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小酒回來,陶安可就拎著個水壺出來。


    “快,冷壞了吧,趕緊泡泡手。”


    “哥,你回來挺早的啊!”


    陶安看了眼陶昌義,一臉的哀怨。


    “今天老師拖堂,我也剛回來沒多久,咱爹在家歇著也不去接我,說什麽怕耽擱接你的時間,偏心真是偏的沒邊兒了。”


    趙伶俐收拾好灶房出來,聽到小兒子的抱怨,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


    “你喲你,多大了都,還跟你妹妹爭風吃醋,那不咱家就這一輛自行車嘛!


    再說你這離得也不算遠,每一次你都和你同學說著笑著就走回來了。


    再不濟也給你錢了,你搭國道上的公交車也能坐到鎮子上,是你自個兒不舍得。


    你妹妹可是從市裏麵回來的,又是女孩子家家的。


    乖兒子,可別因為這再吃味兒了,我今兒可是還蒸了餃子,吃到撐如何?”


    小酒看自家小哥也不是真的生氣,而是看不慣自家老爹光明正大偏疼的樣子,洗完手和臉後,隨手掏出兜裏麵的蛤蜊油,給自己的臉和手抹了抹,然後上去一把勾著自家哥哥的脖子拉著他進了屋。


    “走啊哥,我給你個好東西,保準你喜歡。”


    小酒獻寶似的從書包裏掏出十幾本小人書,陶安一看到這些書,眼睛都瞪直了。


    “我嘞個乖乖,你從哪兒弄的這麽多?


    哇哦,這是《兩個老偵察兵》《寶蓮燈》《討司馬》《智取陳倉》《水滸傳》《三國演義》雖然不是整套的,但你能湊來十六本完整沒有掉頁的,也是不容易!


    看這舊的程度,廢品收購站來的嗎?”


    “是啊,平時不回來的時候,我都去收購站找書,我還和我同學換著看,哥你把這些書看完了就都給我,我再給你換一批。”


    連環畫沒多少字,周末就能看完,為了以防以後招惹是非,這些書絕對不能留在家裏或者讓小哥帶到學校。


    十三四歲的男孩子,對於那些摔麵包、抽陀螺的遊戲沒興趣了,塞完書後,又不忘給自家小哥抓了一把金幣巧克力。


    這不是真正的巧克力,就是後世超市常見的可可脂,代可可脂小零食,比起這年代的硬糖果,這種糖果更新鮮,一把送過去可就哄得小哥眉開眼笑的。


    “不許再說咱爹娘偏心了昂!”


    陶安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家妹妹。


    “行了吧你,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是故意逗咱爹的!


    從小到大這話我們說的還少?


    估摸著咱爹咱娘甚至爺爺奶奶,都已經習慣了,你咋還突然認真起來了?”


    小酒看哥哥拆了一顆扔到嘴裏後奇怪的看著她,忍不住歎了口氣。


    “以前我一直覺得父母偏疼我是理所當然,也從來不會有任何負罪感。


    因為我是家裏最小的那個呀!


    獨慣了的人,冷不丁住校,聽到舍友對家中父母的吐槽。


    我才知道我過的有多麽的幸福。


    ‘偏心’這個以前被我認為是褒義的詞語,也一度成為了同學口中的‘貶義詞’。


    哥,對不起,我好像搶走了你太多的愛。”


    如果沒有她,陶家最小的孩子,理所應當的就享受到了家中最多的關注。


    陶安咀嚼著口中的巧克力,因為震驚而微微張開嘴.巴裏,還露出了黑色的巧克力泥。


    “你這是什麽邏輯?我們兄弟幾個可從來沒覺得這不對,也沒誰因為這再發牢騷。


    誒唷我的祖奶奶,你想忒多了,咱弟幾個哪個有你嘴.巴甜,哄得爺奶天天笑嗬嗬的?


    再說我們不在家的時候,不都你陪著爺奶的?


    你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錢,都給我們買了東西。


    你看大哥他們,誰想起來給我寄個包裹的?


    要寄也都寄家裏了,雖然我吃了他們寄回來的大米和紅腸,可我也不想念他們的好。


    隻有你單獨想著我。


    所以啊,別想恁多,真是的,小孩兒家家的,怎麽突然這麽多愁善感了?


    趕緊去看看爺爺奶奶,你要再不過去,老太太可就拄著拐出來找你了。”


    小酒側頭看陶安,好似真的不在意這些,不由呲牙一樂。


    從包裏麵拿出兩兜適合老頭老太太吃的不怎麽甜膩的粗糧糕點。


    這是她從供銷社買的,不像後世的添加劑那麽多,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一兜有兩斤,爺爺奶奶一兜,爸爸媽媽一兜。


    這是她最後一個下車之前,從空間提溜出來的旅行包。


    “我的呢?”正要走的時候,陶安嘟囔一聲,小酒沒好氣的努了努下巴。


    “裏麵有一包三層夾心餅幹是給你的。”


