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紅薯收過了,地裏麵幾乎沒啥人折騰了,但奶奶還是帶著她,有時候倆姐姐也跟著,她們一起去地裏翻土,尋找遺忘在地裏麵的紅薯,前有溜花生,現在是溜紅薯了嗎?


    因為並不是所有人像他們家一樣收紅薯比較早,種上油菜的,有的紅薯收的晚,直接就不種了,等開春再種紅薯呢,所以你隻要去地頭看,誰家種油菜,誰家是等著來年種紅薯的,一目了然。


    小酒其實是不願去的,她不想讓奶奶那麽辛苦,因為這年代可不是後世人懶,現在人家不是十幾口子人啊,地裏麵肯定都不知道溜了多少遍了,可老人家覺得閑著也是閑著,權當鍛煉了,也不嫌天冷,反正就領著她在土裏麵玩兒。


    奶奶拿著個小馬紮,一個坑一個坑的挖,她拿個小鏟子也學著奶奶刨土,祖孫倆一忙就是一個下午。


    小酒不敢拿空間的紅薯填補啊,如果她要是拿出來,奶奶還以為地裏麵真的有,恨不得天天來,這誰受得了?


    而且每次出去,好多人都盯著他們的成果籃子,生怕他們真的找到了,自己沒去找,那得多遺憾啊!


    所以這事兒真不能讓他們上癮,花生你或許真能溜到,但是紅薯土豆的機遇是真的不大,有時候一個下午,可能也就挖出來三四個小紅薯崽子,這還是有成果的,空著回家的次數也不在少。


    “哎呀,今年的紅薯是鋤的真幹淨啊,你看,都找不到,而且地蛆吃的也不是很多,去年紅薯被地蛆啃的多的不像話,造成大麵積的減產,你說地都一樣,咋還隔一年吃一次呢,今年的紅薯是真好。”


    去年地蛆多的地方應該是他們家院後那一片,整畝地的地蛆還真沒碰上多少,這都看地域呢,有的長得好,有的就沒得救,兩三米內能有一個完成的都不錯了。


    要不說這年代都是人和自然界的生物搶著吃呢,蟲子太多,沒有農藥化肥,還真殺不完。


    奶奶領著她上地裏的時候,招娣姐和盼娣姐就在家裏洗衣服,縫補衣服,收拾家,這都是經常要做的事兒,畢竟哥哥們的衣裳穿的費,經常需要修補,天冷了,還得做棉鞋。


    今年家裏用不用的破布貼到牆上弄了不少衣服片子,就是在破布上塗上一層糧食糊塗,然後pia到牆上曬幹,一層又一層,就成了千層底鞋的鞋底子了,冬天需要做棉鞋,底子更應該厚一點。


    女人們在家就沒有閑著的時候,這三姊妹來到陶家,活是真沒少幹,但對比在唐家的日子,依然是天和地的區別,至少在這邊幹多幹少都是給自己幹的,能吃得飽飯,關鍵吃的還不錯,沒有人會計較你今天吃了多少,扒拉著碗數你吃的量。


    在唐家,你從頭到尾幹下來,餓肚子就不說了,有可能還是給別人做嫁衣,那種日子,就跟看不到希望一樣難熬。


    再說如今唐有田兩口子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兒,人懶慣了,就算逼著自己勤快,好找下家,可有一個拖後腿的曹阿妹在,唐有田想勤快都勤快不了。


    唐有田甚至就曹阿妹的懶惰鬧到了她娘家,可是有用?非但沒用,甚至還有一大堆的理由搪塞他。


    因為唐有田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曹阿妹說自己越來越沒力氣,越來越幹不動這鬼話,所以他就覺得是這娘們聯合娘家人一起來欺騙他。


    事實上,氣血虧損嚴重的人,的確會越來越力不從心,再加上她漏尿,子宮嚴重下垂,造成走路都生疼的情況下,她自然是能偷懶就躲懶了,唐有田打了又如何,幹不動就是幹不動,反正他不能讓自己餓死,否則就更說不清了。


    要說曹阿妹也傻,當初唐翠花拿回家的那一百萬拿去給自己看病多好啊,一個兩個都在搶,結果呢,錢沒了,閨女也沒了,現在她倒是想去給自己看病了,可是看得著嗎?隻有難受的時候,才知道這病有難受,她自己又不愛幹淨,渾身的婦科病不去看,偏偏這病還要不了她的命,就這樣吊著她,也是不容易。


