找自家老大匯報情況了。


    雖然甄家在回去的路上都在說被搶的事兒,可二道販子卻不管這些。


    他們走南闖北這些年了,還沒誰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從他們手裏搶過貨。


    現在錢沒了,貨也沒了,他們在找不到凶手的情況下,隻能將這筆賬算到甄家人頭上。


    他一共丟了四百八十塊錢,一塊手表。


    八零年,不算小數字,誰能咽的下這口氣?


    尤其見到這一家子一到飯點兒就集體殺出來找飯店吃飯的時候,他們更確定黑吃黑了。


    開始還忌憚他們住在軍區招待所,打聽好幾天,知道這是一幫無賴後,就徹底放寬了心。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被這幫黑市的人盯上,不出兩天,就被收拾的雙手奉上從侯家俞那兒訛來的錢。


    可那點錢早就被他們花的隻剩下幾十塊了,連本兒都不夠。


    幾個身強力壯的,不管男女,轉頭就被他們賣到了黑煤窯。


    幹啥生意都沒有買賣人口來的快。


    才三天時間而已,甄家老中青小四代,就剩下五十歲以上和十歲以下被攆了回來。


    來的時候二十幾口子人,現在就剩下了甄鐵林夫妻,甄狼夫妻,還有兩個孫女,兩個孫子。


    甄狼媳婦哭的那叫一個慘啊,又是喊兒子又是喊孫子的。


    可對方人多勢眾,還對他們進行言語威脅。


    “老不死的,給老子老實點,這是你們欠我們的,等賺夠了錢,他們自然會被放回去。


    留你們幾個小命,可不是為了給我們找麻煩的。


    有多遠滾多遠,少出現在哈市礙眼,再讓我們碰到,小心你們的狗命。


    你們的孫女再有兩年也長開了,你們想清楚了,可以給我們送過來。”


    要不是有貴人出麵,讓留他們幾個一命,他們會放虎歸山,自找麻煩?


    當他們露出淫邪的無恥笑容時,甄鐵林嚇壞了,“走,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等跑出他們的視線範圍,甄狼媳婦和她婆婆林賽花就嚷嚷著要報警。


    “出這麽大的事兒,十幾口子人啊,就這麽被賣了?你去找周越,讓他管。


    現在不是說哪兒都講法嗎?我們不能白住在軍區招待所啥也不幹啊?


    再不濟,去找那個侯家俞也行啊!”


    “就算要報警,也得先將孩子們送回去,留他們在這兒,你們放心?”


    林賽花抹了把眼淚,“對對,咱先回去,回去把他們安頓好,再出來報警。”


    ……


    次日,招待所的房退了,沒打一聲招呼,這家人就灰溜溜的走了。


    至於他們再回來還能不能找得到賣兒子兒媳女兒女婿的那些個人,就沒人知道了。


    畢竟人家黑市的人也是幾個地盤輪流轉動的,這邊出了事兒,誰還留下來等你報警抓啊?


    當然,她也沒有趕盡殺絕,將偷聽來的消息,特意透露給了周越。


    “年前是沒時間了,年後再說吧!讓他們吃點苦頭,也沒什麽不好。”


    總歸不是親的,他可沒什麽憐憫之心,年後出麵將黑煤窯端了也不遲。


    周越沒有過問小酒過程,結果舒心就夠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後,親戚們開始從四麵八方往黑省趕。


    從洛市到黑省哈市,足足兩千公裏,按照當下的火車時速,至少需要三四十個小時。


    這還不算中間停靠,補充給養的時間,尤其越往東北來,路越不好走,到處都是冰雪。


    在火車上待三天都是正常的。


    唐翠梅條件好,受不了這罪,所以打算乘坐飛機過來。


    畢竟從廣市到哈市,可是整整三千五百公裏,這種情況下不坐飛機,坐火車得一個星期。


    除了最近的唐翠紅打算卡著點出發外,陶醉、陶然、陶清、唐翠香、唐翠花、唐翠鳳、唐翠蘭都已經在小年之後出發。


    算上等車、停靠、倒車的時間,至少要四天的寬鬆準備。


    好在他們出發之前,都給周越發了電報,報了車次號,周越隻需卡著點到車站接人就行。


    遠在西北的唐翠菊,從銀市出發到哈市兩千三百公裏,在中部武市的唐翠蓮到哈市的距離和她差不多,兩姊妹都是從苦日子熬過來的,沒舍得定機票,同樣選擇火車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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