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幾天,小酒才想起來身為高中老師的陶清,竟然沒在家?


    “三哥沒放假嗎?”


    她和陶清通信不是很多,哥哥們都比較內斂,即使寫信,也很簡短,還沒她和周越聊得多。


    “放假了啊,不過他沒回來,學校有學生補課,還能賺外快,學校允許的,就隻回來了幾天。”


    統共在家就沒幾天,小酒是變著花樣給家裏人改善夥食。


    通過幾天的觀察,感覺大姐的情緒過於焦慮,就跟抑鬱症一樣,孩子有點風吹草動就會掉眼淚。


    這樣敏感的她,翟三河也沒見識過,回到家就跑過來找小酒請教,怎樣才能緩和關係。


    “按理說不存在婆媳關係,整個月子身心舒暢,不應該這般才對,但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也不絕對。


    建議姐夫盡可能的多陪陪她,她單位怎麽說的,啥時候上班?上班以後孩子怎麽安排?”


    “孩子過了百天,衛生院就要求上班了,你姐存了請假一年的打算,一年之後可以送衛生院的托兒所帶。”


    “我覺得我姐這種情況,最好過了百天就讓她上班,放在孩子身上的注意力少了,就不會那麽焦慮。


    但前提條件是,你們得安排好孩子交給誰來帶,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那就無法往後說。”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人閑了,就開始找事兒了。


    所以,分散大姐的注意力,才能讓她的產後抑鬱症得到緩解。


    雙方都沒有父母,交給誰都不放心,還不能隨便請人來帶,一不小心就能成為把柄。


    這和四姐他們還不一樣,四姐當初可是有部隊出麵找的人,是過了明路的。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唐有金被判了五年?李青青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弄來了介紹信,跑了。


    她是帶著唐翠翠一起跑的,你娘就沒那麽運氣了,她被曹家人找到,打暈後,又轉手賣了。


    不過我也沒放過她娘家人,等他們賣了人,我的人以拐賣人口的罪名,將他們全部送了進去。”


    翟三河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就是去忙這些事兒。


    “李青青跑不了多久,介紹信會限製她們的行動。


    為了介紹信,這娘倆,肯定會做出什麽有違道德的事兒。”


    唐家姊妹一聽曹阿妹又被轉手賣了,頓覺無語。


    “都被賣了這麽多次了,怎麽還是一點提防性都沒有?”


    不知怎麽的,唐翠花覺得這一次,她可能不會像前兩次那樣成功脫逃了。


    一把年紀就不說了,能不能再生都是個問題,一旦沒有了生育價值,那她……


    小幅度的搖了搖頭,也罷,再多的恩情,上輩子也還完了,這輩子,最好不要有牽扯。


    至於李青青母女倆,翠花更不會去管,反正如今的唐家早就四分五裂了。


    “唐有金剩下的那倆兒子,你也別放過,憑什麽讓他們占我家兩套房子?


    想辦法把他倆也送進去,還有他們的媳婦,誰都別想好過。”


    翟三河早就知道唐家的恩恩怨怨,一想到當年因為唐有金一家,她們姊妹差點被賣。


    就氣不打一處來,現如今還占了他們桃源村的房子,翠花說收拾,那一定得提上日程。


    ——


    然而翠花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強,明明都快按死了,誒?


    人家偏偏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尤其是在這個交通不方便,通訊不發達的年代。


    一個人想要活的話,那必然無所不用其極。


    饒是一把年紀了,可偏遠山區娶不起媳婦的老光棍一大把。


    曹阿妹再老,那也是個女的,隻要是個女的,就有男人要。


    等她醒過來發現自己又被賣的時候,內心的恨已經不能用語言來形容了。


    就是因為被賣的次數多了,所以她有了防備。


    誰能想到她會把刀片藏到鞋子裏?


    拉著牛車的人哪裏想得到身後的麻袋會被人割開,趁著夜黑風高,跳車跑了呢?


    也得虧在這之前,曹阿妹吃了一頓飽飯,讓她有力氣逃跑。


    這一次,她下了狠心,在山裏晃了兩天,餓了就吃野菜,渴了喝山泉。


    好不容易跑到鎮子上,打暈了個婦女,搶了錢和糧,又跑到鄉裏坐公交到縣城。


    靠著搶來的東西,在汽車站裏待了兩天,總算聽到有人到洛市。


    是個老太太,她利用對方貪小便宜的性子,將她騙到了汽車站廁所後麵。


    將其打暈後,搶了她的錢和介紹信,順利的上了汽車。


    一路龜縮在角落,大熱天的,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走路特意弓著腰,看著就像老太太。


    捱了兩三個小時,總算顛簸到了洛市汽車站。


    多年沒回,下車的那一霎那,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可惜她沒了介紹信,不能從洛市到偃縣,隻能靠兩條腿兒走。


    從天亮走到天黑,手裏的幹糧吃完,就拿錢和糧票買饅頭,不是她不想吃一碗麵,是因為她穿的實在太醃臢,人家不讓她進國營飯店,揮手就將她打發走,隻能掏錢帶走。


    困了累了歪在土窩裏睡一晚,第二天繼續趕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總算到了縣城。


    這次她有了教訓,再也不敢和曹家人聯係,而是拚著一口氣,硬是走到了桃源村。


    不巧的是,回村之後,天都黑了,她找到曾經的家,使勁兒的拍。


    開門的是唐家貝,看到臭烘烘的曹阿妹,“你誰啊,拍我家門幹啥?”


    “你家?唐家貝,你眼瞎啊,這分明就是我家,什麽時候成你家了?”


    聽到這聲音,唐家貝覺得有點熟悉,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尤其對方強勢的音調,讓他有些心虛。


    可一想到他在這個家住了這麽些年,底氣又足了。


    “你誰啊你,哪兒來的盲流乞丐?我說這是我家,就是我家!”


    曹阿妹氣的剝開自己已經打結的臭頭發,露出那張讓唐家貝驚恐的臉。


    “睜開你的眼看清楚,我是你三嬸兒,這是唐有田的房子,什麽時候成你唐家貝的了?”


    “曹,曹阿妹?你不是被賣了嗎?你,啊對,你和翠翠逃出來了對不對?翠翠呢!”


    說著,將門拉開,往她身後看,結果烏漆墨黑的夜裏,哪兒還有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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