    唐有田現在的確是幹活了,雖然幹的沒有別人家的那麽精心,但至少地裏麵的活他張羅了起來,家裏的地又有五畝,收成不好,也勉強夠他們倆人糊口。


    就是現在不能跟他提閨女,他不止一次的想去找老大閨女,奈何地裏活一大堆,這死娘們還天天給他找事兒,現在爹娘避他們如蛇蠍,生怕他們兩口子再給掛上他們,不但不來克扣他們了,甚至看見他們都覺得煩的不行。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自己閨女在哪兒?


    唐翠花自打上次被認出來之後,現在就戴著帽子和口罩在後廚幹活,由趙伶俐在前麵招呼客人,現在生意兩個人能看得住,就是在灶房裏幹活很受罪,可翠花願意,她實在不想再回那個家了,寧願在熱的灶房裏做飯刷碗,也不想回去過那暗無天日的日子。


    所以即使有人去店裏,也認不出來,這也是為什麽唐有田他們時至今日也找不到自己閨女的原因。


    當年送出去的那些閨女,隻有唐翠花記得她們的地址,就連她的外婆都隻記了個大概,一出生就被送走,對她們能有多親?隻要能換錢,她巴不得送走,壓根兒就不管送到了哪些人家。


    翠花現在是顧不上她們,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怎麽接濟其他姐妹?所以她也是有心無力,連提都沒敢提過。


    雖然她隻是在夢裏麵預見了她們每個人的結局,但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她隻能先顧自己,等自己顧得上了,再去顧別人。


    這和小酒想的是一回事,在她知道自己上麵有八個姐姐,其中五個都送出去了,心裏麵或多或少還是有些不落忍的,尤其她聽唐翠花說起過,她們過的都不好,她現在幫不了,就想著等災荒年來了,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說來也是可憐,就因為是閨女,就要受到這樣的待遇,若是饑荒年來了,是不是四升小米,就能換個媳婦?


    有多少逃荒的人,就是這麽將自己的媳婦閨女給賣了的?


    時間進入1951年的12月,幹冷的天終於飄起了雪花,很大很大的雪花片,小酒興奮的在雪地裏轉圈圈。


    奶奶一看雪花,就搖頭:“怕是下不大。”


    果然,隻是下了十來分鍾,地都沒白呢,可就停了,讓小酒好是遺憾。


    不過下雪了,奶奶翻箱倒櫃的找出來小酒的小圍巾和虎頭帽,這些還是哥哥們小時候戴的,給她扣上。


    “天冷,別凍著了,手也要保護好,別得了凍瘡,走,去灶房暖和暖和。”


    阿爹早上去買了一條四五斤重的大鯉魚,晌午奶奶就給燉上了,還貼了餅子,魚頭和前半身晌午吃,剩下的明天吃,雖然今天的大亂燉魚頭占大半兒,但這頭大啊,而且奶奶放了不少的調料,蔥薑蒜料酒辣椒醬料等等,那是舍得下本的,所以出來的味道老香了。


    因天冷,灶房位置又沒那麽大,所以就在院子裏生了火,把大鐵鍋轉移到院子裏,在火上咕嘟著,每個人端一個碗,就著貼的餅子,一邊吃菜一邊啃餅子,菜涼不了,下肚的溫度拿捏的剛剛好。


    灶房裏奶奶用大鐵鍋熬了一鍋雜糧稀飯,紅薯幹、高粱、麥仁、玉米碴子,可熬了不少時間了,上麵還蒸了一些土豆和紅薯,不夠的人可以再吃點墊吧肚子。


    看吧,這就是他們陶家的午飯,偶爾能有改善夥食的機會,每天吃的都是五穀雜糧,這樣的夥食標準,在這條街絕對算得上好的了。


    這條魚是阿爹今天出去買食材的時候,花五萬塊從魚塘老板手裏買來的,兩三個月也不見得能吃上一次,所以不舍得也得舍得。


    “這魚不錯,今年過年咱就在他們家定魚吧,我瞅著他家的鯉魚的個頭都不小,一萬一斤,也還可以。”