    這是後世製造,哥哥年輕,更喜歡吃這些。


    本來隻是說說,沒想到還真有自己的,陶安唇角一勾,樂嗬嗬的拉開包。


    果然還剩下最後一包,打開外麵的油紙,捏出一塊,誒唷黑白黃三層夾心,一看就好吃。


    迫不及待的放入口中,很快就感受到三種不同的甜味兒在嘴.巴彌漫開。


    他驚訝這種特別的味道,咬一口黑色的餅幹,甜中微微發苦,白色的一股子奶香味兒,黃.色的似乎有點點臭臭的甜膩味兒,但很好吃,有點像之前妹妹帶回來的那種聞著臭吃著香的果香味兒。


    陶安超級滿足的將餅幹塞在懷裏,不忘吐槽一句。


    “還是我老妹兒知道心疼人兒,真沒白疼她。”


    小酒一出來,就看到奶奶不知何時坐在堂屋的爐子前等著她了,看到她立即朝她伸胳膊,輕喚。


    “我的九兒……飛……飛,萊了?”


    她的發音還是有些困難,甚至嘴.巴還有些抖,一激動口水順著嘴角就留下來,為此媽媽特意在她胸口別了一個手絹兒,這不,小酒趕緊過去將她嘴角的口水給擦掉。


    她的不嫌棄,她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讓老太太更稀罕了:“九兒……,”


    “奶,我在呢,剛才我給我哥拿小人書,著急了吧,來,吃一小塊兒這種好消化的,用粗糧穀物做的酥餅,您嚐嚐好不好咬,不好咬這兒還有桃酥和紅綠豆糕呢,這一大兜有兩斤,餓的時候就先吃這個墊吧墊吧!”


    想到倉庫還有一個保鮮庫的奶製品(純奶酸奶),有些發愁怎麽拿出來給他們補充營養。


    “好……七,也好……咬。”


    奶奶說話很慢,盡可能的發音清楚,小酒心疼的摸了摸她逐漸灰白的頭發。


    “你娘……給我……jiao了jiao,”


    說著,不忘臭美的摸了摸她一看就像是洗過的頭發。


    正好趙伶俐這會兒端著大茶盤裝的餃子進來了。


    “昨兒天不錯,我跟你姐姐們私跟著,你四姐直接抱著你奶一起去澡堂子泡了泡。


    洗完之後拿著你之前買回來的推剪和剪刀給他倆都剪了剪頭。


    你爹領著你爺也一起去了,等到年前再去一次。”


    老人年紀大了,到了冬天就不願動彈,澡堂子那種地方,就更不想折騰,生怕再給摔著了。


    這次洗澡也是說了好些天才願意去的,洗完渾身舒服,又看家裏這麽多人看顧著,就立即答應年前再去一次。


    阿爹端著蒸餃進來,“你娘可真仔細,不僅給你奶剪了頭,還剪了腳指甲手指甲,”


    趙伶俐就笑,“你不也給咱爹拾掇的幹幹淨淨?


    咱倆平時忙,好不容易一起歇,肯定要將該幹的事兒都給幹了。


    小安小酒呐,你們身上刺撓不,要不明天下午你門都早點去鎮子上洗個澡,洗好了再回學校?”


    阿娘想到她和哥哥,立即扭頭問,小酒趕緊說。


    “娘,我昨兒晚上已經去澡堂洗過了,不用了,讓我哥去洗。”


    “呀,那你沒上晚自習吧,市裏麵洗一次多錢?”


    “我去的澡堂子很幹淨,環境不錯,所以兩毛錢一次帶蒸房,”


    “唷,那可比咱家貴不少呢,現成一毛五了都,條件是比咱鎮子上八分錢的好。”


    小酒空間囤了很多水,就是燒一次水有些麻煩。


    因為沒有大鐵鍋,所以都是小鍋一鍋一鍋的燒。


    得虧空間有保鮮功能,倒入木製澡桶的水不至於很快冷卻,讓她來得及燒下一鍋。


    而且北方天氣原因,也不適合天天洗澡,是以一星期她一般會洗兩次左右。


    不是她不買,而是經曆過煉鋼時期,大鐵鍋很不好買。


    即使有的賣,也得看質量和工業券,價格根據口徑和厚度的大小,在六塊到十五塊之間。


    不過今天阿娘的話倒是提醒她回市裏麵之後,再買一口適合空間用的大鐵鍋才好。


    工業券還有不少,借此機會給用了。


    水餃、蒸餃、燉的一鍋白菜豆腐粉條海帶都上桌後,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坐在一起開吃。


    奶奶吃飯很慢,生病後咀嚼能力也不好了。


    阿娘特意給她做了個帶飯兜的罩衣,吃飯之前先穿上。


    這樣即使撒了或者滴到身上,也不會影響下麵的厚衣裳,非常貼心。


    昏暗的油燈下,一家子圍坐在爐子邊,一邊吃飯,一邊聽他們兄妹講述學校發生的事兒,小酒超級喜歡這種特別的煙火氣。


    吃完飯,哥哥負責刷碗,妹妹負責擦桌子收拾衛生。


    等全部拾掇幹淨,兄妹倆扶著奶奶在院子裏散步消食兒,阿娘燒熱水供大家洗漱。


    因為天冷,八點左右就上床睡覺了,一聞被子上陽光的味道,就知道阿娘又給她曬被褥了,真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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