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啥,你呀,就是因為身上這身衣服在,要不然可要理那種人呢!小哥是去哪兒啊?”


    姬楊黝黑略帶青春痘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沒想到這個妹妹年紀不大,卻將人性看的透徹啊!


    “我回家探親,西市的,小同學你去哪兒?”


    “我啊,洛市,離得不遠呢,小哥是在哪兒當兵?”


    “東北,”


    “什麽兵種?”


    姬楊憨厚耿直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啥兵種啊,我就一炊事員。”


    “哇,炊事員啊,那小哥做飯一定很好吃了?擅長做啥飯啊?”


    姬楊看小酒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也很受感動。


    “我喜歡做飯,更喜歡做飯給人吃,但我爸老想著讓我當兵,然後我就進部隊做飯去了。


    我爸就是給人做飯的,國家二級廚師,他擅長川菜,地道川省人。


    我媽是秦菜係傳人,兩人當初一起在山城學習認識的,我爸就追著過來了。


    我和他們都不一樣,我喜歡麵食,我是我們班做麵食做的最好的,別人幹幾年才掌廚,我隻用了一年。”


    看這位單純小哥提起做菜眼睛帶光的模樣,小酒能感受到他是真喜歡。


    當聽說小哥還是姓姬的貴族姓氏後,小酒想到自家八個還單身的姐姐,於是乎。


    “小哥你家裏還有啥人啊?你兄弟姊妹幾個?”


    “我是我們家最小的,我們全家都是廚子,外公外婆是秦菜係,爺爺奶奶沒怎麽見過,我上麵有三個哥哥,如今都是國營飯店的廚子,我今年二十二了,家裏就差我沒成家,這不,讓我休假回家相親呢!”


    二十二啊,她們家最愛吃的就是四姐,可四姐已經有牛峰了,其他姐姐……


    五姐六姐肯定是不行的,七姐八姐還小,大姐二姐三姐的年齡又比他大。


    唉,她其實挺想要一個會做飯的姐夫的,算了,沒那個緣分。


    雖然隻是萍水相逢,但小酒和人家聊得還挺投機的,臨下車前還告訴人家自己的名字。


    “認識你很高興的姬楊哥哥,我姓陶,叫這個,水蜜桃的桃,陶桃,好記吧?以後有緣再見咯!”


    下了火車,站在熟悉的土地,小酒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還是自己家鄉的空氣舒服啊!”


    在外折騰了兩三天,灰溜溜的回到家時,天都黑了。


    翠菊和原園正在吃飯,看到突然現身的她,很是驚奇。


    “你不應該在長白山嗎?怎麽回來了?”


    “唉,別提了,倒黴透了,姐,我要吃你做的手擀雞蛋麵,好餓呀!”


    唐翠菊看小酒一臉的疲憊,趕緊站起來要和麵,小酒看了一眼她沒吃完的飯。


    “不用急,你先吃飯,吃完飯再說,我想躺下歇一會兒。”


    小酒拉上自己的床簾換掉身上的髒衣服,又給自己的床鋪好,原園住在她的上鋪,她的位置還留著,人家也沒要占她位置的意思。


    等唐翠菊和原園吃過飯,她這邊也從外麵洗漱回來了。


    感覺緩過來勁兒,才跟姐倆說她這一路的倒黴事兒,當兩個人聽說火車爆炸的時候驚呆了。


    “不會吧,這麽大的事兒,怎麽沒上報紙收音機?我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我的老天爺,這咱家裏要是知道,非扒了你一層皮不可,得虧你沒事兒,也慶幸你回來了,以後求你了妹兒,別亂跑了,你看這多嚇人啊!”


    “這件事牽連比較廣,沒上新聞也正常,不過你們知道就行了,就別再往外傳了,就當你妹兒我哪兒也沒去,明天我就老老實實跟原園複習。”


    唐翠菊越想越後怕,等做好了飯,還想整個火盆給小酒去去晦氣,被她給攔住了。


    “姐,你那是封建迷信,要不得,整那玩意兒幹啥啊,我這不是好好的?行了,我要吃飯了,吃飽了飯我得趕緊睡,這幾天給我折騰的,都沒睡一個完整覺。”


    不睡咋整啊,她可不想再被叨叨個沒完了。


    過水的手擀麵,炒的番茄雞蛋,兩相一結合,吃的小酒不住的伸手稱讚。


    “我姐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麵條,又勁道又香,太好吃了!你們也吃點唄?”


    翠菊倆人晚上喝了糙米湯,吃的是玉米麵餅子,還涼拌了黃瓜,也很不錯。


    飯後小酒在院子裏消食兒,翠菊她們倆在屋子裏學習,翁奶奶衝她擺了擺手。


    “誒唷奶,叫我幹啥?不會是又吃完了吧?”


    翁奶奶朝著她的腦門彈了一下,“去,你奶奶我還沒那麽吃嘴,我問你,有沒有紅糖?”


    小酒本能的點頭,“有,還有雞蛋,要多少?”


    “明天上午能給我嗎?我想去看看我一個遠房親戚,剛生了孩子,正坐著月子呢!


    就來一斤紅糖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給,給多了我心疼,一斤紅糖已經算是重禮了。”


    “那就不用等明天了,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給你送過來。”


    供銷社的紅糖八毛錢一斤,一級白砂糖八毛八一斤,可這些糖都是按兩賣的,正式工每人每年才不過一斤半的量,還要拿糖票才能買,像小酒這樣直接就能給一斤的,那絕不是一般人。


    她出去繞一圈回來,就用油紙包了一斤紅糖給了翁奶奶。


    翁奶奶也不虧她,抓了一把的袁大頭給她玩兒,小酒也沒跟她客氣。


    不過走之前卻是抓了一把的糖果給放到了她家桌子上。


    等小酒消完食兒回去,兩人正坐在蠟燭前奮筆疾書。


    小酒上去就將燈繩給她們拉開:“幹啥啊,說你們多少次了,都裝了電燈,為什麽不用?”


    “這麽黑你們不怕把眼給看壞了啊,再說那煤油燈、蠟燭不要錢啊,還不如開電燈呢!”


    “煤油燈和蠟燭的光有這個亮?別眼給看壞,還吸了一鼻子的黑,又不是交不上電費,省啥也不能省電,電費又不要票,那煤油又不好買,蠟燭燃燒起來也快,”


    不等小酒把話說完,唐翠菊就心疼的要去滅燈。


    “別介啊,蠟燭不是還能反複再用的嘛,無非是浪費幾根繩子罷了,這蠟油收集起來再化化,照樣能點亮,酒啊,你去睡去吧,我們還待會兒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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