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脆生生的回應:“我姐夫叫牛峰,是個營長,我來看姐姐姐夫的。”


    “呀,那你不是翠紅的妹妹嗎?前些日子剛來了一個妹妹,你也是她妹妹?親的?”


    小酒笑道,“那是我五姐,我是她最小的妹妹,”


    “你是當兵的?”今天小酒是穿著軍裝來的,這年代不管什麽軍,都是統一綠色軍裝。


    “對,我當兵了,”


    “瞧著年紀不大啊,這麽小就當兵,人家收你嗎?”


    “大娘,我隻是看著小而已,”


    幸好給養車的喇叭聲在這個時候響起,小酒朝著司機同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你好同誌,我想去你們單位探望我的姐夫和姐姐,這是我的介紹信和證件。”


    小戰士接過她的證件一看,“呀,你還是大學生呢!


    上次牛營長家就來了一位大學生,沒想到又出來一位,你家大學生可真多呀!”


    小戰士的話讓大娘大嬸們很是震驚,等小酒這邊上了車,臉色都有些別扭。


    “不是說是當兵的嗎,怎麽還成大學生了?”


    小酒察言觀色,“大娘,我念的是軍校,可不就是當兵的嘛,這麽說啊,沒錯!”


    小酒的低調,讓大媽們臉色微霽。


    “這年頭啊,像你這麽沉得住氣,又有成色兒的可不多了!”


    小酒憨笑著不知怎麽回應,反倒是她們熱情的跟她介紹。


    卡車開的並不快,主要都是崎嶇的土路,不好走,忽高忽低,全都是高低不平的坡地路。


    走過之後揚起的灰塵讓人下意識的迷了眼,她趕緊拿出口罩戴上,佯裝不適應咳嗽幾聲。


    “一入秋啊,大風天就多了,隻要刮上一次,就是這樣黃土滿天飛。


    咱營區還好點兒,山上有條小溪,一年到頭缺水的天數能數的過來。


    不像有的地方,吃水還要從遠處拉,一家一天也分不到半桶水。”


    “小姑娘在哪兒上學呢,你看你這皮膚嫩的,都能掐出水兒了,一看就沒受過啥罪!”


    “別說,你這樣貌和你上次來的那個姐姐還真有點像呢,反而和翠紅不咋像!”


    “你們姊妹幾個啊?感覺你家姊妹還挺多的,怎麽沒見你們兄弟來啊?”


    麵對這些打聽她家閑話的人,小酒好脾氣的說。


    “我四姐像我奶奶一些,兄弟上工的上工,上學的上學,還得在家招呼呢來不了。


    我這不是離得近嘛,我就在西市上學!”


    因為天幹,風大,所以這邊的人皮膚都顯得有些糙。


    臉上雖不至於像甘省那樣帶著紅臉蛋,但皮膚上幹燥的裂紋還是清晰可見。


    尤其是他們的手,裂縫很大,有的貼著膠布,有的帶著裂縫深溝,一看就疼。


    “現在是夏天,過水多,還好點兒,真正受罪是到了冬天!”


    今天統共就來了五個軍嫂,年齡都偏大,一看就是在這兒很多年,孩子們也都成家或立業的。


    小酒就撿能說的跟她們聊,大概半個小時,抵達了營區,她在門口登記的時候,給養車就開了進去,軍嫂們還熱情的說。


    “小丫頭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們去找你姐姐,讓她領你進門。”


    沒有人帶,是不能進去的,哪怕你的資料再齊全,也不行。


    營區所在位置是在一片隱秘的林區,道路十分曲折不好走,看起來風平浪靜,但小酒也沒少看軍旅劇,知道這些林子裏都隱藏著巡邏人員。


    想到姐姐要走過來,小酒也沒客氣,直接找了個角落坐了下去。


    折騰一上午,她也的確有點餓了,自顧自的拿著小餅幹哢嚓哢嚓啃起來。


    她倒是想請小戰士吃點兒,但又怕讓人家犯錯誤,索性也沒讓。


    覺得無聊,拿了本書坐在那兒看起來。


    看肯定是看不進去的,這不是怕自己眼睛亂瞄,看到了不該看的?


    “小酒?你怎麽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去接你啊!”


    四姐來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在她站起來拍屁股上的塵土時,四姐已經過去簽名領人了。


    “來不及,五姐告訴了我地址,就直接找了過來,聽說你懷孕了,怎麽樣?”


    小酒抱著唐翠紅的胳膊,歪著頭觀察她的氣色。


    “怎麽覺得你瘦了不少?”


    翠紅歎口氣,“可不就瘦了,這些日子受死我了,吃了吐,吐了以後餓,餓了吃,吃了再吐。”


    “我姐夫還沒回來?”翠紅搖頭,“咱也不敢問,隻能等,暫時沒消息,估計出遠門兒了。”


    “什麽都吐?”翠紅點頭,“我吃黃瓜洋柿子也不行,吃啥吐啥,有時候吐不出來就吐酸水。”


    看她眉宇間的疲倦,清瘦了一圈的體格,小酒有些心疼。


    “走,回家我給你仔細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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