    由於通貨膨脹的緣故,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真是一天一個價,他要不是天天去十裏八村買食材,也不會找到這麽良心的老板,這價格,已經算得上便宜了,要不是距離縣城遠,鎮子上也就這價格,他這找上門的,人家也不好意思給他賣的貴,索性給他一萬一斤來算,正常情況下,要是運到縣城,別說一萬了,就是三萬一斤都有人要。


    魚並非他們這邊餐桌上常吃的食材,或許雞鴨鵝吃的頻率都比魚高,但可以用來偶爾改善夥食,畢竟你雞鴨鵝也吃不出來魚的味道,鯉魚的刺比較多,奶奶再三確定她能吐出魚刺之後,才給她夾了一小塊兒讓她吃吃看。


    畢竟魚肉的刺要是讓他們幫忙剔除,也挺不幹淨的,所以在他們要幫忙的時候,小酒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我要自己吃,我能把刺給吐出來,奶奶你讓我試試。”


    事實證明,小酒不僅吐的很好,吃的也很好,所以獲得了二次加肉的機會。


    魚頭被奶奶、爺爺還有爸爸給分了,魚肉則是兄弟姐妹們分了,從這點不難看出,大人們早就將招娣她們當做自己家人了。


    吃過飯,姐姐們去收拾,爺爺和阿爹就開始給家裏的窗子加固,並用透光的布將窗戶給蒙起來,這樣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和窗戶一樣大小的布透光透風,四周圍的布則遮風,這是他們專門縫製的,畢竟臥室也不能一點風也不透,晚上關上窗戶,白天還是要打開通風的,所以挑選布料的時候也是選了又選,上釘子的時候會在布上麵加固一根木條,這樣釘的結實。


    門上麵奶奶做了厚門簾,裏麵是用稻草和麥秸稈編織的,外麵用布給縫製了下,這樣門簾就相當厚實的擋住了外麵的寒風。


    家裏的房屋在夏天暴雨季就已經進行了維修,所以漏雨漏水的現象不存在,這一下雪,又將漏風的地方進行加固完善,到了晚上,屋子裏雖然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可明顯溫度能夠維持住了。


    這天真是說冷就冷了,晚上吃過晚飯,雪就下的又小又急了,奶奶一看就說,明天可能會變白。


    睡覺之前又去羊圈、兔窩、雞鴨鵝的屋子看了看,做門簾的時候,也給它們的窩裏麵做了,隻不過沒有加固布條,這年代布是緊俏東西,不是想買就能買的著的,所以顧得住人,就顧不住這些小動物了。


    但不管怎麽樣,後罩房的房屋相對低矮的多,能夠維持住室內的溫度,窗戶也小,用來通風,足夠了。


    他們家這些牲畜家禽打掃的也勤快,室內有味兒但是不夠大,都是拿水去衝刷地麵,汙水順著下水道流到了後院的漚糞池,漚糞池裏的水都是他們平時裝車運到地裏麵施肥的主要來源,而且被稀釋之後,也不用擔心將莊稼給燒死,可謂一舉多得。


    人畜的糞便加上日常生活所用的草木灰,以及用鍘刀切碎的玉米杆子(新鮮時候),日常生活的濕垃圾,這都是堆肥的主要來源,不得不說,陶家人堆肥這一點,還是挺有科學依據的。


    也難怪阿爹每天都要穿上膠鞋,提著水去雞圈裏麵進行衝刷,這要是一天不打理,味道就大了。


    相對來說,羊屎蛋和兔子屎就好清理的多了,因為都是圓溜溜的,落在地上幹了,也不沾,差不多兩三天打理一次也沒關係,但是雞鴨鵝的糞便你敢積攢三天試試,能熏死個人。


    這種漚肥的方式,都是一代又一代的傳下來的,有很多城裏人覺得天然肥料髒,有這病菌那病毒的,其實你手裏那些溜光漂亮的蔬菜,不見得比這些有蟲眼子的菜幹淨多少,農藥殘留你看不見,蔫了吧唧的蔬菜往藥盆子裏一泡,瞬間就能支棱起來,水靈靈的煞是喜人,可你吃到肚子裏以後呢,長此以往,可不就成毒瘤了?


    大概因為她是學醫的吧,又跟著父母經常跑農村,所以她反而覺得如今這樣種地方式,更幹淨,吃的放心。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五零饑荒,九姊妹共立新門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畝花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畝花田並收藏五零饑荒,九姊妹共立新門戶!最新章節